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19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那灰影貼在衣衫褶皺、髮間、袖口裏,若不是照夜燈高懸,又有靈覺觀照,幾乎難以察覺。

  陳舟眉頭微動。

  他伸手推開院門。

  門開的那一刻,阿棘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原先其實並不敢確定陳舟會不會開門。

  畢竟今夜寨中變故太大,先是祖祠開祭,隨後許多人像瘋了一般奔走呼喊,再後來,他親眼看見幾個年長些的師兄被人捆住手腳,拖往祠堂方向。

  那些人掙扎、叫罵、哀求。

  可往日裏熟識的寨民只是低着頭,或是木着臉,像沒有聽見。

  阿棘一路逃來,心中幾乎寒透。

  此刻看見道院門開,心裏纔像有了一點落處。

  “陳道師,寨子裏的寨老們都瘋了。”

  他剛邁進院門,便急聲道:

  “他們把人抓去祖祠了,不是牲畜,是人。”

  “我好幾個師兄都被抓走了,還有幾個跟過狩獵隊的年輕人,他們說這是大祭要用的血食。”

  說到這裏,阿棘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說祖靈醒了,要喫新血。”

  鄭小滿聽到這裏,眼中立刻浮起驚懼。

  她年紀雖小,可也知道血食兩個字不是什麼好東西。

  更何況,被抓走的是活人。

  陳舟聽到這些,心裏的最後一絲憂慮放下了,這祖靈果然不是良善之物。

  不過這些也沒必要和阿棘說,他只是朝他看去。

  阿棘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微緊,原本要繼續說的話也停住了。

  下一瞬,照夜燈光落在他身上。

  阿棘只覺混身一暖,隨後便聽見衣衫裏傳出極細的簌簌聲。

  一粒粒灰黑小蟲從他的髮間、領口、袖中、靴邊滾落下來。

  那些蟲子只有米粒大小,背上生着淡淡人面紋,落地之後便試圖鑽入泥裏。

  可燈光照下,它們還未爬出三寸,便一隻只蜷縮起來,化作焦黑蟲屍。

  阿棘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着腳邊那一地蟲屍,臉上血色褪盡。

  小黑也猛地抬頭,朝那些蟲屍吐信,鱗片微微炸開。

  “我……”

  阿棘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眼中先是驚恐,隨後便是羞慚。

  “道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陳舟收回目光,沒什麼驚慌表情。

  “不必多想。”

  阿棘臉色蒼白,抬頭看他。

  陳舟道:

  “寨中祠堂中的那物有禍心之能,你本無害我的心,只是被它借了一程。”

  “這些蟲藏在你身上,未必是要你動手,只是等你靠近我時,借你身上的氣機亂我一瞬。”

  “不過,如今已經沒了。”

  阿棘聽到這裏,心裏那塊石頭才稍稍落下。

  可他仍覺得身上發麻,像還有無數蟲子藏在皮肉下面。

  他忍不住抖了抖袖子,又拍了拍肩背,小黑順着他的手臂遊了一圈,也沒有再發現什麼。

  陳舟朝他道:

  “你先進來吧。”

  阿棘連忙點頭,轉身將大門合攏。

  道院外,山寨方向的嘈雜聲不知何時已經漸漸平息。

  整座霧澤山寨,像是在極短時間裏被人捂住了口鼻,靜得有些過分。

  可陳舟卻從這種詭異的安靜當中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那東西,來了。

  片刻後,一點輕微聲響從瓦面上傳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四肢着地,正從屋脊另一側慢慢爬上來。

  隨後,是第二道……第五道。

  阿棘纔剛進院子,聽見聲音,便忍不住回頭看去。

  照夜燈光照着院子,卻沒有立刻照到屋脊背面。

  過了片刻,五道身影從屋頂邊緣探出頭來。

  但那已經很難說是人。

  他們身上還穿着祭祀時的祭司纔會用的繁複長衣,頭上帶着獸骨面具,腰間掛着銅鈴。

  可他們的手腳都已反折,胸腹貼着瓦面,臉卻仰朝天上。

  更怪的是,他們肋下生出一截截蟲肢,撐在瓦片之間,爬動時發出細密刮擦聲。

  他們空洞散發獸性的冰寒面孔齊齊看向院中的陳舟,隨後五張嘴同時開合。

  “外鄉人。”

  “壞我大祭。”

  “斷我香火。”

  “殺我兒孫。”

  “你該死。”

  那聲音七零八落,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像是許多人擠在一隻破瓦罐裏說話。

  鄭小滿聽得臉色發白,又往屋子裏縮了縮,彷彿只有這樣能帶給她一些安全感。

  驚鴻一瞥中,阿棘卻看清了其中兩張臉。

  他喉嚨一緊,那是寨中主持祭祀的老人。

  陳舟並沒有搭理他們的想法,和這些已經不是人的生物說這些並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抬手,折柳遁出。

  一線清光自劍竅中飛出,初時淡淡,轉瞬便染上一點火色。

  五個蟲屍祭者同時張口,似乎還要再罵。

  可折柳卻並不同他們分辨,只是穿空而過。

  一劍過後,五顆頭顱從屋檐上滾落下來。

  更爲瘮人的是,他們的斷口處不見血跡,只有密密麻麻的蟲子。

  那些蟲子像是早就等着這一刻,頭顱一落,便從脖頸裏翻湧而出。

  可折柳劍上殘留的那一點法意還在,蟲羣剛一湧出,便被斷口處的法力點燃。

  屋頂上的五具殘屍劇烈抽搐起來。

  肋下蟲肢無序抓撓,將瓦片劃出許多白痕。

  不過也只掙扎了數息。

  很快,五具屍身便在燈光與火意中安靜下來。

  黑煙升起,又被照夜燈一照,散得無影無蹤。

  但卻有一股燒焦的臭味瀰漫開來。

  這時,陳舟又感覺到一股更爲深刻的惡意從夜空中傳來,他四處掃視,卻並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他心頭一凝,隔空將還愣在原地的阿棘往後一拂。

  “你先躲到正屋裏去。”

  阿棘心頭一凜,顧不上多問,立刻拉住鄭小滿,將正屋木門合上。

  幾乎就在木門合攏的同時,院中地面開始翻湧。

  鋪在院裏的石板一塊塊鼓起,又接連裂開。

  溼泥從縫隙裏翻出,帶着腥臭血氣。

  陳舟立在檐下,照夜燈懸在他身前,折柳則繞身一轉,歸於右側。

  下一刻,地面轟然破開,一頭暗紅蜈蚣自地下衝出。

  它半截身子立在院中,便已高過屋檐。

  甲殼上滿是血色紋路,節節相扣,每一節旁邊都生着慘白人手。那些手有老有少,有粗有細,密密麻麻,貼在身側緩緩抓動。

  蜈蚣頭顱最前方,並非獸口,而是一張隱約像人的臉。

  它低頭看向陳舟,無數雙獸瞳森然。

  許多張嘴同時開合,最後匯作一個含混意念。

  “喫了你。”

  陳舟瞧着它的模樣,神色雖然凝重,但話語卻並不軟弱:

  “你若當真是有把握,便不會先遣倀鬼來試門。”

  他抬手一引,照夜燈光驟然鋪開。

  太素元光自他指尖生出,化作一縷縷細線,落在院中泥土、碎瓦之上。

  陳舟並沒有急着斬向蜈蚣本體,眼下這玩意體魄強橫,又借了大祭助力。

  若只是一味的硬碰硬,自己並不是它的對手。

  先辨源流,再破關竅,這是陳舟這些時日行事時越發明白的道理。

  元光照去,院中諸氣紛紛顯形。

  泥裏有地氣、雨裏有溼毒,蜈蚣身上則有一根極粗的暗紅血線,一路向寨中祖祠方向延伸。

  陳舟看了那血線一眼。

  “原來如此,你原來不過也只是被這寨中先人飼養之輩,眼下卻是叫你囂張起來。”

  蜈蚣似也察覺自己被看破了部分跟腳,口中驟然發出一聲尖嘯。

  陳舟衣袖微揚,照夜燈燈焰輕輕一晃,嘯聲便被壓低了許多。

  蜈蚣猛地向前撲去,龐大身軀壓下時,半個院子都被陰影遮住。

  陳舟腳下不動,身形卻似被一層淡光輕輕推開,避過正面撲擊。

  蜈蚣撞在檐柱旁,半截牆面當即裂開。

  折柳再起。

  劍光貼着蜈蚣甲縫一掠,斬下一截慘白人手。

  那手落地之後,五指仍在抓動,掌心裂開,露出許多細小牙齒。

上一篇:我加载了天赋神通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