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643章

作者:太虚衍

  那東西還沒展開的時候看上去平平無奇,只是一團暗紅色的布料疊在一起,像是被壓了許久沒見天日的樣子。

  唐三藏站起身來,單手握住那團布料的領口位置,忽然猛地一甩。

  刷——

  整件袈裟在他手中豁然展開,像一面戰旗一樣在側室裏鋪開。

  整個側室的光線在那一瞬間變了。

  袈裟展開的剎那,無數道祥光從布料的經緯之間迸射而出,不是金色的佛光,也不是白色的日光,而是一種五彩交織、卻又渾然一體的柔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人無法直視,像是所有的光源都被這件袈裟吸了進去,又從每一根絲線裏重新綻放出來。

  側室裏所有的燭火在那一瞬間都暗淡了下去,連供桌上長明燈的火苗都矮了一截,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得不敢抬頭。

  牆壁上掛着的金線觀音像原本在燭光下閃閃發亮,現在跟這件袈裟一比,那觀音像上的金線就像生了鏽的銅絲一樣暗淡無光。

  袈裟通體呈深紅色,但那紅色不是普通的染料能染出來的顏色,倒像是將夕陽最濃烈的那一抹紅採下來織進了布里。

  布料的底子是冰蠶絲織就的,每一根絲線都細如蛛絲卻韌如鋼絲,數百根絲線絞成一股,千百股絲線再織成一片,層層疊疊的經緯之間隱隱透出一種溫潤的光澤,彷彿布料本身就蘊含着一層淡淡的祥光。

  袈裟從左肩到右邊腋下,一條金線織成的扣帶斜斜貫穿。

  那金線不是普通的鍍金絲,而是用真金熔鍊後拉成的細絲,每一寸金線上都用微雕的技法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經文,單個字的筆畫細如髮絲,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分明。

  袈裟的邊緣鑲着一圈拇指蓋大小的紅瑪瑙,每一顆瑪瑙都打磨得渾圓剔透,燭光透過瑪瑙時,整顆寶石像是盛了一滴凝固的鮮血在裏面,濃豔欲滴。

  紅瑪瑙之間嵌着紫珊瑚雕成的蓮花,每一朵蓮花僅有指甲蓋大小,但蓮瓣層疊分明、花蕊根根可數。

  紫珊瑚的縫隙處墜着一排夜明珠,每一顆都有龍眼核大小,在祥光中泛着月白色的幽光。

  最絕的是正中那顆舍利子,有鴿子蛋那麼大,通體透明毫無雜質,舍利子內部隱隱有一團流動的光華,像是活物一樣在裏面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圈柔和的光波向外擴散。

  這還不是全部。

  袈裟的下襬處,每一條褶皺裏都嵌着更細小的寶石碎片,有碎鑽、有綠松石、有琥珀、有水晶,五顏六色的小碎片在光芒中閃閃點點,遠遠看去像是一整片星空被揉碎了灑在布面上。

  唐三藏單手舉着這件袈裟,袈裟在他手裏輕飄飄的沒有半分重量,但滿屋子的人都被這袈裟的重量壓得喘不過氣來。

  那不是什麼真實的重量,而是一種氣場,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下去的震撼。

  屋子裏靜了足足五六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所有和尚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啊——!”

  那叫聲短促而尖銳,像是被人突然踩了腳趾頭。廣智手裏的白銅壺“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湯灑了一地,濺到他的僧鞋上他也渾然不覺。

  站在門口的兩個攙扶老院主的小童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瞪大了眼睛張大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旁邊的幾個和尚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蹦出來。

  他們不是沒見過寶貝。老院主攢了二百七十年的家底,禪院地窖裏堆滿了從香客和過往行人那裏坑蒙拐騙來的金銀珠寶。但那些東西跟眼前這件袈裟一比,簡直就是破銅爛鐵。

  羊脂玉托盤?法藍鑲金茶鍾?在這件袈裟面前連提鞋都不配。光是那一顆夜明珠的價值,就能把老院主手裏那根柺杖連同他腳上那雙八寶僧鞋一起買下來還有得找。

  老院主的表情最精彩。

  他活了二百七十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但這件袈裟展開的那一剎那,他手裏鑲着雲星石的柺杖差點脫手飛出去。

第792章 這袈裟,閻王殿的訂單我都接了

  他的兩隻眼睛——那雙剛纔還眯縫着裝老弱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眼珠子往外凸,眼眶周圍的皺紋全部被撐開了,露出兩片鬆弛的眼白。

  他的嘴巴大張着,嘴脣哆唆了好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發出一串含混的喉音。

  哈喇子,不知不覺地從他嘴角淌了下來。

  那口水順着他乾枯的下巴滴到了褰q僧袍的衣襟上,在布料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溼痕。他兩百七十年的定力,在這一刻全餵了狗。他的眼睛裏映滿了袈裟的光芒,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兩個字——

  想要。

  不是一般的想要,是骨子裏滲出來的、無法掩飾的貪婪。那種貪婪像是一團火,從他渾濁的瞳孔深處燒起來,燒得他整個眼珠子都在發亮。

  他這輩子坑蒙拐騙攢了無數寶貝,但所有寶貝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這件袈裟的一個衣角。他二百七十年的積累,在這件袈裟面前就像個叫花子的破碗一樣寒磣。

  “這……這……”

  老院主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嘴巴合上,但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着袈裟,聲音顫抖得像是被風吹過的一根草,“這……這這這……”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這”,後面的詞怎麼都接不上來。

  唐三藏把袈裟往懷裏收了一下,作勢要疊回去。老院主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一步,然後又意識到自己失態,強撐着穩住了身子。

  但他的目光像是被無形的鉤子勾住了一樣,始終死死地鎖在那件袈裟上,怎麼都挪不開。

  “大唐老爺,”老院主的聲音變得又軟又膩,像是摻了蜜糖的糨糊,跟他剛纔陰陽怪氣時的語氣判若兩人,“大唐老爺這件袈裟,當真是……當真是稀世珍寶啊。”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又滾。

  唐三藏微微一笑,把袈裟隨意疊了疊,夾在腋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桂花茶又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好像剛纔只是拿出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物件。

  “老院主過獎了。”

  唐三藏淡淡地說,“不過是件尋常僧袍而已,算不上什麼寶貝。”

  尋常僧袍。

  滿屋子的和尚聽到這四個字,臉上的表情同時扭曲了一下。廣智彎下腰去撿地上的白銅壺,手抖得撿了三次才撿起來。

  這件東西要是叫“尋常僧袍”,那他們整個禪院的家當加起來,大概只能叫破布頭了。

  老院主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靜。他面上的皺紋重新擠到了一起,嘴角硬是扯出一個笑容來,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像是戴了一張不合臉的面具。

  他的手在柺杖上反覆摩挲,指節因爲用力而一節一節地發白。

  “大唐老爺,”老院主開口了,聲音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辭,“老僧活了二百七十歲,見過無數奇珍異寶,但像老爺這件袈裟這般……這般……”

  他斟酌了半天,才找到一個不那麼直白的詞,“這般光彩照人的,實在是頭一回見到。老爺這件袈裟,千針萬線、寶石鑲嵌,上面的經文老僧一個字也認不得,想必是極深奧的寶經。”

  他舔了舔嘴脣,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恭順,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的味道。

  “老僧有個不情之請。”

  老院主微微欠了欠身,那雙精明的眼睛裏全是狡黠的光,“老僧今晚想借這件袈裟回去仔細端詳端詳,細細品鑑一番。老爺放心,就在老僧房裏看一宿,絕不拿到別處去。

  明天一早,老僧親自捧着袈裟送還老爺,絕無半分差池。不知大唐老爺可肯賞老僧這個面子?”

  他說完這番話,又咽了口唾沫,嘴角那條口水的印子還亮晶晶的掛在臉上。

  唐三藏聽到這話,眼皮都沒眨一下。他低頭又喝了一口桂花茶,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人套路。

  事實上,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老和尚打的什麼算盤,他從亮袈裟的那一刻就已經猜到了。

  但他還是答應了。

  “老院主想看,那就拿去看吧。”

  唐三藏把袈裟從腋下抽出來,隨手往老院主懷裏一遞,動作輕飄飄的,像是在遞一塊擦汗的手巾,“明天還我就行。”

  滿屋子又是一靜。

  廣智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在禪院混了這麼多年,坑人害人的事沒少幹,但像唐三藏這樣爽快把寶貝往外送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他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這大唐和尚怕不是個傻子吧?剛纔他還在懷疑唐三藏是不是在扮豬喫虎,現在看來,這分明就是一頭真豬。

  老院主雙手接過袈裟的動作虔盏孟袷窃诮臃鹱娴恼嫔砩崂�

  他的手指一碰到袈裟的布料,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那種冰涼絲滑的觸感透過指尖傳遍全身,讓他嘴裏又湧出一股口水來。

  他趕緊把口水咽回去,低頭看着懷裏這件流光溢彩的寶貝,眼睛裏全是收不住的光。

  他二百七十年的城府全白活了。在這一刻,他臉上的貪婪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裏,連掩飾都忘了掩飾。

  唐三藏看着老院主這副模樣,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微笑。那微笑一閃而逝,但笑容裏的算計卻絲毫不比老院主少。

  唐三藏的盤算很簡單——他是出家人,守着佛門戒條,不能主動殺生。這是原則。但如果這羣和尚自己找死,那就不是他主動殺生了。

  借他們一個晚上,他賭這羣人一定忍不住要動手。等他們犯下殺戒,他就有理由超度他們了。

  “那老僧就多謝大唐老爺了。”

  老院主把袈裟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怕誰搶走似的,聲音激動得直打顫,“大唐老爺一路風塵勞頓,今晚就在本禪院好好歇息。

  廣智!快去把禪堂打掃乾淨,鋪兩牀藤牀,備最好的鋪蓋,請大唐老爺和他徒弟安歇。”

  廣智應了一聲,轉身小跑着出去了。

  老院主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什麼明早早起做些齋飯給老爺餞行之類的廢話,然後就在兩個小童的攙扶下,抱着袈裟顫巍巍地走出了側室。

  他的動作比來時快了不少,柺杖杵地的頻率明顯加快了,跟他臉上那副老態龍鍾的模樣完全不相稱。

  唐三藏目送着老院主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面,這才慢慢站起身來。孫悟空從椅子上跳下來,扛着金箍棒跟在他身後,兩人跟着另一個小和尚穿過走廊,來到了禪院西側的一間禪堂。

  這間禪堂不算大,但打掃得還算乾淨。屋裏正中擺了兩張藤牀,牀上鋪了新的草蓆和薄被。牆角有一個木架子,架子上擺着兩個銅盆和兩條乾毛巾。

  窗戶外頭是一棵老槐樹,樹枝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窗臺上,一片斑駁。

  領路的小和尚鞠了一躬,說了句“老爺安歇”,就趕忙退了出去,還順手把門帶上了。唐三藏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在藤牀上坐了下來,脫下僧鞋,盤腿坐好。

  孫悟空把金箍棒靠在牀頭,自己往另一張藤牀上一跳,兩隻手枕在腦後,翹着二郎腿,猴臉上帶着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師父,”孫悟空開口了,聲音裏帶着一股懶洋洋的味道,“那老東西看袈裟的眼神,俺老孫可都瞧在眼裏了。那是恨不得把袈裟吞進肚子裏的眼神。這東西可燙手,你就不怕他看了一晚上,看出了壞心思?”

  唐三藏雙手合十,閉上眼睛,淡淡地說:“怕什麼。”

  孫悟空翻了個身,側躺着看向唐三藏,猴嘴一咧:“俺老孫倒是不怕。只是覺得好笑——這羣毛僖亲约赫宜溃强烧媸屈c子踩到閻王殿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那老東西臨走的時候答應得好好的,說明天早上親手送回。他嘴裏說的是‘送還’,心裏想的大概是‘只要你們能活過今晚就行’。”

  唐三藏沒接話。他睜開眼睛,透過窗欞看了一眼外面被月光照亮的夜空,然後又閉上眼睛,重新默唸經文。

  與此同時,在禪院後方的另一間房裏,老院主正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着那件袈裟。他把逡w袈裟鋪在自己的木牀上,燈光照在寶石上,滿屋子都是晃動的光斑。

  他那雙枯瘦的手在袈裟上反覆摩挲,從冰蠶絲的布料摸到紅瑪瑙的鑲邊,從紫珊瑚的蓮花摸到夜明珠的墜腳,每一寸都不肯放過。

  他的手指碰到那顆舍利子的時候,全身又是一顫,差點沒站穩坐在地上。

  他身後站了一排和尚,廣智也在其中。所有人都不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像狼一樣亮。

  老院主收回手,轉過身來,臉上的貪婪已經不加任何掩飾了。

  “這袈裟,我要了。”

  他說,聲音斬釘截鐵,一字一頓,“就算是大唐的又怎樣?搶了!”

  他說完這話,屋子裏一陣沉默。有個年紀稍大些的和尚皺了皺眉,猶豫着說:“師祖,大唐這些年風頭正盛,連天竺佛國都敗在他們手上。咱們要是搶了大唐高僧的東西,怕以後……”

  “怕什麼!”

  老院主柺杖一頓,打斷了那和尚的話,“按老規矩辦事。殺了,分屍,拋到荒野裏喂野狗,誰知道是哪座山頭的野狗喫的?誰找得到證據?”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每個和尚的臉上掃過去,那雙深陷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更像一頭老狼了。

  “都說說看,有什麼法子能動手利索、不留痕跡。”

  話音剛落,人羣裏一個年輕的小和尚跳了出來。這和尚長着一張圓臉,看面相倒是挺和善,但一說起殺人放火,那雙眼睛裏就全是興奮的光。

  他法號叫廣智小和尚,是廣智的師弟,年紀雖輕,心卻比誰都黑。

  “師祖,弟子有個主意!”

  廣智小和尚的聲音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清涼,但說出來的話卻寒氣逼人,“等到了夜裏,咱們每人抱一捆乾柴,堆到那間禪堂四面,一起點火。

  三間禪堂全給他圍住,火燒起來就是一片火海,那兩個和尚再大的本事,睡着了不也得燒成灰?到時候就說他們自己夜裏不小心走了火,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老院主一拍大腿,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好!好!妙計!就這麼辦!”

  他大笑起來,笑聲沙啞而尖銳,在狹窄的房間裏迴盪。

  周圍的和尚也跟着笑了起來,一片笑聲中,沒人注意到窗外有一雙火眼金睛正冷冷地看着他們,也沒人注意到這笑聲有多麼短視和愚蠢。

  夜幕降臨,觀音禪院慢慢安靜下來。

  院子裏最後幾盞燈槐簧藗冎鹨淮禍纾认碌挠蜔粢惨槐K盞暗了下去。除了值夜的兩個小沙彌在照壁旁邊的角房裏偶爾走動,整個禪院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靜。

  蟲鳴從草叢裏傳出來,一陣接一陣,蟬在槐樹上叫了兩聲又停下來,好像是叫累了。

  月亮爬到了中天,銀白色的月光把整座禪院罩在一層冷光裏,房檐的陰影斜斜地投在地上,像是畫上去的墨線。

  禪堂裏,孫悟空已經睡着了。

  這猴子躺在藤牀上,四仰八叉,鼾聲均勻。他睡覺的時候嘴是半張着的,露出兩顆尖尖的猴牙。他的睡相實在是算不上好,但睡得是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