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陳舟看也未看,照夜燈光一照,將其燒成灰燼。
蜈蚣喫痛,身側百足齊動,繞着院牆疾爬。
它速度極快,龐大身軀在牆面、地面、屋頂間遊走,竟沒有半點笨重的感覺。
一時間,整座道院都響起密集爬動聲。
陳舟站在院中,閉了閉眼。
靈覺觀照之下,四周爬影盡數化作氣機流轉。
他不看蜈蚣的身形,只看那根血線。
血線每一次繃緊,便是它借祖祠祭力發力之時。
等到又一次血線繃起,陳舟忽然抬手。
法力湧動,元光化作一枚光釘,直直釘向蜈蚣腹下甲縫。
光釘入甲。
蜈蚣猛地一僵,許多人臉同時張口,發出一聲慘叫。
折柳緊隨而至。
一劍沒入那處甲縫,火意沿着光釘鑽入蜈蚣體內。
轟。
暗紅甲殼下亮起一點火光。
蜈蚣整條身子劇烈翻滾,撞塌院中半截矮牆,不住地發出痛苦呻吟。
旋即竟然像是怕了一般,整個往地裏一鑽,竟似是溶於水中般倏忽間就消失不見了。
陳舟本來匯聚法力準備的一擊頓時消失了目標,他茫然地追尋此物。
卻發現,它居然就逃了?
回過神來,陳舟看着倒塌的院牆和地面的大洞,心頭有些無法抑制的壓抑。
這隻蠱蟲的強大,着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更也有些可惜,沒能一舉建功將其斬殺,此番讓其遁走,其心頭有了驚嚇,下次恐怕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道長,那怪物死了嗎?”
幾息過後,阿棘小心翼翼地從屋子裏探出頭來,出聲發問:
陳舟收回折柳,揉了揉眉心。
“沒有,讓它逃走了。”
“雖然它的根基虛浮,氣機駁雜,卻也有築基三重的修爲,甚至已到了將要開闢紫府的邊緣。”
“我修爲尚湥舨幌滤!�
第205章 寨中餘波,再見青蘿姑娘
“可惜了。”
陳舟心頭生出幾分遺憾。
若能將那東西留下來,不說別的,只那一身甲殼,興許便是極好的煉器材料。
這般臨近紫府的妖物,即便根基駁雜,可身上總有些可用之物。
甲殼、毒腺、蟲足、骨節。
拿去坊市之中,想來也能換許多法錢。
陳舟眼下雖入了玄都,也見過些好東西,可說到底,依舊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
只是這些外物上的得失,終歸還在其次。
真正讓他覺得棘手的是,此物被自己傷了一次,往後未必還會這般輕易現身。
若它遁入深山大澤,倒還罷了。
可若是繼續藏在霧澤山寨附近,趁着自己不備吞食寨民血肉魂魄,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陳舟來此,是爲了接下秦鷺未完之事,建道院,教化此地。
可若是人都被那東西喫了乾淨,那道院建得再穩,也沒有什麼意義。
只是方纔交手一場,他也確實明白了過來。
自己眼下不是那東西的對手。
能靠着照夜燈、太素元光和折柳將其打傷,已經是竭盡所能。
若非此地乃是道院,若非那蜈妖先被照夜燈破去幾分邪氣,若非它貪婪又輕敵,主動闖到院中來,結果或許還要更難看些。
想到這裏,陳舟不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外表一如既往,沒有絲毫傷口,可皮肉之下的骨骼當中卻是泛着一陣陣劇烈的火熱灼燒之意。
這股灼意並不止在手上,而是自經脈深處傳來,沿着四肢百骸一點點浮出。
像有極細的火星藏在體內,痛得不算利害,卻是燥熱得讓人幾乎難以忍受。
陳舟不由得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還是他修行太素元光以來,第一次生出這般感受。
元光外表看着溫和,施展開來時也多是清正明淨之象,可它從來都不是什麼孱弱溫順的法力。
方纔他強行以元光釘入蜈妖甲縫,又借折柳劍意將火意送入其體內,看似只在片刻之間,實則已然是盡了全力,抵至了極限。
以他如今修爲,終究還是勉強了一些。
阿棘站在屋門口,看着陳舟不說話,心中越發忐忑。
他想問那東西還會不會回來。
可話到嘴邊,又不敢問。
鄭小滿則抱着木偶,縮在門後,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不懂方纔鬥法裏那些法力變化,只知道院中忽然爬出一個大怪物,又忽然逃走。
而現在,陳道師站在那裏,臉色似乎也不太好。
陳舟緩了片刻,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代表玄都身份的玉符。
先前青蘿姑娘在送他來此的時候便說過,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便可以此來聯繫許道師。
只是這些時日許無衣一直在處理大澤地氣,陳舟也不確定她何時醒來,便一直不曾打擾。
眼下倒也無妨了,他將玉符握在掌心,略一催動法力。
玉符表面浮出一點微光。
陳舟心中默唸許道師名號。
一息、兩息,時間過去,玉符沒有動靜。
陳舟心中並不意外。
正當他以爲許無衣仍在閉關,準備收起玉符時,玉符裏卻忽然傳來一道熟悉聲音。
“何事?”
聲音很淡,像是隔着極遠的水霧傳來。
陳舟精神微振,立刻道:
“許道師,霧澤山寨中藏有一頭蜈蚣妖物,與此地祖祠祭祀有關。”
“此物曾吞食秦道友魂魄,眼下借大祭血食現身,方纔闖入道院,被我打傷後遁走。”
“它約莫有築基三重,臨近開闢紫府,只是根基虛浮,氣機駁雜。”
玉符那邊安靜了片刻。
便聽許無衣淡淡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可陳舟在聽到後,心中原本壓着的那點沉重,反倒慢慢散去許多。
許無衣既然說知道了,那便是真的知道了。
她並未說會立刻來,也沒有說讓他如何做,可這並不意味着她不管此事。
陳舟收起玉符,抬頭看向寨子深處。
那邊大祭的動靜已經徹底消失,也不知道那些寨民怎麼樣了。
夜色重新壓下來,只是經過方纔那一番折騰,道院中的黑暗已經散去不少。
照夜燈仍懸在半空,燈光垂落,將院中泥水、碎石、斷牆和那個大坑都照得清楚。
陳舟回頭看了阿棘和鄭小滿一眼。
兩人還站在門邊。
他本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道:
“今晚先待在這裏,不要回寨中。”
阿棘連忙點頭。
鄭小滿也抱着木偶,輕輕應了一聲。
陳舟走到院中,擇了一處還算平整的地方坐下。
山風從破開的院牆外吹進來,帶着些雨後的溼冷,落在身上,倒正好緩去體內那股灼意。
他閉上眼,搬叻Α�
太素元光在體內緩緩流轉。
先前被強行催動後生出的灼燒感,也隨着法力一寸一寸梳理,慢慢平復下來。
只是經脈中仍有些發澀,這也讓陳舟越發清楚,築基境和練炁境確實不同。
練炁之時,只是引氣入體,溫養法力,藉助些簡單符器神通,也能對敵。
可入了築基,纔算真正踏入修士分水嶺。
法力、肉身、神魂、法器、術法,都會逐漸拉開差距。
這個境界的修士,可以驅使更強的法器,也可以修行更多的法術。
若是身家豐厚,手中有幾件合用法器,對敵時自然會輕鬆許多。
陳舟如今的照夜燈與折柳,便都算是極好之物。
只是法器終究是外物,比起完全藉助法器之力,陳舟還是更願意打磨自身法力。
當然,這也和他囊中羞澀有些關係。
許多好東西,他便是想買,也買不起。
不過打磨自身法力,進而挖掘出諸般使用關竅,終歸並不是什麼錯路。
相反,這條路極正。
修士到了紫府之後,想要再往金丹去,便不是單靠幾味外藥便能成的。
功法、法術、神魂,都要有所成就。
傳聞成就金丹時會得天地感悟,屆時那些天驕便會藉此機會熔鍊一身精純術法,締結出屬於自己的神通種子。
可自身若無術法積累,到時便是有外藥堆上去,也不過是虛浮之丹。
只是這些離他如今還有些遠。
陳舟想到這裏,心中自嘲一笑,便又將念頭壓下。
眼下連一頭臨近紫府的蜈妖都留不住,再想金丹,未免太早了些。
他收斂心神,只一遍遍搬叻Α�
夜漸深,霧澤山寨難得有霧氣淡薄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