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654章

作者:太虚衍

  他的眼中滿是輕蔑之色,那種輕蔑不是居高臨下的鄙夷,也不是刻意做出來的嘲諷,而是一種極其平淡的、理所當然的輕視——就像一個人低頭看到腳邊爬過一隻螻蟻,連踩一腳都嫌浪費時間的那種輕視。

  “捲刃破刀能奈我何?”

  唐三藏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不高不低,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驗證過的事實。

  他的拳頭沒有改變任何軌跡,沒有做任何躲避的動作,就那麼直直地撞向了橫在廣智胸前的刀刃。

  拳頭和刀刃相撞的那一瞬間,廣智聽到了一個他這輩子從未聽過的聲音。

  那不是金屬入肉的聲音,不是骨頭碎裂的聲音,不是兵器碰撞的脆響。

  那是一種沉鈍的、悶重的、像是有人在用大錘砸鐵錠的聲音——噹的一聲,渾厚而短促,聲波從拳頭和刀刃的接觸點上炸開,在庭院中擴散出去,震得附近幾個和尚的耳膜嗡嗡作響。

  聲波還未消散,第二聲緊跟着響起——那是大刀刀刃崩裂的聲音。

  百鍊寒鐵鍛造的刀刃在唐三藏的拳頭面前像是用泥巴捏出來的,刀身在拳頭的衝擊力下從中折斷,不是被砸彎,不是被砸卷,而是直接斷成了兩截。

  上半截刀刃脫離了刀身,在拳風的卷積下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翻轉着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廣智的大腦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刀斷了。他親眼看着那個大唐來的和尚用肉做的拳頭把自己的百鍊鋼刀砸成了兩截。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但他的眼睛告訴他這正在發生。

  他的腦子裏有無數個念頭同時炸開,有恐懼,有震驚,有不可置信,還有一個念頭格外清晰——這個和尚不是人,人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唐三藏的拳頭沒有停。

  拳頭砸斷大刀之後餘勢不減,卷積着斷掉的刀刃碎片繼續往前轟。

  那些碎片在拳風的推動下變成了比飛矢更可怕的暗器,刀刃的碎屑先一步撞上了廣智的胸骨,在他的胸口上割開了七八道深湶灰坏膫冢r血還沒來得及流出來,唐三藏的拳頭就已經跟到了。

  拳頭撞上廣智胸膛的那一刻,廣智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

  不是比喻,不是修辭——他真的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從正面撞了上來。

  肋骨在拳頭接觸胸口的同一瞬間就斷了,不是一根一根地斷,而是一片一片地碎,碎裂的骨片在拳頭的衝擊力下往內凹陷,刺破了肺葉,刺穿了血管,刺進了心臟。

  廣智能聽到自己肋骨碎裂的聲音,那聲音從胸腔內部傳進他的耳朵,悶悶的,沉沉的,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裏踩碎了一塊薄冰。

  唐三藏的拳頭從他的前胸貫穿進去,從他的後背貫穿出來。

  廣智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胸口。

  他看到唐三藏的手臂陷在自己的胸腔裏,看到自己的僧袍被鮮血染成了深褐色,看到斷掉的肋骨碎屑從傷口裏翻出來,白色的骨茬子在火光下閃着溫潤的光。

  他想叫,但喉嚨裏湧上來的不是聲音,而是一大口鮮血。血從他嘴裏湧出來,熱騰騰的,帶着鐵鏽味,順着下巴淌到胸前的僧袍上。

  劇痛像潮水一樣從胸口湧向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嘶吼。廣智的意識在劇痛中迅速潰散,他的視野開始變暗,耳邊開始耳鳴,身體開始發冷。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的最後一秒,他的腦子裏閃過了最後一個念頭。

  菩薩爲什麼不保佑我?

  他一輩子唸了無數聲阿彌陀佛,燒了無數炷香,磕了無數個頭,捐了無數的香火錢。他每次殺人之前都要念一聲佛號,每次放火之後都要在佛像前燒三炷香以示感恩。

  他從未懷疑過佛祖對他的庇護,從未懷疑過菩薩對他的眷顧。老院主說得對,燒香拜佛殺生無罪,只要心夠眨灰獞B度夠好,佛祖會原諒一切。

  可現在他的胸口被一個和尚的拳頭貫穿了,他的血正順着那個和尚的手臂往下淌,他的生命正在以他能感受到的速度飛快流走。

  菩薩沒來。

  佛祖也沒來。

  什麼都沒有。

  廣智的瞳孔放大了。他的身體在唐三藏的手臂上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失去了力氣,像一袋被抽空了穀殼的麻袋一樣軟軟地掛在唐三藏的拳頭上。

  他的生息在那一刻徹底湮滅了,眼睛還睜着,但瞳孔裏已經沒有光了,只映着月光和火把的影子。

  廣智死了。

  唐三藏收回了拳頭。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他的手臂從廣智的胸腔裏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蓬血霧,鮮血濺在他的袈裟上,濺在他的臉上,濺在他手中那支還在燃燒的火把上。

  火把被血濺到,火焰忽地跳了兩跳,然後又恢復了正常的燃燒,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廣智的屍體失去了支撐,直挺挺地朝後倒下去,後腦勺磕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屍體仰面朝天,胸口上那個拳頭大小的貫穿傷口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着,裏面白森森的碎骨和深紅色的內臟混在一起,血從傷口裏汩汩地往外冒,在青石板地面上匯成了一攤暗紅色的血窪。

  廣智的臉上還保持着死前最後一刻的表情——眼睛睜得滾圓,嘴巴半張着,嘴角流出的血灌進耳朵裏。那不是忿怒的表情,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一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困惑。

  他死前一直在想菩薩爲什麼不保佑他,想了整整一個呼吸的時間,沒想明白,然後就死了。

  整個庭院在那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個和尚全都僵在了原地。有人還保持着拔刀的姿勢,刀刃纔出鞘一半。有人弓弦拉滿了還沒鬆開,箭矢還搭在弓臂上。

  一個胖大和尚手裏舉着一把長柄斧鉞,斧鉞已經舉過頭頂,但他忘了把斧鉞落下來,就那麼舉着,一雙手在發抖,抖得斧鉞上的鐵環叮叮噹噹地響。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地上那具屍體,盯着那個大唐和尚還在滴血的拳頭,盯着那個拳頭上繚繞着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紅色——那是廣智的血在唐三藏的指縫間凝固之前冒出的淡淡血霧。

  寂靜持續了大概三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第一個人叫了出來。

  那是一聲極其尖銳的慘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又像是被開水燙到了脖子的狗。慘叫的和尚臉上一片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下來,順着鼻樑往下淌。

  他的嘴張得極大,大到能看見後槽牙,大到嘴角都快裂開了。慘叫從他喉嚨裏擠出來之後就沒能收回去,變成了一連串嘶啞的哀嚎。

  “廣——廣智師兄死了!”

  這一聲喊像是往滾油裏潑了一瓢冷水。

  庭院裏的僧邢袷潜焕着辛艘粯育R刷刷地往後退了兩步。

第806章 我拳頭砸穿你時,你佛在哪?

  刀尖在抖,弓弦在顫,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和尚手裏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慌忙彎腰去撿,蹲下去的腿肚子一直在打哆嗦。

  抽刀的聲音、倒吸冷氣的聲音、念阿彌陀佛的聲音、罵粗口的聲音全都攪在了一起,在庭院中嗡嗡地響成一片。

  一個臉上帶刀疤的和尚指着唐三藏,手指抖得跟秋風裏的樹枝一樣。他的嘴脣哆唆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來。

  “這、這哪是和尚……這、這簡直是修羅……”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顫抖。他跟着老院主幹殺人越貨的勾當已經二十年了,見過悍匪,見過狠人,見過拼起命來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用拳頭砸斷鋼刀然後把拳頭繼續往前砸穿人的胸膛,而且這個人是大唐來的得道高僧,穿着袈裟,拿着錫杖,臉上還掛着一副慈悲爲懷的表情。

  旁邊一個瘦高個和尚哆哆嗦嗦地往後退,一邊退一邊把刀橫在面前,刀刃對着唐三藏的方向。但他的刀尖一直在抖,抖得跟地震似的,抖得刀刃上的殘影都快糊成了一片。

  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用發顫的聲音對身邊的人說。

  “唐朝來的和尚都這麼猛嗎……他們到底是去取經還是去取佛祖狗命?”

  沒有人回答他。因爲所有人都被這個問題本身給問住了。

  是啊,唐朝來的和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取經嗎?取經的和尚不應該是念經喫齋敲木魚的嗎?怎麼這個取經的和尚一拳就把人的胸口給貫穿了?而且他殺完人臉上沒有任何做錯事的表情,反而站在那裏冷眼看着腥耍孟裨诘认乱粋。

  唐三藏收回了拳頭,站直了身體。他的袈裟已經被血染成了深紅色,從肩膀到膝蓋全是斑斑點點的血跡。

  廣智的血從他的拳頭上滴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腳邊,在青石板上發出輕輕的響聲。但他沒有擦血,也沒有低頭看一眼身上的血污。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剩下的幾十個和尚,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讓人從頭涼到腳的平靜。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接下來該你們了。”

  就這六個字。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長篇大論的講經說法,沒有義正詞嚴的審判。他就說了六個字——接下來該你們了。

  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說“接下來該喫飯了”,像是在說“接下來該趕路了”,像是在說一件必然會發生的、沒有任何懸念的事情。

  但這種平淡的語氣配上他身上的血污和腳下的屍體,形成了一種極其恐怖的違和感——這個人說殺人說得像喫飯一樣平常。

  人羣裏當場就有幾個和尚腿一軟坐倒在地上。不是嚇暈了,是腿真的不聽使喚了,怎麼使勁都站不起來。

  一個蹲在地上的胖和尚臉色慘白,嘴脣發紫,哆哆嗦嗦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誰、誰敢跟他打……一拳就能打斷鋼刀,沒有金丹期都攔不住……恐怕、恐怕老院主都不是他一拳的敵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所有人心頭澆下去。廣智在他們中的修爲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平日裏光是氣場就能壓得一般師弟喘不上氣來。

  可廣智在這個大唐和尚面前連一拳都沒接住,連一招都沒走過,直接被一拳從胸口穿了個對穿。

  那他們這些修爲還不如廣智的人上去能撐多久?一人一拳,恐怕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全交代在這裏了。

  戰意一旦垮了,就再也撿不起來了。

  剛纔還擺好的伏擊陣型在眨眼間就散了。有人把刀扔了,有人把弓箭丟在地上,有人轉頭就跑,腳步又急又亂,鞋底在青石板上打了個滑差點摔倒。

  但跑得最快的那個人剛跑到院牆邊上,還沒翻過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唐三藏的聲音。

  唐三藏沒有廢話,也沒有停頓。他絕不給這些人任何求饒或者反擊的餘地,一步踏出,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衝進了已經開始潰散的人羣中。

  他的拳頭掄起來,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骨節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冷光。

  這一拳砸在最靠近他的一個和尚身上。

  那和尚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拳頭從他的後背砸進去,從前胸穿出來,他的身體被拳頭貫穿的瞬間整個人從地面上被衝擊力帶起來,雙腳離地往後退了三步才摔倒在地。

  唐三藏收回拳頭的時候,那人的胸口已經塌陷了下去,胸腔癟成了一個不正常的形狀,嘴裏湧着血沫子,眼睛翻起了白眼。

  第二拳跟上,砸在一個正舉刀想砍他後背的和尚臉上。拳頭砸平了鼻樑,砸碎了顴骨,砸爆了一隻眼珠,將那人的腦袋整個砸得往後仰過去,脖子發出了咔的一聲脆響。

  那和尚連叫都沒能叫出來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手裏的刀叮噹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第三拳橫揮掃出,拳背撞在兩個和尚的腰部,直接把他們掃飛了出去。

  兩個人像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一樣在空中轉了兩圈,後背撞在樹幹上,彈回來又摔在地上,嘴裏噴出一口血,然後躺在地上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庭院裏炸了鍋。

  現在這些和尚已經完全沒有了正面迎敵的念頭,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想法——跑。往門口跑,往牆角跑,往樹後跑,往任何能躲的地方跑。

  但唐三藏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跑得最快的人才邁出去兩三步,他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那些人的身後。

  他像一條穿梭在人羣縫隙中的幽靈,每一次出拳就有一具屍體倒下,每一次揮手就有一個人的性命終結。

  死亡的威脅逼到了眼前,激發的不是鬥志,而是徹底的絕望。

  最先跪下來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僧人。他的頭髮已經剃得鋥亮,頭頂上有六道戒疤,身上的僧袍又舊又幹淨,看起來像是一個老老實實修行的出家人。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雙膝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又脆又響。他抬起雙手,手掌朝向唐三藏,做出了一個投降求饒的姿勢。

  眼淚和鼻涕同時從他的眼睛和鼻子裏湧出來,混在一起順着下巴往下淌。

  “別殺我!別殺我!”

  他的聲音尖銳而沙啞,像是一條被人踩住尾巴的野狗在哀嚎。他的嘴脣在劇烈地哆嗦,上下牙齒磕碰在一起發出咯咯嘎嘎的聲音。

  他的眼睛裏滿是眼淚,透過眼淚看到了唐三藏那張冷漠的臉。他一邊磕頭一邊喊,額頭在青石板上碰得咚咚直響,每一次抬手再磕下去的動作都帶着極度的惶恐。

  “我是無辜的!我只是聽命行事!是廣智師兄讓我來的,是老院主讓我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關我的事!不要殺我!饒命!求求大師饒我一條賤命!”

  他哭得撕心裂肺,聲音裏的恐懼和絕望濃得像是能擰出水來。他的手在地上胡亂地摸着,摸到了一個觀音菩薩的小木像——那是他隨身帶着的護身符。

  他趕緊把木像舉過頭頂,對着唐三藏拼命地揮舞,嘴裏不停地喊着阿彌陀佛救苦救難。他抱着觀音菩薩的佛像,就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旁邊的人看到有人帶頭求饒,立刻有樣學樣。撲通撲通跪倒的聲音此起彼伏,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幾個和尚跪在了地上。

  他們把武器扔在一邊,把雙手舉得老高,用最卑微的姿勢表達自己的臣服和求饒。

  一個年紀偏大的老和尚也在跪地的人當中。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但身板還很硬朗,跪在地上的姿勢比年輕人都標準。他沒有哭,但他的臉色同樣蒼白。

  他看到唐三藏的目光掃過來,趕緊高聲喊了一句。

  “和尚不殺和尚!修煉佛法就該知道,打殺僧人等同毀佛謗佛!毀了佛謗了佛,死後就要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地獄裏有刀山有火海有油鍋,受盡萬般苦楚!大師,你也是佛門中人,你也要下地獄的!你難道不怕嗎!你難道不怕嗎你這個瘋子!”

  老和尚的聲音洪亮而急促,語調裏帶着一種古怪的篤定,好像他深信這句話能讓唐三藏停下拳頭。他說到地獄兩個字的時候眼眶都紅了,唾沫星子在月光下飛濺開。

  他的手指緊緊攥着袈裟的下襬,指節因爲用力而一節一節發白,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被拉斷的弦。

  另一個年輕些的和尚跟在後面附和。他的臉上滿是驚慌和掙扎,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虔铡�

  “對!我們供奉佛祖菩薩多年!我們給佛祖鍍過金身,給菩薩換過迮郏瑥R裏的香火從來沒有斷過!我們的功德比你要多,我們做的善事比你要多!我們被佛祖庇佑,被菩薩眷顧!殺我們是業障,是罪孽!你不能殺我們!”

  他說完這句話,雙手合十雙掌在胸前拼命地摩擦着,像是在給自己積攢勇氣。

  他不像是在求饒,更像是在進行一種奇怪的儀式,好像只要他的雙手合得夠用力,念阿彌陀佛的頻率夠快,佛祖就會從天而降擋在他面前把這個滿身是血的瘋和尚轟死。

  唐三藏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