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林竹聞言,冷冷地瞥了腳下這不知死活的藍皮疙瘩一眼,弒神槍的槍尖又往前遞了半分,刺破了法相脖頸處的琉璃光華,嗤笑道。
“你這記性,真是比狗還不如。好了傷疤忘了疼?不對,你傷疤還沒好呢。本座剛纔的話,你是半點沒聽進去?”
他懶得再跟不動明王廢話,抬頭看向臉色陰沉的藥師佛,語氣轉冷。
“至於你,藥師佛。本座沒興趣跟一個背叛兄弟還以此爲榮、沾沾自喜的傢伙多費脣舌。帶着你的‘大善’和‘功德’,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再敢聒噪,休怪本座槍下無情,連你一起‘超度’了。”
藥師佛見林竹軟硬不喫,油鹽不進,心中惱怒至極。
他自認已經給足了林竹臺階,甚至不惜自揭舊事,對方卻毫不領情,反而與那妖猴一唱一和,極盡羞辱!這讓他作爲一方佛祖、未來西天第二把交椅候選者的顏面何存?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看似悲憫、實則高高在上的神情,昂着頭,用一種“我爲你着想”的語氣說道。
“林竹施主,何必如此執拗?本座也是爲你好,不想當面揭穿你罷了。你如今看似威風,實則騎虎難下。你若真殺了不動明王,便是與西天徹底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佛祖乃至整個靈山,絕不會善罷甘休!屆時,你將面臨西天無窮無盡的追殺與報復,三界雖大,恐無你立錐之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孫悟空,意有所指。
“還有這妖猴孫悟空,乃西遊量劫之關鍵,西天數百年佈局所繫!你今日將他帶走,便是奪了西天莫大機緣,斷了佛門東進氣撸〈说纫蚬愠袚闷饐幔�
聽本座一句勸,趁現在還有轉圜餘地,順坡下驢,將不動明王與孫悟空交予本座,本座願在佛祖面前爲你斡旋,或可化解這段恩怨,如何?”
這番話,看似勸解,實則威脅利誘,將林竹的“處境”描繪得危機四伏,試圖迫他就範。
林竹聽完,卻是嗤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爲西天報復所嚇?哈哈哈哈!藥師佛,你是不是忘了,本座被你們西天嚇唬、算計、乃至‘勢不兩立’了何止五百年?”
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彷彿穿透了時空。
“當年本座打上大雷音寺,若非你們拿出‘太極丹’換取了‘陷仙劍’和‘絕仙劍’的消息,你以爲,本座會那麼容易罷手?從那時起,本座對你們西天的耐心,就已經耗盡了!”
他手中的弒神槍微微震顫,魔氣森然。
“如今,你們還想用這套來嚇唬本座?告訴你,本座忍你們,已經忍得夠久了!今日,莫說一個不動明王,就是如來親至,本座也照殺不誤!”
不動明王聽得心驚膽戰,但見藥師佛就在眼前,似乎又生出了一絲底氣,竟又不知死活地叫囂起來。
“林竹!你……你敢對藥師佛祖不敬!藥師佛祖乃是東方淨琉璃世界世尊,佛法無邊!你……你動我一下試試!佛祖定讓你形神俱滅!”
“哦?”
林竹緩緩低下頭,看向腳下這如同跳樑小醜般的不動明王,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將不動明王凍結,連元神都彷彿被凍僵!“試試?那就……試試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竹手腕猛地一翻!
“豎子爾敢!!!”
藥師佛見狀,終於徹底撕破了僞善的面具,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暴喝!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親自出面、曉以利害之後,林竹竟然還敢當着他的面,下此殺手!這不僅是殺不動明王,更是將他的臉面,將他作爲佛祖的威嚴,踩在腳下狠狠踐踏!
然而,他的怒喝已經晚了。
“噗——!”
弒神槍那幽暗的槍尖,毫無阻礙地、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不動明王法相頭顱的眉心位置!那裏,正是其元神核心所在!
槍尖入體的剎那,狂暴兇戾到極致的毀滅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着槍身瘋狂湧入不動明王的法相與元神之中!不動明王那本就殘破的防禦,在這專破萬法、湮滅元神的弒神槍魔氣面前,如同陽光下的殘雪,瞬間消融殆盡!
“啊——!!!!”
一聲淒厲到無法形容、飽含着極致痛苦與絕望的哀嚎,從不動明王法相口中爆發出來!但這哀嚎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只見那尊靛藍色的明王法相,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與生機,瞬間凝固,然後,從被刺穿的眉心開始,迅速化爲飛灰!
不僅僅是法相,連同其內的元神、真靈,以及殘存的肉身精華、畢生修煉的法力,都在弒神槍那霸道無比的吞噬與毀滅特性下,被強行榨乾、抽離、最終徹底湮滅,化作最純粹的能量亂流與虛無!
第624章 天元魔石驚煞諸佛
林竹這一槍,不僅是殺人,更是斬草除根,斷絕了一切復活或轉世的可能!狠辣,果決,不留絲毫餘地!
槍收,灰飛煙滅。
原地,只剩下些許尚未完全散盡的能量餘韻,以及那杆彷彿飲飽了鮮血、魔氣更盛三分的弒神槍,槍尖一滴暗金色的“血液”緩緩滴落,尚未落地,便已蒸發。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觀音菩薩瞪大眼睛,看着不動明王消失的地方,嘴脣哆唆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無邊的恐懼與寒意。
藥師佛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從驚怒,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被徹底羞辱、保證落空、顏面盡失後的歇斯底里!他周身那清淨的琉璃佛光劇烈動盪起來,隱隱有向忿怒明王火轉變的趨勢!
“林——竹——!!!”
藥師佛幾乎是咆哮着吼出這個名字,聲音不再清越,而是充滿了怨毒與殺意。
“你竟敢……你竟敢當着本座的面,行此惡事!殺我佛門護法明王!從今日起,西天與你,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恐怖的佛壓如同海嘯般從他身上爆發開來,日光、月光兩位菩薩也齊齊上前一步,各自祭出法寶,嚴陣以待,殺機鎖定林竹!
孫悟空見狀,心中一緊,連忙躍至林竹身側,金箍棒橫在胸前,雖然知道可能不敵,但眼中毫無懼色,低聲道。
“獄神,這老禿驢看來要發瘋了!咱們併肩子上!”
然而,林竹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還有閒暇將弒神槍在手中挽了個槍花。
他瞥了一眼暴怒的藥師佛,語氣平淡得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不共戴天?不死不休?呵呵,本座何時打算與你們西天和平共處過?”
他隨手將弒神槍收起,拍了拍手,繼續道。
“殺個不動明王,算什麼?本座不僅要殺他,還要你藥師佛,親自去九層天牢,給本座賠禮道歉。”
“什麼?!”
藥師佛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怒極反笑。
“讓本座去天牢賠禮道歉?林竹,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是不是失心瘋,你很快就知道。”
林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唐三藏的肉身毀了,需要九轉還魂丹才能救,對吧?”
藥師佛瞳孔一縮。
“巧了,”林竹攤開手掌,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古樸的玉瓶,瓶口有氤氳紫氣繚繞。
“太上老君的兜率宮是毀了,八卦爐也倒了,但這最後一爐、品相最好的九轉還魂丹嘛……恰好被本座‘撿’到了那麼幾顆。現在,這三界之中,能救金蟬子肉身的,恐怕只有本座手裏這一份了。”
他看着藥師佛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的臉色,慢悠悠地補充道。
“還有,孫悟空,本座說了要帶他迴天庭九層天牢‘關押’。天庭的天牢,可不是你們西天想來搶人就能搶的地方。所以……”
林竹頓了頓,總結道。
“人,我要帶走。丹,在我手裏。你們西天若還想繼續那西遊之夢,就該知道,現在是誰求着誰。讓你去天牢道個歉,已經算是便宜你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氣得渾身發抖、佛光紊亂的藥師佛,轉身對孫悟空道。
“大聖,走吧。你犯了‘毀壞公共財物’和‘涉嫌參與惡性鬥毆致多人死亡’等多項天條,雖事出有因,但流程還是要走的。先隨本座回九層天牢‘交差’,接受‘調查’。”
孫悟空何等機靈,立刻明白了林竹的意思,這是要把他光明正大地“保護”起來,順便拿捏西天的命脈!他當即收起金箍棒,嬉皮笑臉地應道。
“好嘞!獄神大哥!俺老孫這就跟您回去‘伏法’!那天牢伙食咋樣?有桃子不?”
兩人一唱一和,全然沒把暴怒的藥師佛和一旁虎視眈眈的日光、月光菩薩放在眼裏,轉身就要駕雲離去。
“站住!!”
藥師佛終於徹底爆發了!他身影一閃,瞬間攔在了林竹與孫悟空面前,周身琉璃佛光已然轉化爲熾盛的金色忿怒火焰,原本慈悲的面容此刻扭曲猙獰,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林竹!你殺我佛門尊者,奪我佛門機緣,辱我佛門世尊!今日若讓你就此離去,我佛門顏面何存?!
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交出九轉還魂丹,留下孫悟空,自縛雙手,隨本座回靈山向佛祖請罪!否則,今日此地,便是你形神俱滅之所!你犯毀佛、謗佛、殺佛之罪,罪無可赦,有來無回!”
日光菩薩與月光菩薩也各持寶杵、寶珠,氣機牢牢鎖定林竹與孫悟空,大戰一觸即發!
孫悟空見狀,眼神一厲,立刻就要掏出金箍棒拼命。
林竹卻伸手攔住了他。
他緩緩轉過身,正面面對殺氣騰騰的藥師佛三人,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種混雜着不耐煩與戲謔的冷笑。
“打一架?”
林竹偏了偏頭,彷彿在確認。
隨即,不等藥師佛回答,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行啊。”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向身後虛空一抓,彷彿握住了什麼無形之物,然後做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動作——手臂彎曲,如同從極其隱祕之處掏取某物,口中還唸唸有詞。
“既然你非要自討沒趣……”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
林竹的手臂猛然從身後收回,彷彿真的掏出了什麼東西,帶起一陣令人心悸的空間漣漪與法則波動!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猙獰。
“本座的……大寶貝!!”
藥師佛正怒不可遏,準備與日光、月光二位菩薩聯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林竹留下。
然而,當他看到林竹從身後“掏”出的那件“大寶貝”時,原本洶湧澎湃的忿怒佛焰,卻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驟然一滯!
那並非什麼光芒萬丈的神兵,也非氣息駭人的魔器。
而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與感知的純粹幽邃漆黑的石頭。
它表面光滑,卻又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漩渦在緩緩流轉,多看幾眼,連神魂都有種要被吸扯進去、永世沉淪的錯覺。
它靜靜地躺在林竹掌心,沒有散發出任何狂暴的能量波動,卻自然而然地讓周圍的空間都變得凝滯、晦暗,彷彿它是這片天地的“錯誤”,是秩序之外的“混沌至暗”!
正是那系統獎勵的,蘊含混沌開闢之初元始魔性的——天元魔石!
“這是……什麼東西?!”
藥師佛瞳孔驟然收縮,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小步,臉上首次出現了清晰的忌憚與驚疑之色。以他佛祖之尊、半步準聖的修爲與見識,竟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令人本能感到心悸的物事!
那石頭散發出的,並非簡單的邪惡或魔氣,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古老、彷彿能同化、湮滅一切的“虛無”與“混亂”的意蘊!
孫悟空也是第一次見到此物,他火眼金睛咿D到極致,試圖看透這黑石的底細,卻只覺得雙目刺痛,彷彿看到了不該直視的禁忌!他倒吸一口涼氣,驚聲問道。
“獄神大哥,這……這黑乎乎的石塊是啥玩意兒?怎地如此邪門?俺老孫看着它,心裏直發毛!”
林竹託着那塊天元魔石,神色淡然,彷彿手中託着的不是三界至邪之物,而是一塊普通的山石。
他瞥了一眼驚疑不定的藥師佛,又看了看孫悟空,平靜地解釋道。
“此乃天元魔石。乃混沌初開,清濁分離時,那至暗至濁、蘊含無盡破滅與混亂本源的一縷精華所凝。說它是三界至邪至惡之物,亦不爲過。”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淡淡的嘲弄。
“不過,道本無善惡,物亦無善惡。善惡之分,存乎一心,在於用者。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就像某些人,身居佛陀之位,口誦慈悲經文,卻可行出賣兄弟、背信棄義之事,事後還能厚顏無恥地以‘大善’、‘功德’自居。相比之下,這區區一塊石頭,又算得了什麼‘邪惡’呢?”
這話明顯是在諷刺藥師佛。藥師佛臉色一陣青白,但他此刻注意力大半都在那天元魔石上,強辯道。
“邪魔外道,巧言令色!此等至邪之物,若魔氣泄露,必將污染三界,引動無邊災劫!林竹,你身懷此等兇物,已是三界大患!若再執迷不悟,造成蒼生塗炭,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試圖用“蒼生大義”、“三界安危”來道德綁架林竹。
林竹聞言,卻是嗤笑一聲,毫不在意。
“責任?本座行事,何須向你解釋?倒是你,藥師佛,口口聲聲正道、大善,卻連自己做過什麼都遮遮掩掩,美化粉飾。你說這石頭邪惡?那好……”
他忽然將手中的天元魔石,輕輕往另一隻手中的弒神槍槍身之上一按!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漆黑的天元魔石,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綿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同樣漆黑、卻散發着凶煞破滅之氣的弒神槍之中!
霎時間,弒神槍的槍身之上,那些原本暗紅色的古老魔紋,驟然亮起!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彷彿有黑色的火焰在紋路中流淌!一股比之前兇戾了十倍、百倍不止的毀滅與破滅氣息,轟然從槍身上爆發開來!
槍尖那一點暗紅,此刻竟化爲一個微型的、彷彿能吞噬萬物的黑洞漩渦,連光線都在其周圍扭曲、湮滅!
槍未動,其威已令天地色變!方圓百里內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隱隱呈現出破碎的跡象!日光、月光兩位菩薩更是臉色煞白,連連後退,竟不敢直視那杆彷彿能弒神滅佛的兇槍!
林竹持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周身氣息與弒神槍融爲一體,混沌魔氣與那源自天元魔石的至暗本源交織,讓他整個人彷彿化身爲開天闢地之初的毀滅魔神!他抬眼,冰冷的目光掃向臉色大變的藥師佛,聲音如同萬載玄冰。
“當年東來佛祖,巔峯之時,可敢硬接本座以此石加持的一槍?結果如何,你不會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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