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520章

作者:太虚衍

  他們心中腹誹更甚。

  ‘還下次?再讓你去,怕不是要把整個靈山都賠進去!蠢而不自知,莫過於此!’

  所有人都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依舊仰頭望天、沉默如石的如來佛祖身上。

  眼下這爛攤子,這死局,最終還得這位萬佛之祖來拿主意。

  觀音菩薩張了張嘴,想詢問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是繼續設法營救金蟬子肉身和孫悟空,還是先應對可能來自天庭的詰難?

  但看到如來那彷彿神魂離體、癡癡望着穹頂、似乎盼望着眼前這一切只是一場荒誕噩夢趕緊醒來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在心中化作一聲悠長而無奈的悲嘆。

  西遊第一難……這第一難,未免也太“難”了點。直接難到了損兵折將、計劃崩盤、進退維谷的地步!連藥師佛這等佛祖親自出面,都攔不住那林竹,這西遊之路,日後還如何推進?那九九八十一難,難道每一難都要面對這等可怕的變數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絕望中,藥師佛似乎也覺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或者再強調一下自己的“苦衷”和“決心”。

  然而,如來佛祖卻彷彿終於從那種“望天發呆”的狀態中抽離了出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了頭,動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鏽的機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吸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異常清晰,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接着,諸佛便看到,佛祖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一層晶瑩的水光瞬間盈滿,在那雙看遍三界滄桑、洞徹猩嗈挼姆鹧壑写蜣D,顫抖,眼看着就要決堤而下!

  但就在那淚水即將滾落的千鈞一髮之際,如來佛祖的眼皮猛地一眨,一股無形的、玄奧的力量作用在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上。

  只見那已經滑到眼角的淚珠,竟如同時間倒流一般,硬生生地、違背常理地、一點點地……縮了回去!重新融入了眼眶之中,只留下那越發通紅的眼眶和微微溼潤的睫毛,證明着剛纔那驚心動魄的“淚水迴流”並非幻覺。

  新時代的眼淚迴流技術,在這一刻被如來佛祖哂玫搅藰O致,卻也難抑那心底翻江倒海的悲傷、憋屈與無力。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與空洞的決斷,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事已至此……先……爲不動明王,準備超度法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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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超度?真靈都湮滅了,還超度個什麼?超度空氣嗎?這不過是走個形式,給活着的人一個交代,給西天最後一塊遮羞布罷了。但此刻,誰又敢說破?

  “謹遵佛祖法旨。”

  諸佛齊齊合十,聲音沉悶。

  就在這瀰漫着無盡頹喪與形式主義悲哀的氣氛中,一個身影猛地從角落蹦了出來,正是之前插話的托塔天王李靖!他此刻一臉“義憤填膺”,揮舞着手中那柄作爲掃帚替代品的降魔杵,聲音洪亮,充滿了“憂患意識”。

  “佛祖!諸位世尊!我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啊!不動明王尊者不能白死!西遊大業更不能就此擱湥∫牢铱矗覀儜摿⒖碳响`山所有力量,向天庭施加強大壓力!

  必須逼迫他們交出妖猴孫悟空!更要讓他們拿出九轉大還丹,救治金蟬子!甚至……甚至可以藉此機會,好好敲打一下天庭,動搖他們的根基,讓他們知道,這三界到底該誰說了算!”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前排的菩薩臉上了,彷彿已經看到了佛門大軍壓境、天庭俯首稱臣、孫悟空被押回、金丹到手的美妙場景。

  然而,回應他的,是滿殿佛陀菩薩投來的、如同在看一個重度智障患者的眼神。

  那眼神裏包含了無語、無奈、鄙夷,以及一絲“這傻子怎麼混進來的”疑惑。

  連沉浸在悲傷與困局中的如來佛祖,都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李靖一眼,那眼神清楚地傳達出一個意思。

  閉嘴,滾回去擦你的地。

  文殊菩薩嘆了口氣,出聲道。

  “李天王,暫且回位。此事……需從長計議。”

  李靖被腥四抗饪吹糜行┯樣槪洁熳拧拔疫@也是爲了佛門好”,不情不願地退回了角落,繼續扮演他的透明掃地角色。

  如來佛祖終於強迫自己徹底冷靜下來,他緩緩坐直了身體,雖然依舊坐在那硬邦邦的青石臺基上,但那股屬於萬佛之祖的、沉重的威嚴感,又開始一點點回歸。

  他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諸佛,開始整理眼下這團令人頭疼欲裂的亂麻。

  “金蟬子肉身需九轉大還丹,此丹……如今三界之中,誰知何處還有?太上老君處……已然無望。”

  “孫悟空被那林竹帶往天庭九層天牢,名義上是‘關押’,實則是庇護。藥師佛祖以琉璃幻光偷襲林竹,觸怒玉帝,天庭此刻必然同仇敵愾。此時再去施壓要人,非但成功希望渺茫,更可能引來天庭強勢反制,甚至將衝突升級……”

  每說一條,他的眉頭就鎖緊一分,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有無數根針在扎。

  這局面,簡直就是一個死結!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端正面容,擺出佛祖應有的沉穩姿態。下方諸佛見狀,也連忙收斂心神,正襟危坐,等待着佛祖的決斷。

  如來目光沉凝,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幾分洪亮,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李靖天王方纔所言,雖……言辭有待商榷,但其理,卻也不無道理。”

  諸佛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如來。

  “西遊之事,關乎佛門東進大計,關乎天道咿D,絕不可輕言放棄。金蟬子需救,孫悟空……亦需設法引回正途。”

  如來繼續道。

  “然,如今局面,我西天若再直接出面,無論是求丹,還是要人,只怕……非但難以如願,反會授人以柄,被那林竹,乃至天庭,趁機敲詐勒索,提出種種苛刻條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當務之急,是需弄清,除了太上老君,這三界之中,還有誰可能擁有‘九轉大還丹’?或者……有何替代之法?”

  這個問題,讓殿內諸佛再次陷入了沉默。

  九轉大還丹乃道門至高丹法之一,除了執掌丹道的太上老君,還有誰能煉製?即便有,又豈是容易求得?

  如來看着蟹鹈H坏纳袂椋闹幸嗍菬o奈。

  他目光投向虛空,彷彿穿透了重重時空,看到了那立於三十三天外、混沌深處的道場。

  他知道,若要尋求答案,或許只有去請示那位老師了。可……西遊之事,本就是接引、準提二位聖人所託,這項目纔剛剛啓動,連第一難都沒過去,就搞得損兵折將、核心道具損毀、關鍵人物被劫,現在還要因爲一顆丹藥去求老師幫忙……

  這話,讓他如何開得了口?只怕剛一開口,就要引來聖人的雷霆震怒與無盡失望!

  正當如來心中天人交戰,殿內氣氛再次凝滯之時——

  大雷音寺外,那徽朱`山的無盡祥雲與浩蕩佛光,忽然毫無徵兆地、如同被無形之手撥開般,向兩側緩緩散開。

  一道並不如何璀璨奪目、卻彷彿蘊含着至高天道法則、令萬物心生敬畏的玄奧清光,自九天之外,無視一切空間阻隔與佛門禁制,悄無聲息地,緩緩降下。

  那清光之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現,看不真切面容,卻自然而然地帶給人一種凌駕於猩⒊撿段锿獾臒o上威儀。

  殿內所有佛陀菩薩,包括端坐於青石臺上的如來佛祖,在這一刻,全都心神劇震,慌忙收起所有雜念與頹態,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衣冠,挺直身軀,面向那清光降臨的方向,擺出了最爲莊重、最爲恭敬的姿態。

  因爲來者的身份,非凡到了極致。

  大雷音寺內,那無聲降臨的玄奧清光,宛如一滴落入金色海洋的淨水,看似微弱,卻瞬間滌盪了所有駁雜的佛光與頹喪的氣息,讓整個大殿陷入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寂靜之中。

  如來佛祖與三千諸佛,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思考這身影爲何會在此刻降臨,長久以來銘刻於神魂深處的敬畏與規矩便驅使着他們,整齊劃一地躬身、合十,宏大的梵音響徹殿宇。

  “吾等,見過白蓮童子!”

  聲音恭敬至極,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清光緩緩收斂,顯露出其中身影。

  只見來者是一名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的童子,脣紅齒白,面如冠玉,身着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道袍,腰間繫着一條青色絲絛,頭上梳着兩個可愛的抓髻,臉上還帶着一副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的和善微笑。

  若非那周身自然而然散發的、與靈山佛光迥異卻又隱隱凌駕其上的玄奧道韻,以及那雙清澈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令人骨髓發寒的淡漠,任誰都會以爲這是哪位大能座下不諳世事的仙童。

  然而,殿內所有佛陀菩薩,包括如來佛祖在內,卻沒有一人敢因其外貌而有半分輕視,心中的忌憚反而飆升到了頂點。

  白蓮童子!

  並非尋常的童子,而是那位高居三十三天外、西方極樂世界之主,接引聖人的貼身侍童!其地位之高,在西方教內可謂特殊至極,某種程度上,他代表着接引聖人的部分意志與臉面。

  更讓人膽寒的是,這位看似純善的童子,在洪荒古老歲月中,曾有過赫赫“兇名”!

  封神殺劫之中,他便曾作爲接引聖人手中最鋒利、也最不起眼的“屠刀”行事。

  最著名的一樁,便是他“一時疏忽”,放出了那兇戾絕倫、無物不噬的蚊道人,生生將截教四大親傳弟子之一、萬載修爲的龜靈聖母吸乾了血肉精華,連元神都未能逃脫,徹底隕落!

  此事雖背後有聖人算計,但其手段之狠辣酷烈,執行之果決無情,已讓三界大能側目。

  自西方教化爲佛門,極樂世界穩定之後,白蓮童子雖不常現身,但其“監管”西天、代接引聖人處置某些“不便親自出手”之事的傳聞,卻從未斷絕。

第632章 李靖成西天棄子

  他每一次出現,往往都伴隨着某些佛陀菩薩的“悄然圓寂”或“長期閉關”。其笑容越是和善,諸佛心中便越是凜然。

  此刻,這位煞星竟親自駕臨靈山,還是在西天遭遇前所未有之慘敗、陷入進退維谷絕境之時!

  白蓮童子目光掃過下方恭敬行禮的諸佛,最終落在端坐於青石臺基、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如來佛祖身上,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玉珠落盤。

  “如來世尊,諸位佛陀菩薩,不必多禮。貧道此番前來,乃是奉了老爺法旨。”

  老爺!他稱接引聖人爲老爺!這親暱中透着絕對隸屬關係的稱呼,讓諸佛心頭又是一緊。

  “老爺知曉靈山近日之事,亦知那取經人金蟬子,肉身遭劫,需‘九轉大還丹’方能恢復如初。”

  白蓮童子語氣平和,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腥寺勓裕闹胁挥缮鲆唤z希冀。難道聖人已知曉此事,要賜下丹藥?或者指明去處?

  然而,白蓮童子接下來的話,卻讓這絲希冀瞬間凍結,化爲更深的冰寒。

  “老爺言道,那太上老君處,因前番變故,丹爐傾覆,此丹確已無存。不過……”

  他頓了頓,清徹的眼眸看向如來,笑意不變。

  “經老爺推算,目前這三界之中,尚存有‘九轉大還丹’之地,唯有一處。”

  “何處?”

  如來忍不住追問,聲音帶着一絲乾澀。

  白蓮童子輕輕吐出四個字,卻讓整個大雷音寺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三界執法,獄神林竹之手。”

  “……”

  彷彿一道無形的霹靂,在諸佛識海中炸開,炸得他們頭暈目眩,手腳冰涼。

  林竹!又是林竹!怎麼又是他?!

  擊潰佛兵的是他,打殺不動明王的是他,帶走孫悟空的是他,現在……唯一能救金蟬子、重啓西遊的九轉大還丹,竟然也在他手裏?!

  如來佛祖只覺得一股鬱氣直衝喉頭,眼前又是一陣發黑,險些再次吐血。

  他猛地想起,許多年前,似乎也有過類似的場景!當時爲了換取某些至關重要的信息,西天被迫交出了極其珍貴的“太極丹”……那一次,丹藥的受益者,似乎也與林竹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難道歷史又要重演?不,這一次更糟!上一次是交易,這一次,恐怕是赤裸裸的敲詐與碾壓!

  “他……他怎會有九轉大還丹?此丹乃道門至高丹法,太上老君獨門……”

  文殊菩薩失聲喃喃,滿臉的難以置信。

  白蓮童子微微一笑,語氣依舊輕鬆。

  “此乃天機,老爺未曾明言。或許,是那獄神機緣巧合所得;或許……他自身便有這等煉丹之能?誰說得準呢。”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在諸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林竹……煉丹能力可能勝過太上老君?這比知道他實力強橫更讓人感到驚悚和無力!

  看着如來佛祖那瞬間灰敗下去、彷彿又蒼老了幾分的面容,白蓮童子臉上的“同情”之色更濃了,他向前走了兩步,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如來世尊,老爺也知你如今處境艱難,西遊大業受阻,心中定然焦慮。故而,特命貧道前來,協助世尊處理此事。”

  協助?諸佛心中一凜,聖人的“協助”,往往意味着更直接、更不容置疑的干預,甚至是……代行生殺予奪之權!

  只見白蓮童子不慌不忙地從那寬大的月白袖袍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面不過尺許見方的小旗,旗杆非金非玉,呈現一種溫潤的青白色,旗面則是純粹的青色,無有任何圖案,卻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最本源的乙木生機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寧和道韻。

  小旗出現的剎那,整個大雷音寺內瀰漫的焦躁、恐懼、頹喪等負面情緒,竟如同被春風拂過的薄冰,悄然消融了幾分,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靜下來。

  “此乃老爺暫借於貧道的‘青蓮寶色旗’。”

  白蓮童子託着小旗,語氣恭敬地介紹,彷彿在展示一件尋常禮物。

  “此旗有寧心靜氣、諸邪避退、萬法不侵之妙用。當然,它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用處……”

  他抬眼,看向如來,笑容純淨無瑕。

  “持此旗者,若誅殺凡俗生靈,乃至某些業力纏身、因果駁雜之輩,可……不沾業力。”

  不沾業力!

  四個字,如同四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了所有佛陀菩薩的心臟!他們看向那面看似祥和平靜的青蓮寶色旗,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與寒意!

  寧心靜氣?諸邪避退?萬法不侵?這些固然是至寶威能,但接引聖人特意點出“不沾業力”這一條,並將其借出,其意圖……簡直昭然若揭!

  這是在給西天,給如來,遞上一把可以“放手去做”、無需顧忌天道業力反噬的“屠刀”!聖人的意思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