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這一步踏下去,腳下青石鋪成的地面直接炸裂開來。碎石從唐三藏的腳底迸射而出,打在最前面幾個和尚的腿上臉上,疼得他們嗷嗷直叫。
唐三藏的身形藉着這一步的衝擊力,像一顆炮彈般撞進了人堆裏。
廣智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狂風颳過面門。
唐三藏的手臂從他身邊掠過,手臂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他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回頭看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唐三藏一拳砸在一個壯如黑熊的和尚胸口上。
那個練氣境界的壯和尚最先衝上來的,他手裏的熟銅棍足有碗口粗,棍身比他自己的手臂還粗一圈。他用盡全力掄起銅棍,照唐三藏的天靈蓋直劈下來,棍風呼嘯,破空聲刺耳。
練氣境界的修爲加持下,這一棍劈下來少說也有幾千斤的力道,尋常人挨這一下腦袋直接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唐三藏眉頭一皺。
他的右拳從腰間旋轉轟出,拳頭破開空氣的時候發出了一道極其尖銳的聲響,像是鞭子抽破了空氣。
轟!
拳頭和棍子撞在一起。
熟銅棍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口處不是折斷的木茬,而是像被捏爆了一樣向內凹陷碎裂,銅箍崩飛出去,釘進了旁邊的院牆裏。
唐三藏的拳勢沒有絲毫減弱,繼續向前轟去,結結實實地印在壯和尚的胸口上。
壯和尚的眼睛猛地瞪圓,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眼眶裏的血絲瞬間炸開。他張了張嘴想叫,但喉嚨裏只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咕嚕聲。
然後他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越過了人羣的頭頂,越過了院牆,撞在院子盡頭那堵高高的照壁上。
轟隆!
照壁是用黃土磚砌成的,足有三尺厚。壯和尚的身體嵌進了照壁的正中央,撞出了一個完整的人形凹坑。
黃土磚從撞擊點向四周裂開,裂縫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碎磚渣簌簌地往下掉,揚起一片黃色的灰塵。
壯和尚嵌在牆裏,低着頭,下巴抵着胸口,嘴角溢出一股暗紅色的血柱。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照壁前面的地上,很快聚成一小攤。
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到,胸口塌陷下去一塊,胸骨碎裂的聲音到現在才傳來,像是一串細微的噼啪爆響。
院子裏安靜得能聽到風聲。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有人舉着刀忘了砍,刀鋒還懸在半空中。有人端着槍,槍尖在微微發抖。牆頭上的弓弩手也忘了扣扳機,箭頭對着唐三藏的方向,但手指僵在弦上無法動彈。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壯和尚的血滴在地上的聲音,一滴滴砸在所有人心頭。
廣智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瞪出來。
他看得很清楚,剛纔那個壯和尚是他們院裏修爲最高的人之一,煉氣二層的境界,雙臂有數千斤的力道,當年曾一人一棍砸翻過一支十二人的商隊護衛。
這樣一個人,在唐三藏面前連一拳都沒撐過去。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隔壁山頭來的好漢。隔壁山頭的那些山偻练耍顓柡Φ囊簿褪菬挌馊龑樱矍斑@個光頭大漢一比全是渣渣。
廣智的腦子裏突然冒出兩個大字。
妖怪。
這絕對是個妖怪變的和尚,不是妖怪根本不可能有這麼恐怖的力量,一拳打斷熟銅棍再把人轟飛進牆裏,這哪裏是人能打出來的力道。
唐三藏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拳面上沾着的血跡被甩在地上,濺出幾朵梅花狀的血點。他環顧四周,看着那些僵在原地的和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容。
“貧僧剛纔說得很清楚,你們是土匪,貧僧是和尚。”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既然都是和尚,貧僧超度你們一下,應該不算過分吧?”
廣智聽到這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想起了之前唐三藏說過的那句話——遇到的都是畜生,沒遇到過人。
現在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這和尚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而是當成需要被超度的東西。
“放箭!放箭!”
廣智嘶啞着嗓子尖叫起來。
牆頭上的弓弩手這才回過神,手指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五六支弩箭破空而來,箭頭直指唐三藏的後背和脖頸。
唐三藏頭都沒回,右臂猛地向後一甩。
他的手臂掄出去的時候帶動了全身的力道,空氣被手臂擠壓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五六支弩箭撞進波紋裏,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箭頭在距離唐三藏後背三尺的地方停住了,然後箭身顫抖了兩下,紛紛碎裂成木屑和鐵渣,掉在地上。
牆頭上的弓弩手們看得頭皮發麻,有一個人手一抖,連弩都掉了下來,砸在院牆上彈了一下滾進院子裏。
孫悟空蹲在白龍馬的背上,雙手託着腮幫子,全程面無表情地看着院子裏的戰鬥。
他忽然偏過頭對白龍馬說:“你說咱師父這兩個月到底練成啥了?我剛纔那一瞬間,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二郎神。”
白龍馬打了個響鼻,用前蹄刨了刨地面,似乎在表示高度認同。
院子裏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唐三藏的回身甩臂只是一個前菜,他真正的目標是面前那羣拿刀拿槍的和尚。
他一步跨出,整個人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壓過去,最前面的幾個和尚連躲都來不及躲,就被他的肩膀撞飛出去。
一個持槍的和尚咬着牙扎出槍頭,槍尖直刺唐三藏的咽喉。唐三藏不閃不避,右手抬起,五指一張一合,直接抓住了槍頭的鐵尖。
他手腕一翻一轉,鐵槍頭在他掌心裏像泥巴一樣被捏成了鐵餅,槍桿扭曲變形,連着槍桿的和尚握不住槍柄,雙手虎口同時崩裂,鮮血直流。
唐三藏隨手把捏扁的槍頭扔在地上,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那個和尚的衣領,提起他來隨手向外一拋。
和尚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砸進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堆裏,柴火噼裏啪啦地塌倒一片,把和尚埋在了裏面。
剩下的和尚終於反應過來,發一聲喊,同時湧了上來。刀槍棍棒從四面八方招呼過來,唐三藏站在人羣中央,拳腳齊出。
他的每一拳都帶着刺耳的破風聲,拳鋒所過之處,兵器斷裂、人影倒飛、鮮血迸濺。
一刀劈來,唐三藏側身讓過刀鋒,左拳從下往上轟出,正中持刀和尚的下巴。
那和尚的咬合肌在拳頭下塌陷下去,幾顆牙齒從嘴裏飛出來,整個人被拳勁帶得雙腳離地飛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才落地,落地之後口鼻全是血,再也爬不起來。
一棍橫掃,棍風凌厲。唐三藏不躲,直接伸出左臂硬接了這一棍。木棍砸在他小臂上,應聲斷成兩段,而他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湝的白印。
持棍的和尚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唐三藏的右拳已經砸在了他的肩窩裏,咔嚓一聲脆響,整條手臂軟趴趴地垂下來,和尚慘叫着向後退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唐三藏在人羣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他的身形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每一拳擊出都有人倒下,每一腳踢出都有兵器飛起。
那些練氣境界的和尚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不管是煉氣一層還是煉氣二層,都是一拳一個,連第二招都用不上。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院子裏已經倒下了二十多個和尚。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人抱着斷掉的胳膊哀嚎,有人蜷縮着身體大口吐血,有人乾脆昏死過去一動不動。
破碎的刀槍散落一地,混合着斑斑點點的血跡。
剩下的十幾個和尚縮在院子角落裏,背抵着照壁,手裏的兵器抖得像風中的蘆葦。他們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唐三藏,眼神裏寫滿了恐懼。
廣智還站着。他的刀已經掉了,兩條腿在不停地打顫,褲襠上溼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溼的。他張着嘴想說話,但上下牙齒撞得咯咯響,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第786章 老子教你殺人前先洗腦,靈魂也得跪着謝恩
唐三藏身上沾了不少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一道湝的刀痕——那是那個練氣境界的壯和尚臨飛出去之前,刀尖在收縮時順手劃出來的。
傷口不深,只破了表皮,滲出來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
唐三藏用手指抹了一下那道刀痕,然後把手指放在嘴裏舔了舔。鮮血的鐵鏽味在舌尖化開,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他大步走到廣智面前,俯視着這個已經抖成一團的瘦小和尚,聲音平緩而冰冷:“貧僧超度你們的方式很簡單——從土匪超度成死人。
你們在這個山溝裏打家劫舍殺了多少人命,今天貧僧就把你們的命收走。這便是貧僧的超度,你們覺得怎麼樣?”
廣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門咚咚咚地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得額頭上全是血印子。他邊磕頭邊用變了調的哭腔喊:“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爺爺,爺爺大人大量莫要跟我們這幫小人計較!”
唐三藏面無表情地抬起拳頭。
雲端之上。
林竹從松樹窩裏飛出來準備巡視今晚的西遊進度,剛飛到觀音禪院上空,就聽到下面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和慘叫聲。
他低頭一看,正好看到唐三藏一拳把照壁轟出一個大洞,一個胖大和尚從洞裏飛出去,又撞穿了照壁後面的柴房牆壁才停下來。
“我的媽。”
林竹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一遍下面的局面,倒吸了一口涼氣。
院子裏躺倒了一地的和尚,血跡跟潑墨一樣撒得到處都是。唐三藏光着膀子站在血泊中央,混身的肌肉在暮色裏泛着油亮的光澤,臉上掛着一種極其詭異的冷靜表情。
角落裏還縮着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和尚,看樣子已經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林竹掐指一算,今天這一段是什麼劫難。
他的指尖金光閃爍,功德系統在腦海中咿D起來。片刻之後,系統給出了答案——第18章劫難,觀音禪院之劫。
原本的劫難內容是唐三藏借宿觀音禪院,被老院主金池長老覬覦鍞挑卖模胍古扇朔呕馃U房,猴子借來避火罩保護唐三藏,最後金池長老自食惡果燒了禪院撞牆而死。
但那是正常西遊的劇本。
現在站在下面的這個唐三藏,跟劇本里那個騎白馬唸經的唐三藏已經完全是兩個物種了。
鍞挑卖模垮斕袈裟還在行李裏裹着呢,這羣和尚連袈裟的邊都沒看到,就因爲罵了一句髒話和打家劫舍的底細被唐三藏看穿,直接被人從正面推平了。
林竹正在思索間,系統面板突然跳了出來,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現在他眼前。
【系統任務:西遊劫難第18章已開啓。檢測到當前劫難內容發生嚴重偏差。觀音禪院猩m名爲僧侶,實爲多年盤踞此地殺人越貨的悍匪,手中人命數以百計,罪孽深重。
請引導唐三藏用正確的方法超度這羣殺人越貨的土匪。】
【任務獎勵:極品九轉太乙金丹一枚。】
林竹的目光停留在“極品九轉太乙金丹”幾個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九轉太乙金丹,這東西在仙界的丹道品階裏不算最高的,但“極品”兩個字的分量極重。
丹藥分上中下三品,又分上中下三等,九轉太乙金丹本身已經是上品丹藥中的上等貨色,隨便一顆就能讓金仙修士的修爲暴漲一大截。
而加了“極品”兩個字的,那是丹藥裏萬中無一的絕品,丹成之時會有天地異象,藥效比同階丹藥強出至少三倍。
三倍是什麼概念?三倍就是別人喫一顆漲三千年的修爲,你喫一顆漲九千年。
這種極品丹藥就算是在天庭的供奉丹房裏,也是十年八年都未必能出一爐的稀罕貨色,一般都是先儲存進玉帝自己的內庫裏,用來賞賜給立了大功的仙官仙將的。
林竹看到這顆丹藥的名字,眼睛都亮了幾分。他把那一句“引導唐三藏用正確的方法超度這羣殺人越貨的土匪”又讀了三遍,然後就陷入了沉思。
什麼叫正確的方法?
超度這兩個字在佛門裏本來是指通過誦經和法事讓死者靈魂得到解脫,往生淨土。這是標準的佛教定義,慈悲爲懷普度猩�
但唐三藏現在顯然不是這個思路——他剛纔一拳打死那個壯和尚的時候說得很清楚,“超度你們從土匪成死人”,這顯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超度。
林竹摸着下巴,在雲端上踱了兩步。
他的目光在下面院子裏那片狼藉的戰場上掃了一圈,看到唐三藏正提着廣智的脖子把那個瘦小和尚從地上拎起來,廣智的雙腳離了地,在空中拼命亂蹬,褲襠又溼了一片。
系統說的“正確的方法”,肯定不是讓唐三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羣和尚是殺人越貨的悍匪,手裏的人命數以百計,按照正常的因果報應,這種人如果活着就是對社會的不負責任。
如果放走了他們,明天他們就又會去別的地方殺人放火,而唐三藏走了之後沒人能管得了他們。
從這個角度說,肉體消滅反而是最徹底的超度方式,直接從根源上解決了對方再次作惡的可能性。
但轉念一想,如果只是把人打死就完事,唐三藏現在就在這麼幹,系統又爲什麼要專門發一個任務讓他“用正確的方法”去超度?這說明系統認爲唐三藏目前的做法還不夠“正確”。
林竹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他從功德的角度出發進行分析,超度的本質是讓亡靈得到解脫,往生善道。
如果唐三藏把這些人打死了,但死之前沒有化解他們心中的怨氣和業障,那他們就還是帶着滿身的罪孽下地獄,在地獄裏洗罪洗個幾百年再投胎當畜生,這算什麼解脫?從功德的角度來說,這種暴力擊殺帶來的功德收益很小,甚至可能沒有。
正確的超度方法應該是——先讓這羣惡人認識到自己的罪孽,生出悔改之心,真心找獾亟邮艹龋会嵩偎退麄兩下贰�
這個過程的關鍵在於“轉化”,就是把一個惡人的靈魂從黑暗轉化到光明,從執迷轉化到覺悟。
轉化完成了再殺掉,對方的心境已經變了,罪孽自然也就化解了一部分,下地獄之後洗罪的時間也會大大縮短。
林竹想到這裏,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這個邏輯聽起來特別扯。
先勸惡人悔改,然後再打死,這算什麼?打個巴掌給顆糖棗,然後再把腦袋擰下來?但他轉念想到佛門的教義裏,確實有些高僧大德在度化惡人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
渡化之前先讓對方認識到自己的罪過,讓對方從內心深處生起悔意和向善之心,然後肉身雖然死了,但靈魂已經得到了救贖。
這就是所謂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雖然肉身難免一死,但靈魂至少乾淨了。
林竹越琢磨越覺得系統的意思就是這個。
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系統是讓我教會唐三藏怎麼一邊講經說道一邊大開殺戒。”
但他轉念一想,那顆極品九轉太乙金丹的獎勵實在太誘人了。這麼一顆丹藥拿回去,不管是自己用還是留着給天牢的獄神衛用,都是實實在在的一大筆財富。
他現在的家底太薄了,什麼三千套頂級法器、幾十件後天靈寶、幾顆蟠桃人蔘果,聽着不少但實際上撐不起一個真正的大勢力。
極品九轉太乙金丹這種東西,拿到哪裏都是硬通貨,比上千件法器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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