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659章

作者:太虚衍

  修道修了幾百年,爲的不就是圖個痛快嗎?要是連跟誰混這種事都要權衡利弊算個明白,那修這道還修個什麼意思。

  他正要騰雲駕霧直接去九層天牢,一隻腳都已經抬起來了。但他忽然停下來了。

  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他猛地一拍腦袋,巨大的熊掌在腦門上拍出了響亮的一聲脆響。

  “我走了,兄弟們咋辦?”

  他自己嘟囔着問了自己一句,然後愣了半天,臉上隨即露出了一個極其興奮的表情。

  “跟我一起去啊!”

  他笑得齜牙咧嘴,獠牙在月光下閃動。

  “我這不是傻嗎!”

  他把鐵槍往肩上一扛,轉身就朝黑風山的洞府方向大步走去,腳步咚咚咚地踩在山石上,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發顫。

  黑熊精一邊往黑風山的方向走,一邊在心裏翻來覆去地琢磨着剛纔的事。觀音菩薩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還印在他的腦子裏,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烙鐵一樣燙在他的心上。

  西天要收他,不去就殺他兄弟,去了就當看門狗——這兩個選項擺在他面前,哪一個都不是人走的道。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走着走着,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一塊凸出的山岩上。夜風吹過他的鬃毛,吹得他身上的妖氣一陣一陣地往後飄。

  他抬起頭看着天上的月亮,圓溜溜的熊眼裏忽然閃過一絲亮光。

  他想明白了。

  以前他給西天低頭,是因爲西天一家獨大。如來的大雷音寺橫跨三界,四大菩薩各鎮一方,五百羅漢三千揭諦遍佈天下,佛門的勢力大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人間妖族呢?沒有靠山,沒有組織,沒有能跟西天正面掰手腕的勢力。道門只管天上不管地下,天庭對妖族的態度向來是招安和鎮壓兩手抓,勾陳大帝想幫妖族卻處處受西天掣肘。

  在這種局面下,妖族被西天盯上就只有兩條路——要麼乖乖去靈山當狗,要麼死。

  所以黑熊精以前覺得自己沒得選。觀音菩薩來找他的時候,他雖然嘴上說着不去不去,但心裏其實很清楚,如果真的把西天惹急了,他一個太乙金仙級別的妖怪根本擋不住。

  他死了不要緊,可他的兄弟們怎麼辦?黑風山上上下下幾百號小妖怎麼辦?他不能因爲自己的一口氣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天庭有了三界執法獄神。

  黑熊精的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白衣仙君倚在九層天牢門邊似笑非笑的樣子。林竹——這個名字在三界裏傳得還不算太響亮,但在妖族圈子裏已經有人開始悄悄地談論了。

  天庭新建的執法大殿,九層天牢裏關過三聖母,審過佛門的人,連玉帝的面子都敢駁。最關鍵的是,這位獄神對妖族的態度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不是那種見了妖怪就喊打喊殺的衛道士,也不是那種假惺惺說猩降绒D頭就把妖怪當坐騎的僞君子。他是真的在按法度辦事,不管你是人還是妖,犯了法就抓,沒犯法就保。

  而且勾陳大帝也在號召。勾陳大帝是妖族在天庭裏唯一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他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地把妖族裏的人才往天庭里拉,想給妖族在天庭裏爭取一席之地。

  以前西天總是半路截人,但執法獄神的執法大殿是獨立於西天之外的系統,連西天的手都伸不進去。

  如果能加入九層天牢,那就是天庭的公職人員了。

  這個念頭在黑熊精的腦子裏炸開,炸得他渾身一激靈。對啊,天庭的公職人員!西天再牛,那也是西方的佛門勢力,跟天庭是兩個不同的體系。

  西天可以欺負山野裏的散妖,可以強行度化無門無派的妖怪,但他們絕對不敢明着來搶天庭的人。這涉及到兩家的面子,涉及到三界的權力格局,涉及到太多太多複雜的東西。

  如來再霸道,也不可能當着玉帝的面把天庭的執法獄卒給度化了。

  去九層天牢,就是給自己套上一層天庭的官皮。這層皮雖然不能保證他絕對安全,但至少能讓西天動手之前多掂量掂量。

  而且從那個白衣仙君的做派來看,他是個護短的人——三聖母的事鬧得多大,他說保就保了,佛門的人來要人他直接給頂了回去。

第812章 要麼加入,要麼死!老子反手就去偷袈裟當投名狀!

  跟着這樣的人混,比跟着觀音菩薩去珞珈山當看門狗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黑熊精想到這裏,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氣,山間的夜風灌進肺裏,涼絲絲的,帶着松脂和青草的味道。

  這股味道是他聞了幾百年的味道,是黑風山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就算有再大的危險,去九層天牢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裏把這件事徹底敲定了。然後他不再猶豫,鐵槍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黑風洞的方向走去,腳下的山石被他踩得咚咚作響。

  黑風山雖然名字土氣,但景色是真的好。

  月光從山頂上灑下來,照得整座山頭像是鍍了一層銀。山間有一條小溪從高處蜿蜒而下,溪水撞擊石頭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寂靜的夜裏聽起來格外好聽。

  溪邊的野花開得一叢一叢的,雖然是在夜裏看不清顏色,但那股子清甜的香氣飄得到處都是。樹林裏的夜鳥偶爾叫兩聲,叫聲也是細細軟軟的,不吵人。

  遠處有幾棵老松樹,樹冠撐開來像是一把把巨大的傘,在月光下投出濃重的陰影。

  黑風洞的洞口就在山腰上。洞口不大,但裏面別有洞天。洞壁上鑲着幾顆夜明珠,把整個洞府照得亮堂堂的。

  洞裏擺着石桌石椅,桌上放着茶壺茶碗,角落裏堆着幾罈子酒,還有一排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着不少道經和丹書。這地方不像妖怪的洞府,倒像是個隱居修士的洞天福地。

  黑熊精進了洞,一屁股坐到石椅上,把手裏的鐵槍往牆邊一靠,然後大聲喊道。

  “來人!去把凌虛子和白衣秀士給俺叫來!”

  門口的小妖應了一聲,轉身就跑出去了。黑熊精坐在那裏,一隻手撐着下巴,另一隻手在石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腦子裏還在盤算着去九層天牢的事。

  沒過多一會兒,洞口傳來了腳步聲。

  先進來的是凌虛子。他是個蒼狼精,身形瘦高,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束得整整齊齊,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鬍,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彩,眼珠子轉得極快,一看就知道是個腦子活絡的人。

  跟在他後面進來的是白衣秀士。

  這是個白花蛇怪,化成人形之後長得斯斯文文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麪皮白淨,五官清秀,手裏拿着一把摺扇慢悠悠地搖着,看起來不像妖怪,倒像是個讀書人。

  他的修爲比凌虛子稍弱一些,但也是金仙后期的境界。

  三個妖怪在黑風山上住了幾百年,感情好得跟親兄弟一樣。他們平時從不喫人害命,就在山裏煉丹修道,過的日子跟正經修士沒什麼區別。

  黑熊精的修爲最高,已經達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凌虛子和白衣秀士雖然不如他,但在方圓千里的妖怪圈子裏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了。

  黑熊精爲人仗義,經常幫助周圍的山民和修士,連觀音禪院那個老院主金池長老的修爲也是他指點的。

  他當時覺得這老和尚雖然資質平平,但好歹也是個修佛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誰知道後來會出這麼多事。

  凌虛子一進洞就察覺到氣氛不對。他看了看黑熊精的臉色,又看了看牆邊那杆被砸出凹痕的鐵槍,眉頭微微一皺,走過去在黑熊精對面坐了下來。

  “大哥,出什麼事了?臉色這麼難看。”

  白衣秀士也收了摺扇,在黑熊精旁邊坐下,關切地看着他。

  黑熊精看了看兩個兄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觀音菩薩來找他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說得不算快,但每句話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憤怒。

  他說觀音菩薩怎麼威脅他,怎麼說要殺他兩兄弟,怎麼說要把他們強行度化去西天,說到最後他一拳砸在石桌上,砸得桌上的茶壺茶碗跳了起來。

  “她說了,”黑熊精咬着牙,“要麼去西天當狗,要麼死。”

  凌虛子聽完之後,臉上的仙風道骨一下子全沒了。他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拍得比黑熊精剛纔那一拳還響,桌上的茶壺直接被震倒了,茶水淌了一桌。

  “無恥!”

  凌虛子的聲音都變了調,臉上的肌肉因爲憤怒而扭曲着,“無恥西天!無恥菩薩!真當我們妖族沒人了是吧?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是吧?”

  他在洞裏來回走了兩步,胸口的怒氣越燒越旺。他修行千萬年,從一隻普通的小蒼狼修煉到金仙后期,中間經歷了多少磨難,喫了多少苦頭,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自問修的是正道,行的是善事,只喫妖獸和靈草,從來沒有傷過一個凡人。這樣還不行嗎?這樣還不夠嗎?西天還要來抓他們去當狗?

  “我修行千萬年,”凌虛子的聲音在發抖,“從沒害過凡人性命,只喫妖獸和靈草,修煉也是靠自己一步步積累的功德。就這樣西天還不放過我們?還說什麼與佛有緣?緣分在哪裏?我怎麼看不出來?”

  白衣秀士坐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比凌虛子更復雜。他的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觀音菩薩說了只收大哥?”

  他問。

  黑熊精點了點頭。

  白衣秀士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着一股子無奈的苦澀,“西天看上的只有大哥。去了之後,我和凌虛子在佛門眼裏算什麼?不過是兩個多餘的人罷了。菩薩答應的事就跟放屁一樣,嘴上說不分開不分開,到時候找個由頭把我們打發了,誰能替我們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大概率會順手弄死我們。”

  這話說得很平靜,但平靜裏透着一種已經看透了結局的悲涼。白花蛇怪的心很細,看事情比黑熊精和凌虛子都要透徹。

  他剛纔聽黑熊精轉述觀音菩薩的話時,就注意到了一件事——觀音菩薩從頭到尾只說了收黑熊精當守山大神,對於凌虛子和白衣秀士的安排,只有一句含糊其辭的“一起入門”。

  入門之後呢?當什麼?誰安排?安排在哪兒?什麼都沒有說。

  這種含糊其辭本身就是一種態度,說明在觀音菩薩的計劃裏,他們兩個根本就不重要,是順帶的、可以隨時捨棄的附屬品。

  黑熊精聽到這裏,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的話,但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因爲他心裏也清楚,白花蛇怪說的是對的。

  西天做事向來如此——有用的收走,沒用的扔掉,擋路的殺掉。從來沒有例外。

  白花蛇怪嘆了口氣,把手裏的摺扇擱在桌上,抬頭看着黑熊精。

  “身不由己啊。”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們不想惹事,不想站隊,不想跟西天對着幹,就想在這山裏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可西天不讓。他們的要求很簡單——要麼加入,要麼死。

  沒有第三條路。”

  洞裏安靜了一會兒。三個妖怪誰都沒說話,只有洞外的溪水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在寂靜中聽起來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白花蛇怪又開口了。

  “大哥說去九層天牢,我同意。這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但我不知道——”他頓了頓,“怎麼去纔有資格?人家天庭的執法獄神,能看得上我們這些山野妖怪嗎?”

  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黑熊精也發起愁來。他雖然見過林竹一面,林竹對他也確實客客氣氣的,但那是在九層天牢門口,是在三聖母的事情剛結束之後。

  那時候林竹心情好,順手給了他一個好臉色,不代表人家就真的願意收他。

  更何況他現在是被西天盯上的人,收了他就等於跟西天結樑子,林竹願不願意爲了他一個素不相識的妖怪去得罪觀音菩薩,這個真不好說。

  黑熊精抓了抓後腦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觀音菩薩走之前,”他說,“讓俺去觀音禪院奪逡w袈裟。”

  凌虛子和白衣秀士同時抬起頭來看着他。

  “逡w袈裟?”

  凌虛子的眼睛眯了起來,“就是她賜給取經人的那件?”

  “對。”

  黑熊精點了點頭,“她說那袈裟極其珍貴,牽繫的因果極大。她還特意叮囑俺,奪的時候可以傷人,但不能毀壞袈裟,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黑熊精說到這裏,腦子裏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他猛地一拍大腿,熊掌拍在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們說——”他壓低了聲音,圓溜溜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如果俺能拿到那件袈裟,把它交給獄神,是不是能當個投名狀?”

  凌虛子和白衣秀士對視了一眼。

  “投名狀?”

  凌虛子摸着下巴上的山羊鬍,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用袈裟證明你的找猓俊�

  “對!”

  黑熊精越說越興奮,“觀音菩薩讓俺去奪袈裟,俺就去奪。但奪了之後不給她,俺拿去給獄神。

  這袈裟既然是西天賜給取經人的寶貝,那肯定是件了不得的東西,俺把它交給天庭,就等於是明着跟西天翻臉了。到時候獄神看俺這麼有招模f不定就收了俺們兄弟三個。”

  白衣秀士皺了皺眉,摺扇在手裏轉了兩圈。

  “主意倒是個好主意,但是——”他嘆了口氣,“哪裏有機會?西天安排得密不透風,我們怎麼從觀音菩薩眼皮底下把袈裟偷走?她法力通玄,一個念頭就能洞穿三界,我們這點本事在她面前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凌虛子也搖了搖頭,仙風道骨的臉上帶着一絲無奈。

  “哪有這個機會。”

  三個妖怪又沉默了下來。黑熊精咬着下嘴脣,獠牙壓在嘴脣上壓出一道印子。他知道兄弟們說的是對的。

  觀音菩薩的法力太強了,強到他們在她面前就像是三隻螞蟻,想在她眼皮底下玩花樣,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可他們又不甘心就這麼認命。

  正發愁的時候,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妖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跪在黑熊精面前。

  “大……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