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打贏了就更好了,還能撿戰利品。反正嘛,實踐出真知。”
唐三藏聽着這句話,嘴角漸漸浮起一抹會心的微笑。
他再次合十雙手,向林竹深深鞠了一躬。
這次的鞠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摯,也要沉重。他彎着腰,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聲音也比之前更加莊重:“貧僧謹記仙君教誨。不敢忘記仙君今日大恩。”
唐三藏直起身,看了林竹一眼,又看了那邊坐在石頭上依舊一臉疑惑的觀音菩薩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邁步走向白龍馬。
白龍馬一直安靜地趴在亂石灘上,身體的傷勢已經被林竹的白光修復了大半,側腹那處猙獰的傷口完全癒合,只留下一道極湗O淡的傷疤印子。
身上那些皮開肉綻的傷痕也全部消失,馬鬃重新變得光滑柔軟,在陽光下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它看到唐三藏走過來,仰頭長嘶了一聲,修長的馬腿一曲一撐從地上站起來,四蹄踏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它的精神狀態明顯恢復了許多,眼睛重新變得又亮又有神,尾巴甩來甩去顯得頗有精神。
唐三藏伸手摸了摸白龍馬的脖子,白龍馬舒服地打了個響鼻,低下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臂。唐三藏笑了笑,他回頭看向林竹,又向林竹作了一揖。
這次沒有說話,但眼神裏的感謝和尊敬全都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孫悟空也走了過來。
他把一直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甲在掌心掐出的那幾道深深的血印還沒完全消散。
他抬起頭,對林竹咧嘴笑了笑,笑容裏那股子凌厲的殺氣和猙獰的狠意還沒完全收斂乾淨,但卻充滿了真铡�
“仙君,”孫悟空的聲音依舊尖細刺耳,但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鄭重,“俺老孫領了您的情。”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去,腳尖一點地面,一個跟斗躍到白龍馬背上。
那個破舊的鞍子穩穩當當地托住他的屁股,鞍子的皮革已經掉了一大塊漆,露出裏面乾裂的填充物,坐在上面能直接感覺到馬背的溫度。
唐三藏也翻身騎上白龍馬。
他回頭看了林竹最後一眼,目光復雜,裏面有感激有感慨有無奈有決絕。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揚鞭輕輕抽了一下馬屁股。
白龍馬嘶鳴一聲,四蹄邁開,踩着亂石灘的碎石,沿着鷹愁澗邊的山道,向着西邊的方向,慢慢走去。
林竹目送着他們離開,看着那一人一猴一馬的身影漸漸融入山澗的霧氣中,變得越來越模糊。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來,眼底卻依舊殘留着那抹戲謔的光。他可沒忘記,旁邊還坐着一個從頭到尾都在盯着唐三藏吞下丹藥後身體反應的觀音菩薩呢。
觀音的面容沉凝得像是上了漿的冰塊。
她一直盯着唐三藏離開的方向,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叩擊,節奏越來越慢,卻沒有停歇。表面上平靜如水,其實心裏的疑慮已經翻湧成一片巨大的旋渦。
這就完了?
全程無變化,無反應,無痕跡。
唐三藏喫了丹藥之後,觀音觀察了很久,身體氣機、靈根反應、命魂波動,一絲變化都沒有。這種看似普通人服下錯丹藥的感覺,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可偏偏看起來確實是正常的。普通。安全。無可挑剔。
但就是因爲太正常了,正常到讓她無法下結論。
她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抬起眼睛看向林竹,眼神中再沒有剛纔傳音時的那種急迫和惱怒,只有一種沉澱了千年的沉靜和審視——銳利,但捉摸不透。
林竹迎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嘴角重新浮起一抹笑容。
距離唐三藏喫下棟樑丹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裏,他們走的都是太平路。從鷹愁澗往西,山勢漸漸平緩下來,雖然還是荒山野嶺,但已經不再是那種妖怪盤踞的險惡之地。
遇到的只是些豺狼虎豹之類的小動物,偶爾有幾隻不開眼的野狼想要叼人,最後都變成了唐三藏掛在馬鞍旁邊的肉乾。
唐三藏確實把林竹的話記在心裏,一路上堅持自己動手。
剛開始那幾天,他還有些手生。第一次遇到一頭斑紋猛虎的時候,他還習慣性地想喊“悟空救我”,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想起林竹說的那句“實戰是檢驗實力的唯一標準”,咬了咬牙,從白龍馬上翻身下來,抄起九環錫杖就迎了上去。
第782章 光頭悍匪唐三藏:兩個月練出八塊腹肌,觀音看了直呼離譜
那頭猛虎大概也沒想到一個白白嫩嫩的和尚居然敢主動衝過來,愣了一下神的功夫,九環錫杖已經帶着呼嘯的風聲砸在了它的天靈蓋上。
一聲悶響,猛虎的腦袋直接被砸進了地裏,四隻爪子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唐三藏站在原地,低頭看着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頭死得不能再死的猛虎,忽然笑了一下。
從那以後,他就徹底放開了。
現在死在他手下的老虎,沒有十隻也有八隻。那些老虎有的是自己撞上來的,有的是唐三藏主動尋過去的。
每次遠遠看到山林裏有虎蹤,他眼睛就開始發亮,扛着禪杖就往林子裏鑽,那架式比老虎還老虎。
一開始觀音菩薩還用各種方式阻止他殺生。
她會在唐三藏舉起禪杖的時候突然現身,用那種端莊又帶着責備的語氣說:“三藏,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身爲佛門弟子,怎能隨意殺生?”
或者在他剝虎皮的時候從天而降,皺着眉頭說:“三藏,殺業太重會影響你的佛心,這些生靈雖然愚鈍,但也是猩唬愫慰喾且∷鼈冃悦俊�
每次觀音出現,唐三藏就停下來,雙手合十,表情恭敬,嘴裏說着“貧僧知錯了”,但等觀音一走,他該殺還是殺,該剝還是剝。
幾次之後,觀音菩薩也懶得動手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唐三藏這小子骨子裏已經變了。以前那個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念三遍往生咒的軟和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到猛獸就兩眼放光的肌肉和尚。
她攔了一次兩次三次,但攔不住一百次。
再說了,唐三藏現在這個狀態,她琢磨着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反正他都不難受,他只要自由,他都不會理會觀音的感受。觀音站在雲端上看着唐三藏赤手空拳跟一頭黑熊搏鬥的時候,心裏是這麼想的。
唐三藏被黑熊一巴掌拍在胸口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樹,然後他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木屑,咧嘴笑了笑,又衝了上去。
最後那頭黑熊被他活活勒死在懷裏,唐三藏扛着熊屍回到路上,剝皮抽筋的手法已經相當熟練。
觀音看到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再說了,這也不是第一次殺生。從水陸大會那會兒唐三藏第一次失控開始,他手上就已經沾了血。
後來在鷹愁澗又當着觀音的面把那些老虎豹子打得血肉橫飛,觀音的底線早就被拉低了一倍。
她現在的心態已經從“絕對不能讓唐三藏殺生”變成了“只要不殺人放火,就不會有多少業力”。至於殺幾隻老虎打幾頭熊,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而且還有一層原因讓觀音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唐三藏的真靈還沾染了魔氣。那魔氣雖然被心魔的隕滅抵消了一些,但餘韻還在,像是一層淡淡的黑霧附着在他的靈臺深處。
觀音知道,這種魔氣如果一直壓着不釋放,遲早會出大問題。哪天唐三藏要是再被魔氣侵蝕了心智,對凡人出手,那後果纔是真的不可收拾。
所以觀音也想讓他好好發泄一下。
打打老虎殺殺黑熊,總比哪天魔氣上頭了對凡人打拳強。觀音是這麼勸自己的。
她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合理,甚至有點大慈大悲的意思——允許唐三藏在可控範圍內發泄魔氣,這是多麼體貼的安排。
於是從第二個星期開始,觀音基本上就不再管唐三藏殺生的事了。
唐三藏沒了約束,就更加肆無忌憚。
不只是殺老虎殺黑熊,他還給自己制定了一套嚴格的訓練計劃。
這套計劃是他從林竹那句“跑跑步、打打拳、扛扛行李、掄掄禪杖”裏悟出來的,然後又根據自己的理解進行了系統化的擴展。
每天天還沒亮,唐三藏就從睡夢中醒來,先做一百個俯臥撐。他的俯臥撐做得極其標準,身體繃得像一塊鐵板,胸口幾乎要貼到地面才撐起來,每一次起伏都帶着沉重的呼吸聲。
做完一百個,他胳膊上的肌肉已經充血膨脹,青筋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蠕動。
然後是仰臥起坐,也是一百個。他找一塊平整的石頭躺上去,雙腿勾住石頭邊緣,腹部發力,上半身像彈簧一樣彈起來又落下去,節奏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接着是一百個下蹲。他把白龍馬扛在肩膀上做下蹲——白龍馬雖然能化作龍形,但平時保持馬身的時候也有幾百斤重。
唐三藏扛着它在山路上一起一伏,白龍馬趴在他肩膀上,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驚恐變成了麻木,馬蹄子隨着唐三藏蹲起的節奏一晃一晃的,偶爾打個響鼻表示無奈。
最後是繞山林跑十公里。唐三藏在崎嶇的山路上奔跑,腳掌踩在碎石和枯枝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速度不比騎馬慢多少。
他跑步的時候還喜歡把九環錫杖橫扛在肩上,那樣子不像是一個取經的和尚,倒像是一個趕着去攻城的先鋒官。
孫悟空有時候蹲在樹上看他跑步,忍不住用尾巴勾住樹枝倒吊下來,看着唐三藏從下面呼哧呼哧跑過去,嘴裏嘀咕了一句:“到底誰纔是猴子。”
兩個月的行程下來,唐三藏變化極大,變得充滿野性的強大。
現在的唐三藏,拉起袖子來,裏面全都是十分誇張的、充滿野性美感的肌肉。他肌肉虯結,肩膀寬闊,像是一扇門板。身材高大,站在路上能把整條山路堵住大半。
腹肌八塊,曲線分明,每一塊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汗水流過的時候會在溝壑裏匯聚成細細的水流。
就算是山林裏健美的野豬都沒有他那麼誇張的肌肉。
那鋥光瓦亮的腦門,讓他看起來像是山林的光頭悍匪。他的僧袍已經被撐得繃在身上,原本寬鬆的袖口現在箍在胳膊上,隨着手臂的動作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有兩次他用力過猛,僧袍直接從腋下裂開,露出裏面古銅色的皮膚和僨張的肌肉羣。
孫悟空有一次實在忍不住了,說師父你這樣看着不像和尚,倒像是哪個山寨的大當家。唐三藏聽了哈哈大笑,笑聲震盪山林,驚起一片飛鳥。
他自己也覺得,就算有朝一日取經的活兒幹不下去了,他扛根大旗上山爲王,隨隨便便也能喊來一百零七好漢,成就一方大王。
以他現在的身手和氣勢,方圓幾百裏內的山偻练艘娏怂嫉霉蛳陆袪敔敗�
但唐三藏心裏清楚,這些改變不是憑空來的。
他感受到了那枚棟樑丹帶來的特殊成效。
雖然剛喫下去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還懷疑過是不是真的像觀音說的那樣——這丹藥根本就是個樣子貨。
但隨着他一天天鍛鍊,他發現了一件事:他的身體在變化,而且變化的速度遠超常人。
普通人練肌肉,需要幾個月才能看到明顯的線條,需要一兩年才能練出誇張的圍度。但他只用了兩個月,就從白白嫩嫩的文弱和尚變成了肌肉虯結的光頭悍匪。
這種速度不是正常人類能達到的,甚至連一些低級的體修都比不上他。
棟樑丹沒有給他任何直接的力量,但它打開了一扇門。
那扇門後面的路,他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體在吸收某種力量——不是靈力不是法力也不是佛光,而是一種純肉體的、原始的、野蠻的力量。
這種力量來自於每一塊肌肉的撕裂和重組,來自於每一次筋疲力盡之後身體自發的修復,來自於汗水滴進土壤裏濺起的細微聲響。
他心裏暗喜。
仙君果然沒有騙他。這顆棟樑丹或許比不上那顆修羅滅天丹那麼威風,但它帶來的改變是真真切切的,是可以感受到的。
唐三藏現在估摸着,除非有山精野怪,否則尋常凡人已經很難傷到自己了。哪怕是幾十個普通壯漢一起上,他也有信心全部打趴下。
這個認知讓他走路的姿勢都變得不一樣了。以前他走在路上小心翼翼畏畏縮縮,生怕哪裏竄出個妖怪把他抓走。
現在他走在路上昂首闊步,肩膀晃動的幅度能把路邊的樹枝撞斷,眼神裏帶着一種“你過來啊”的野性光芒。他甚至有時候還希望遇到幾個不長眼的山偻练耍米屪约壕毦毷帧�
觀音菩薩站在雲頭,看着下面那個像健美野豬一樣的唐三藏,也覺得畫風突變。
她記得兩個月前唐三藏還是個白白淨淨的俊俏和尚,說話軟綿綿的,走路輕飄飄的,風吹過來都能把他吹倒。
現在的唐三藏,皮膚被曬成了古銅色,脖子比臉都粗,僧袍下面鼓鼓囊囊的全是肌肉,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九環錫杖在他手裏輕得像根筷子。
觀音算是感受到林竹這枚棟樑丹深深的惡意了。
這枚丹藥恐怕是開啓了唐三藏特殊的人生。觀音扶着額頭想,心裏五味雜陳。她甚至不敢想象到了靈山之後,唐三藏站在大雄寶殿前面給佛祖彙報取經經過的時候,會是個什麼形象。
一個膀大腰圓、光頭鋥亮、全身肌肉的和尚,對着佛祖說“弟子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取得真經”,那個畫面光是想想就讓觀音頭皮發麻。
但是她隨他吧。
佛祖都說了,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唐三藏只要最後能走到靈山把真經取回去,中間發生了什麼都不重要。
他變成肌肉和尚也好,變成光頭悍匪也罷,只要不墮入魔道不放棄取經,一切都好說。
至於找林竹麻煩,算了。
觀音現在提起林竹這兩個字都覺得牙疼。她現在對林竹的態度已經從不服變成了躲着走。只要林竹不主動來找她的麻煩,她就已經阿彌陀佛了。
讓她去跟林竹討說法興師問罪,她寧可再去落伽山閉關幾百年。跟林竹打交道太累了,每次都是她喫虧,每次都被氣得渾身發抖偏偏又無可奈何。
好在林竹也沒有多折騰這個小夥子。
這兩個月來,林竹一直在周圍睡覺。他在鷹愁澗旁邊找了一棵特別大的老松樹,在樹冠上用法力搭了個簡易的窩,大部分時間都窩在裏面呼呼大睡。
睡醒了就摸魚,飛到雲端上往下看一眼,看看唐三藏走到哪裏了,有沒有遇到什麼幺蛾子,幫忙監控一下西遊進度。確認一切正常之後,他打個哈欠,又鑽回窩裏繼續睡覺。
幹活五分鐘,睡覺兩小時。
林竹對於工作一貫謙虛謹慎、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從來沒有改變過。他嚴格執行着自己監管西遊的任務,一向嚴格要求自我,認真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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