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但她的嘴巴像是被什麼東西焊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爲她知道,不管她說什麼,林竹都有一百句話等着她。
她說什麼都是錯的,她說什麼都會被林竹用各種歪理邪說懟回來。她已經徹底陷入了林竹的語言陷阱裏,無論怎麼掙扎都爬不出來。
“他……他殺人放火……怎麼……怎麼就算是正當防衛了……”
觀音菩薩的聲音斷斷續續,語調裏已經帶上了幾分委屈,“你……你明明就是在胡說八道……和尚殺人不可能是正當防衛……佛門戒律……”
她的話已經說不成完整的句子了,只能支支吾吾地反覆唸叨着那幾句話。她的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不是對佛法的懷疑,而是對自身判斷能力的懷疑。
她發現自己面對林竹的時候,就像一個小孩面對一個成年人一樣,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在林竹嘴上功夫的強烈攻勢下,觀音菩薩節節敗退,完全說不過林竹。她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挫敗和不甘,但嘴脣卻再也說不出一個有力的反駁詞。
【任務完成,獎勵制式後天靈寶三件。】
林竹腦海中響起任務完成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獎勵內容,三件制式後天靈寶,不算什麼太珍貴的東西,但聊勝於無。
更關鍵的是,任務完成意味着觀音菩薩已經徹底輸了——不僅是實力上的輸,更是道理上的輸,心態上的輸。她已經沒有再爭下去的力量了。
林竹發現觀音菩薩已經輸了,也不再糾結。他沒必要再跟觀音菩薩耗下去,再耗下去就顯得他以大欺小咄咄逼人了。
他收回落在觀音菩薩身上的目光,轉身走到唐三藏面前,抬起手在唐三藏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一拍看似隨意,實則所有的限制都在那一瞬間被解除了。唐三藏感覺到一陣溫熱的力量從林竹的手掌傳遍全身,經絡瞬間變得暢通無阻,四肢百骸像是被溫水沖刷過一樣舒服。
他的嘴巴能動了,身體能動了,所有被觀音菩薩施加的禁制全部消失了。
唐三藏一下子重獲自由,第一反應是狠狠吸了一口氣。他被觀音菩薩捂着嘴巴憋了半天,胸腔裏悶得像是被石頭壓住一樣,現在終於能呼吸了,那感覺簡直比喝了瓊漿玉液還舒服。
他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發酸的下巴,又轉了轉發僵的脖子,渾身的骨頭噼裏啪啦響了一陣。
不過他雖然嘴巴能說話了,卻沒有再多廢話去刺激觀音菩薩。唐三藏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更不是那種贏了還要踩一腳的人。
他只是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後恭恭敬敬地對着林竹抱拳一拜,身體彎下去的角度足足有九十度,態度諔┑搅藰O點。
“貧僧唐三藏,”他的聲音沉穩而真摯,每一個字都帶着發自內心的感激,“感謝獄神救命之恩。若非獄神仗義執言,貧僧今日只怕已經被押往阿鼻地獄,受那無盡的業火焚燒之苦。
獄神大恩,貧僧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林竹呵呵一笑,伸手把唐三藏扶了起來。他看着唐三藏那張寫滿了感激的臉,心裏倒沒什麼居功的感覺。他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情,維護了他該維護的天條。
不過唐三藏這和尚雖然腦子一根筋,但至少懂得感恩,這倒讓他有幾分欣慰。
“唐三藏,”林竹的語氣難得的溫和,不像剛纔對觀音菩薩那樣冷冰冰的,也不像對孫悟空那樣帶着幾分嫌棄,而是像一個長輩對晚輩說話一樣,“正道自在人心。
哪怕世間再渾濁,哪怕別人都不理解你,你也要堅持自己的正道。你昨天做的事情沒有錯,你殺的那些人該殺,你放的那把火該放。天條沒有怪你,大道也沒有怪你。
所以不要再有負罪感,不要再覺得自己業力纏身。”
唐三藏抬起頭看着林竹,眼睛裏的光芒閃了一閃。
林竹繼續說下去:“但是,”他話鋒一轉,“鐵憨憨一樣死守規矩,只會讓人騎在你臉上輸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以後做事情,不用束手束腳,辨明是非分清對錯之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無需忌憚。西天那邊說什麼你不用管,取你的經纔是你唯一該做的事。”
唐三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林竹的每一個字都在心裏咀嚼了一遍。他忽然發現,林竹說的這些話,其實跟他自己悟出來的那些道理是相通的——都是不拘泥於形式,只堅守本質。
只不過他自己悟到的還比較懵懂模糊,而林竹說的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貧僧記住了。”
唐三藏再次彎腰一拜。
林竹點了點頭,然後伸了個懶腰。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仰,兩條胳膊舉過頭頂,脊背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做完這個懶腰之後,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還站在原地萬般糾結的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有——不甘、困惑、屈辱、憤怒、茫然,全部絞在一起,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
林竹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了一句。
“嘴下敗將,不值一提。”
話音未落,他已經縱身一躍。白色的仙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在夜色中漸漸散去。
唐三藏和孫悟空目送林竹離開。猴子從石頭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唐三藏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唐三藏的腰。
“走了,師父,還看啥。”
唐三藏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他也準備離開了,這個觀音禪院舊址實在不是什麼值得多待的地方,滿地都是火燒過的廢墟和已經乾涸的血跡,空氣中還瀰漫着一股焦臭味,聞着讓人不舒服。
兩人轉身正要邁步,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等等!”
那個聲音很急很尖銳,像是從夢中驚醒之後脫口而出的呼喊。唐三藏和孫悟空同時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觀音菩薩還站在原處,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剛纔那種滿是糾結和不甘的神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剛剛從大夢中清醒過來一樣的清明。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白裏帶着幾道因爲極度震驚而出現的血絲,嘴脣微微發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靈魂。
她對着唐三藏,又喊了一聲。
“等等!”
第820章 觀音求我別走?我反手掏出周天星斗大陣,三個妖王當場跪了!
林竹確實聽到了觀音菩薩那聲“等等”。那聲音又急又尖,像是被人從夢中猛然拽醒之後的失聲呼喊,在夜空中飄出去老遠。
但林竹連頭都沒回,腳下的仙雲反而更快了幾分,白袍獵獵作響,眨眼間就已經飛出去好幾裏地。
他不是沒聽見,而是覺得沒必要再停下來。林竹心裏很有信心——觀音菩薩是個明白事理的人,胡塗是糊塗了些,但絕不是蠢貨。
西遊現在纔剛起步,前期階段的劫難全都由她一手照看,她比誰都清楚這裏面的分量。
如果她繼續糾纏不休,逼得林竹把事情鬧大,把官司打到西天靈山去,把如來佛祖都驚動出來,那她在西天諸佛面前可就不好交代了。
說到底,唐三藏殺人放火這件事,她觀音菩薩從一開始就不佔理。不佔理的事情鬧大了,喫虧的只會是她自己。
所以林竹走得很乾脆,也很篤定。他甚至有閒心在半空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兩隻手枕在腦後,整個人躺在雲上,翹着二郎腿,任由夜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去。
飛了一陣子,林竹忽然想起系統剛纔給的三件獎勵。完成任務的提示音響起之後他只是掃了一眼,還沒來得及仔細看。
現在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他便把意識沉進系統空間裏,把那三件制式後天靈寶取了出來。
三道光芒在夜空中一閃而現。
第一件是一把羽扇,扇骨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白色,扇面上隱隱有星光流轉,拿在手裏輕飄飄的,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第二件是一把板斧,斧面寬闊厚實,刃口上閃着寒光,斧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紋,握在手裏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粗獷的殺伐之氣。
第三件是一把細長的劍,劍身狹長筆直,沒有多餘的裝飾,就是最簡單最樸素的那種長劍,連劍格都是最普通的十字形,簡直樸素到了寒酸的地步。
林竹把三件武器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他試着往武器裏注入靈力,發現三件武器都沒有任何特殊的屬性加成——不加速度,不加力量,不加防禦,什麼花裏胡哨的特效都沒有。
就是最純粹最基礎的長劍、板斧和羽扇,連個名字都沒有。
“系統還真是夠制式的。”
林竹嘀咕了一聲,正準備把三件武器收起來,目光忽然掃到了系統界面上的一行備註小字。那行字很小很不起眼,要不是他多看了一眼,差點就漏過去了。
他停下動作,仔細把那行備註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這一讀,林竹的眉頭就高高地揚了起來。
備註上寫得清清楚楚——這三件武器是三百六十五週天星斗制式武器,由系統親自鍛造而成。完整的一套共有三百六十五件,每一件都對應着一顆周天星斗。
當三百六十五個金仙以上修爲的強者同時手持這些制式武器,再配合周天星斗大陣的陣圖咿D時,就能發揮出這套武器真正的力量。
而備註的最後一句,讓林竹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三百六十五件制式武器只能從系統獲得,現實中無法獲取。
“周天星斗大陣。”
林竹把這六個字在嘴裏咀嚼了一遍,語氣都變得鄭重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周天星斗大陣是什麼東西。那是縱橫洪荒的奇陣,是上古天庭妖族的鎮族之陣,是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誅仙劍陣、混元河洛大陣並列的四大絕陣之一。
當年妖族天帝帝俊和東皇太一就是靠着這座大陣,才能在洪荒大地上和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正面抗衡,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周天星斗大陣跟其他陣法有一個根本性的不同。像九曲黃河大陣、十絕大陣之類的陣法,都是自成一方陣法空間,把敵人困進去之後再慢慢消磨。
這種陣法的內部空間與外界完全隔絕,所有的天機玄轉都被切斷,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出不來,相當於把敵人關進一個密閉的蛔友Y。
但周天星斗大陣不一樣。它不造什麼陣法空間,也不需要把敵人困在什麼地方。
它的咿D方式很簡單也很霸道——陣法一旦展開,三百六十五顆周天星斗的星光會徽肿£嚪ü爣鷥鹊囊磺校恍枪怄i定的人,無論你有什麼通天徹地的神通,無論你用什麼遁術什麼祕法,都絕對逃不脫星光的追蹤和隕落。
這就像是在整個戰場上鋪開了一張由星光織成的天羅地網,你在網裏怎麼跑都沒用,因爲星光永遠照在你頭頂上。
當然,如此霸道的大陣,對應的使用門檻也高得離譜。
當年正宗的周天星斗大陣,需要三百六十五個大羅金仙級別的妖神同時催動,再加上帝俊和東皇太一這兩位準聖巔峯親自坐鎮陣眼,才能真正發揮出毀天滅地的無上法力。
三百六十五個大羅金仙,放在洪荒時期那都是了不起的數字,要知道那時候雖然是天地初開靈氣最爲濃郁的時代,但大羅金仙也不是大白菜,每一個都是能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存在。
“把需求從大羅金仙降到金仙?”
林竹翻着系統備註,自言自語道,“威力肯定會跟着降,但降也降不到哪去。系統拿出來的東西,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他心裏清楚得很,就算這套簡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陣只能發揮出原版的十分之一威力,那也已經足夠恐怖了。
畢竟原版可是能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正面硬撼的存在,十分之一的威力也足夠在三界橫着走。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
林竹把三件武器收進袖子裏,皺着眉頭開始琢磨。
簡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陣也需要三百六十五個金仙以上的強者才能催動,但這個條件對他來說,比當年帝俊湊三百六十五個大羅金仙還難。
因爲金仙不是地裏的蘿蔔,不是想拔就能拔的。就算是在洪荒時期靈氣最爲濃郁的時候,金仙境界的修士也已經是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中堅力量。
更別說現在到了西遊時期,天地靈氣已經大幅度衰減,能修到金仙的更是鳳毛麟角。
就連天庭現在的編制裏,金仙以上的仙官也是有數的。二郎神手下那一千二百草頭神,看着人數不少,但真正達到金仙境界的也就那麼幾個。
托塔天王李靖麾下的天兵天將,十萬大軍裏金仙也湊不出幾十個來。至於散落在三界各處的散脩金仙,那更是可遇不可求,人家自由自在慣了,誰願意拿着你的武器給你當陣兵?
林竹越琢磨越覺得頭疼。他現在手頭上能信得過的金仙,太古天鷹算一個,離淵金龜算一個,但這兩個老傢伙現在都在九層天牢裏各忙各的事。執法大殿建成之後倒是能再收一批人手,但金仙這個級別的強者,那是說收就能收到的?
他正覺得有點小小的憂愁時,忽然感覺到前方的氣流猛地一震。
三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路邊的山林裏竄了出來,速度快得像是三支離弦之箭,眨眼間就出現在林竹前方的雲路上。三個身影一出現就齊刷刷地伏地而拜,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一樣。
林竹停下雲頭,打眼一看。
跪在最前面的那個,身材魁梧得嚇人,渾身上下黑漆漆的一片,像是用一整塊黑鐵雕出來的雕像。
那壯漢的肩寬至少有三尺,手臂粗得像小樹樁,渾身的肌肉一塊一塊地鼓起來,把身上的衣袍撐得緊繃繃的。
他跪在那裏,比旁邊兩個跪着的加起來還要大一圈,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堆在雲路上。
林竹掃了他一眼,心裏就有數了——這黑廝的實力恐怕不弱於最初遇到時的太古天鷹和離淵金龜。
跪在黑壯漢左邊的,是一個身形消瘦的道士,穿着青灰色的道袍,面容清癯,下巴上留着三縷長鬚,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他跪在那裏,姿態恭恭敬敬,但眼神裏卻透着一股子精明和機警。
跪在右邊的,是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長衫,面容清秀,看起來就像是個趕考的秀才。
但他跪在那裏的時候,眼睛卻在不停地打量着林竹,目光裏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審度和觀察。
林竹眉頭一挑,問道:“什麼事?”
原來這三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黑熊精、凌虛子和白花蛇怪。他們三個本來是從黑風山出發,一路趕往天庭去九層天牢求職的。
三妖剛剛飛過這片山林,正準備歇歇腳再繼續趕路,忽然感覺到夜空中有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從天際掠過。
黑熊精最先抬起頭。他抬頭的那一瞬間,就看到夜空中有一個耀眼無比的身影正在踏雲而行。
那身影周圍環繞着一層淡淡的白色仙光,仙光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將那道身影映襯得如同一輪明月。
而那身影的面容更是在仙光中若隱若現,眉目之間的神采和風姿,讓黑熊精當場就愣住了。
“那……那是……”
黑熊精張大了嘴,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凌虛子也抬起了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身影的裝扮和氣勢——白色的仙袍,半步準聖的修爲,以及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氣度。他猛地反應過來,失聲叫道:“獄……獄神!”
白花蛇怪渾身一激靈,趕緊也抬頭看去。
他看過去的時候,林竹正好從雲層中穿出來,月光從側面打在他的臉上,那一瞬間的顏值和氣質,直接讓白花蛇怪在心裏暗叫了一聲——這也太犯規了。一個地位那麼高的神仙,實力那麼強的半步準聖,居然還長成這樣,這叫別人怎麼活?
三妖不敢怠慢,幾乎是同時從山林裏飛身而起,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那個光芒耀眼的身影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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