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那三千紅塵客跟着他來到西天,雖然嘴上說是皈依佛門、追求正果,但人家憑什麼跟着你?光靠講經說法能留住人嗎?說白了,或多或少都得給點好處,一件好一點的法寶遞過去,人家才肯真心實意地留下來。
金仙級別的強者可以自己修煉出來,但正兒八經的法寶卻是極難獲得的。
尤其是在如今這個天地靈氣日益稀疏的時代,能煉製法寶的天材地寶越來越稀少,能煉製法寶的煉器宗師更是鳳毛麟角。
每一件像樣的法寶背後,都意味着無數資源的堆砌和無數的機緣巧合。
一下子幹進去十幾件法寶,還搭上一件先天靈寶,而且還是爲了保護林竹那個完全不需要他保護的魔王,如來佛祖心裏委屈得想哭。
“我爲了保護他,把自己的分身都搭進去了,結果他反過來說我們恩將仇報?”
如來佛祖的聲音都在發顫,那是極端憋屈之下才會出現的顫抖。
他這輩子活了多少萬年,從來都是別人在他面前喫癟,什麼時候輪到他被人這樣欺負過?偏偏這次他還沒處說理去,因爲所有的因果都指向一個讓他無力的事實——是他自己主動派藥師佛去五行山的,是他自己讓分身去擋琉璃幻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決定,林竹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要求。
觀音菩薩站在殿下,能清清楚楚地察覺到如來佛祖此刻的難受。如來的佛心在顫動,那種顫動透過他周身的佛光傳遞出來,讓整個大雄寶殿的氣息都變得壓抑起來。
她心裏也是無奈,但又不得不把話說完。
“我佛,獄神說了。”
觀音菩薩咬了咬嘴脣,用一種極度不忿的語氣繼續說道:“除非西天把執法大殿的天花板送過去,否則孫悟空的金箍就別想戴了。
他擺出了一副貨到上路的態度,說這就是西天欠他的合理賠償。”
她說到這裏,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語氣裏滿是不忿:“他這是在干涉西遊!獄神一個天庭的人,憑什麼對西天的事指手畫腳?我們西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如來佛祖聽完這話,臉上浮現出的表情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蛋疼。
那是一種深沉到了極致的蛋疼,痛徹骨髓,卻又無法言說。也許是剛修補好的石臺確實硌得慌,那些細密的裂紋雖然已經用法力填平了,但坐久了總覺得不那麼舒服。
也許是在石臺上盤膝坐太久,腿麻了,連帶着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也跟着遭了罪。反正如來佛祖此刻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張標準的、寫滿了蛋疼的臉。
他沉默了很久。
大殿裏的氣息壓抑到了極點,連殿外報喪菩薩的腳步聲都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彷彿整個靈山都在等待着如來佛祖的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如來佛祖才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那口濁氣裏帶着濃濃的無奈和泄氣,彷彿把他胸腔裏最後一點鬥志都吐了出來。
他靠在石臺上,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無數歲,聲音裏滿是疲憊:“還能怎麼樣?就算把老師喊過來,也拿林竹沒轍。”
他說的老師,自然是通天教主。但如來心裏清楚,林竹行事滴水不漏,所有的因果都站得住腳。
這次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是西天先動的手,藥師佛先偷襲,如來分身主動擋招,林竹所謂的“賠償要求”雖然離譜至極,但嚴格來說還真算不上干涉西遊——他既沒有阻止孫悟空取經,也沒有直接對西天出手,他只是索要賠償。
至於這塊天花板跟孫悟空戴緊箍之間的關係,林竹沒有明說,西天也沒有證據。
“這小子看似目中無人、飛揚跋扈,但行事不留任何痕跡。”
如來佛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觀音菩薩分析局勢。
“一切因果好像早就被他種下,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你看他抽藥師佛,抽得那麼肆意張狂,但抽完之後呢?他提出的要求是什麼?是要西天賠償他的精神損失。
他有理有據——是藥師佛先偷襲的,是如來分身主動出手的,他林竹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是被恩將仇報的好人。”
如來佛祖說到這裏,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
“就連這次孫悟空戴緊箍的事,他也把主動權握得牢牢的。他不開口讓孫悟空戴,那潑猴很可能直接一棒子打死唐三藏。唐三藏又對獄神千百個崇敬,對西天一萬個詆譭。
現在這局面,不是我們要求他們配合西遊,是我們求着他們上路。”
如來佛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裏滿是泄氣。
他彷彿被什麼東西抽空了所有力氣,龐大金身歪歪斜斜地靠在石臺上,看上去不像是一個萬佛之祖,倒像是一個被生活壓垮的普通中年人。
他似乎在暗中計較着什麼,但又好像不想讓旁人看出來,眼神微微閃動了幾下,又歸於沉寂。
“本座不需要這羣人多皈依西天。”
如來佛祖忽然又說了一句,語氣裏帶着一種自我安慰的意味。
“否則也不會拿緊箍來直接捆綁孫悟空,那不是以德服人的做法。本座早就料到取經人不會那麼聽話,所以才準備了緊箍咒,留個最後的約束手段。”
但他說到這裏,忽然頓住了。因爲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取經之路走到盡頭,唐三藏帶着幾個徒弟一腳踹進大雷音寺的大門,那金蟬子轉世的聖僧站在佛殿中央,大罵一聲:“都別動!把三藏真經交出來!否則把你們全部埋葬!”
這個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得讓如來佛祖猛地閉了一下眼睛。
他心裏罵了一句——那明明是我的弟子轉世,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了?唐三藏前世的記憶雖然被封印了,但骨子裏還是金蟬子的根底,本來應該是佛門最忠盏膿碜o者纔對。
可現在呢?唐三藏眼裏只有林竹,對西天只有鄙夷,這一路上要是再被林竹薰陶薰陶,到了靈山怕是真的能做出腳踹大雷音寺的事。
如來佛祖很難受,但也沒有辦法。攤上林竹那個職業執法者,他是真的認命了。那傢伙把一切因果都算計得明明白白,你就算明知道他在坑你,你也找不出任何破綻。
你要跟他講道理,他比你還能講道理。你要跟他動拳頭,他比你更狠。你要跟他玩算計,你會發現你每一步都踩在他早就挖好的坑裏。
如來佛祖揮了揮手,聲音裏滿是無奈:“給吧給吧,不就是一個執法大殿的天花板嗎?頂多也就一兩裏地的面積,能要多少?給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就像在說“給他一碗飯”一樣。
畢竟靈山家大業大,執法大殿雖然規模不小,但天花板說到底也就是一些建築材料,雖然上面雕刻的佛門密紋和鑲嵌的佛寶材料價值不菲,但又不是給不起。
如來佛祖心想,頂多就是一兩裏的建築,拆了送去也就送去了,就當是買個清靜。
但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隨口問道:“執法大殿到底有多大?”
觀音菩薩站在殿下,聽到這話之後,整個人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沉默。
那三秒裏,她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從猶豫到尷尬,從尷尬到爲難,最後化作一種小心翼翼的神情,輕聲回答道:“不大,覆壓幾十裏地而已。”
如來佛祖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雙平時總是半眯着的佛陀之眼,此刻睜得如同兩盞金燈,瞳孔裏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了無數倍,在大雄寶殿裏迴盪出層層回聲:“你說什麼?朕——”
他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剎住了,把那個險些脫口而出的字眼嚥了回去,但聲音裏的震驚和惱怒卻怎麼都壓不住:“整個執法大殿要幾十裏地?這麼鋪張浪費,玉帝能答應嗎?”
幾十裏地是什麼概念?那根本不是一個執法大殿的規模,那分明是一座小型城鎮的範圍!天庭建一個執法大殿,佔地幾十裏,這得用多少材料?得鋪多少天花板?那可不是隨便幾塊木板拼一拼的事,執法大殿的每一塊天花板上都雕刻着天庭的法則密紋,融入了不知多少珍貴的仙材神料,光是煉製一塊就價值連城。
第757章 如來被掏空,林竹竟對猴子說緊箍是按摩神器!
幾十裏地的天花板加起來,那是一個讓如來佛祖都感到頭皮發麻的天文數字。
如來佛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他想起了天庭當年修建執法大殿時的事情——那時候天庭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百廢待興,財政喫緊。
玉帝那個老狐狸爲了節省開支,跟西天談了一筆交易。建造執法大殿所用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從西天哌^去的。不光是材料,連建造大殿的工匠都是從西天調過去無償勞動的。
換句話說,執法大殿雖然名義上隸屬天庭,但所用所建,幾乎全是西天的家底。
如今林竹要執法大殿的天花板,等於是在要西天自己的東西。
如來佛祖想到這裏,整個人都木了。他坐在石臺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他嘴脣翕動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嘶啞的聲音:“阿彌陀佛……缺啥送啥,合着獄神到西天是來進裝修材料了,還不給錢的那種。
不給錢也就算了,還要西天親自送上門,還要西天親自幫人建。”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開始發抖:“西天有沒有這麼賤?這個執法大殿,西天很有參與感——出材料、出工匠、出錢出力,現在連天花板都得拆了自家的給送過去。合着整個執法大殿全是西天的東西,就掛了個天庭的牌子?”
如來佛祖說出“西天很有參與感”這幾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蛋疼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超越了蛋疼的境界,是一種被徹底掏空了所有尊嚴之後的空洞和麻木。
他靠在石臺上,眼神放空,周身的佛光都暗淡了幾分。
觀音菩薩站在殿下,看着如來佛祖這副樣子,心裏也是百感交集。她小心翼翼地等了一會兒,確認如來佛祖沒有直接氣暈過去,才試探性地開口問了一聲:“那咱……送不送?”
如來佛祖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長,彷彿要把整個大雄寶殿裏的空氣都吸進去,但吐出來的時候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軟綿綿地沒剩下多少力道。
他整個人往石臺上一癱,那龐大的金身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堆金燦燦的肥肉,毫無威嚴肅穆可言。
“送吧送吧。”
如來佛祖的聲音裏滿是頹然,他閉着眼睛,彷彿在花時間和自己的心做最後的道別。
“都給他,要啥都給他。這一次是本座失算了,從一開始就不該讓藥師佛去五行山。那孽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除了會惹禍什麼都不會。”
他說到這裏,忽然睜開眼睛,看向觀音菩薩,眼中閃過一絲鄭重其事的嚴肅。
“觀音,你當時看得清楚,林竹抽藥師佛的時候,到底用的是什麼寶物?他身上那股讓藥師佛都忌憚的氣息,到底是什麼來歷?”
觀音菩薩仔細回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她確實沒看清楚,林竹掏出那杆漆黑長槍的時候,她站在遠處,只感覺到一股讓靈魂都顫慄的寂滅氣息撲面而來,具體是什麼寶物,她說不上來。
至於林竹抽藥師佛巴掌的時候,她更看不出什麼門道——那巴掌看上去平平無奇,卻偏偏能穿透藥師佛的琉璃佛光,這種事她想破頭也想不明白。
如來佛祖看觀音菩薩搖頭,嘆了口氣。這個答案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就知道。滴水不漏又飛揚跋扈,對上他喫虧太正常了。”
如來佛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認命的疲憊。他揮了揮手,對觀音菩薩說:“你去辦吧,拆天花板,派人送過去。本座不想再看到林竹那張臉了,也不想再聽到五行山那邊的任何消息。
讓他們上路,趕緊上路,走得越遠越好。”
觀音菩薩躬身領命,轉身朝殿外走去。她的腳步在大殿的門檻處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着要不要回頭再勸一句,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殿外。
如來佛祖獨自一人留在大雄寶殿裏。
他坐在石臺上,目光緩緩掃過這座好不容易重新建起來的靈山。
龍族圍剿的痕跡還沒完全抹去,許多偏殿的牆壁上還殘留着龍息灼燒的焦痕,幾處坍塌的角落剛剛搭起了腳手架,工匠們還沒來得及修補。
而如今,他又要拆掉執法大殿的天花板,把那上面積攢了無數年的佛門密紋和珍貴材料,一塊一塊地撬下來,打包送到五行山去。
爲他人做嫁衣。
這座靈山,這座象徵着佛門輝煌的聖地,如今竟成了林竹裝修執法大殿的材料倉庫。
如來佛祖看着這一切,心裏很難受。
那種難受,比被琉璃幻光擊中還要痛,比十幾件法寶粉碎還要痛。那是一種尊嚴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痛,一種明知道被坑卻無力反抗的痛。他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唸了無數遍阿彌陀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林竹,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林竹閒着沒事,但也沒浪費時間。
五行山下的風帶着一股子燥熱,吹得遠處的黃沙一陣一陣地揚起來,又落下去,像是永遠也落不盡似的。
林竹靠在一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樹上,手裏捏着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叼在嘴角,眼神卻時不時往靈山的方向瞟一眼。
他心裏盤算着,觀音菩薩這一趟回去,自己家的天花板肯定是有着落了。
說起這個執法大殿的天花板,林竹心裏其實挺有數的。他早就打聽清楚了,當年天庭修建執法大殿的時候,正是三界格局動盪、天庭財政喫緊的年頭。
玉帝那個老狐狸精打細算了一輩子,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大手大腳地掏自己的腰包?於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西天頭上。
那會兒西天正想跟天庭拉近關係,如來佛祖也想借着這個機會在天庭安插一些佛門的眼線,兩邊一拍即合——西天出材料、出工匠、出人力,天庭出地皮、出名義,一座佔地幾十裏的執法大殿就這麼熱火朝天地建起來了。
大殿裏裏外外,從地基到樑柱,從牆壁到天花板,哪一塊磚、哪一片瓦不是西天的東西?就連天花板上雕刻的那些法則密紋,都是西天的佛門工匠一錘子一鑿子刻出來的,融進去的仙材神料少說也堆了幾座山。
所以林竹纔敢開口要。他知道這執法大殿跟西天的關係,就跟一個當爹的給兒子蓋了套房子,房產證上寫的卻是兒子的名字,爹住不進去,還得在門口站着看。
如今林竹把天花板要過來,等於是讓當爹的把自家蓋的房子拆了送給別人,這種感受,如來佛祖光是想想就得吐血三升。
不過林竹不在乎如來吐不吐血,他只在乎自己的執法大殿裝修進度。
趁着觀音菩薩還沒回來,林竹把嘴裏的草莖吐掉,站直了身子,隨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篆。
那符篆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金色,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着微弱的空間波動。
這是一張遮天符篆,品階不低,激活之後可以在方圓十丈之內撐開一個封閉的小空間,隔絕一切外來的探查手段。
林竹平時不怎麼用這玩意,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些事情還是得做得隱祕一些。
西遊全程都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這些天庭的暗哨在暗中盯着,他們雖然造不成實質性的威脅,但耳目卸啵晕⒂悬c風吹草動,消息就能傳到玉帝耳朵裏。
林竹倒不是怕玉帝知道什麼,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省得到時候節外生枝。
他把符篆往地上一拍,一道金光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在周圍撐起了一個透明的結界。
結界之內,所有的聲音和氣息都被牢牢鎖住,從外面看過來,只能看到林竹和孫悟空還站在原地發呆,什麼都聽不見。
孫悟空正蹲在一旁用爪子摳地上的石頭玩,忽然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被封住了,抬頭看了林竹一眼,猴臉上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獄神,你這是幹啥?”
林竹沒急着回答,而是在孫悟空對面盤膝坐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難得正經了幾分,壓低聲音說道:“猴子,我給你說件事,你仔細聽好。”
孫悟空被他這神神祕祕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把手裏的石頭一扔,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問:“啥事?是不是又要坑誰了?”
林竹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自己在孫悟空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有點跑偏了,但轉念一想,好像也不算跑偏,於是乾脆不糾結這個問題,直接說道:“緊箍的事。”
孫悟空一聽到“緊箍”兩個字,臉上的好奇瞬間變成了嫌棄和警惕。他的耳朵動了動,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語氣裏帶着明顯的牴觸:“緊箍?那玩意兒不是如來老兒用來捆俺老孫的狗圈嗎?獄神你提這個幹啥?”
也不怪孫悟空反應大。當初他大鬧天宮的時候,被如來佛祖一巴掌壓在五行山下,那五百年的苦日子他記憶猶新。
如今雖然被林竹撈出來了,但對如來的手段,孫悟空心裏始終存着十二分的戒備。緊箍這東西他聽說過,一旦戴上就取不下來,只要念動真言,任你是銅頭鐵臂也得疼得滿地打滾。
在孫悟空的認知裏,這玩意兒就是如來佛祖用來約束他的最後手段,跟一個狗圈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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