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497章

作者:太虚衍

  他說着,竟忍不住樂了起來,全無平日裏的莊重模樣。

  林竹也嗑了一粒瓜子,動作卻顯得有些神思不屬,彷彿心神一部分還留在那崑崙山的雲霧殿閣之中。

  他目光掃過下方,平靜道。

  “金星前輩客氣了。我也是剛巧趕到,見那唐僧的隨從與兄弟已被妖怪分食殆盡,便知此乃西天刻意借妖魔之手,剔除他身邊那些本不該存在、亦難以分攤西行功德的‘雜質’。

  你若當時下去,固然能救下唐僧,殺了妖怪,賺一份功勞,卻也必然要直面唐僧那‘爲何見死不救’的滔天怒火與質疑。

  他此刻心神激盪,瀕臨崩潰,魔性隱現,可不會管你是否奉命行事、是否有苦衷。”

  太白金星連連點頭,深以爲然。

  “不錯不錯!還是小友看得透徹!老朽起初只覺得,奉命救駕,乃是美差一樁,還能在佛祖和玉帝面前都落個好。現在想來,真是後怕。

  這唐僧……經此一遭,怕是心性要大變了。你看他方纔質問金頭揭諦那模樣,哪還有半點虔杖崛跎说挠白樱亢喼毕瘛褚活^被逼到絕境、要擇人而噬的兇獸!”

  他說着,指了指下方山洞方向。雖然隔着雲層與距離,但以他們的修爲,自然能清晰感知到方纔洞內發生的一切,包括唐三藏那冰冷的質問、癲狂的揪扯,以及金頭揭諦最後的慌亂逃離。

  “小友,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太白金星收起玩笑之色,看向林竹,眼神中帶着詢問。

  他深知眼前這位年輕人雖看似修爲並非絕頂,但根腳神祕,際遇非凡,更與這場西遊大計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其見識與判斷,往往出人意料。

  林竹將手中剩餘的瓜子放入玉碟,拍了拍手,拂去並不存在的碎屑,目光從下方移開,望向了更遙遠的西方天際,淡然道。

  “金星前輩可迴天庭,稟明陛下,西遊之事,我既已插手,自會留意。唐僧此處劫難已過,雖心有怨懟,但西行之路他不得不走。至於其他……我自有計較。”

  太白金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捋了捋長鬚,點頭笑道。

  “既如此,老朽便不多問了。有小友這句話,陛下想必也能安心。那老朽這便回去覆命了。”

  他知道林竹身上牽扯甚大,有些事不便多問,既然對方承諾會處理,那便是最好的結果。

  說罷,太白金星對林竹拱手一禮,腳下祥雲匯聚,化作一陣清風吹拂,一隻神駿異常、頭頂硃紅的白鶴憑空出現,長唳一聲,承載着他,翩然朝着九重天上的南天門方向飛去,轉眼便消失在雲海深處。

  林竹獨立雲頭,再次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死寂的山洞,以及山洞外那個跌坐在地、彷彿失去所有生氣的僧人身影。

  他臉上無喜無悲,對於唐三藏那滔天的怨恨、破碎的信仰、隱約滋生的魔性,似乎並無多少觸動,也絲毫沒有下去安撫或勸解的打算。

  “劫數已定,人心自變。西遊……不過剛剛開始。”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語氣淡漠。

  隨即,他不再停留,轉身,駕起一道並不顯眼卻迅疾無比的遁光,徑直朝着西牛賀洲的更深處,朝着下一處早已註定的地點——五行山的方向而去。

  五行山,又名兩界山。山勢並不如何奇絕險峻,卻自有一股鎮壓一切的沉重與枯寂之意瀰漫。此山並非天生地長,乃是五百年前,如來佛祖以無邊佛法,伸出一隻手掌所化,其五指化爲五座聯峯,掌紋化爲山澗溝壑,掌心鎮壓之處,正是那曾攪亂天庭、號稱齊天大聖的孫悟空!

  這山體之內,蘊藏着如來佛祖畢生的佛法修爲與鎮壓意念,時刻不停地散發出一種消磨意志、瓦解反抗心的力量,如同最細膩的砂紙,企圖從內部將山中鎮壓者的棱角與鋒芒一點點磨平,使其從內心屈服,皈依佛門。

  如來之本意,便是要讓這天生地養、桀驁不馴的靈明石猴,在這五百年的絕對孤獨與佛法消磨中,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與佛法的無邊,最終從內而外地臣服,甘心爲取經人護法,走那十萬八千里路,以贖前罪,亦成全佛法東傳之大計。

  然而,此時此刻,被壓在山底,只露出一個毛茸茸腦袋和一條能勉強活動的右臂的孫悟空,那雙曾經金光四射、戰天鬥地的火眼金睛,卻並未如如來所願那般變得黯淡、馴服或迷茫。

  五百年的光陰,山下枯燥重複,唯有風吹雨打,山體內部那無時無刻不在的佛法消磨之力,的確如同涓涓細流,試圖侵蝕他的意志。但這股力量,對於孫悟空而言,卻彷彿成了另一塊“磨刀石”。

  初被鎮壓時,他憤怒咆哮,不甘掙扎,如同一頭被困的狂暴兇獸,充滿了愣頭青般的衝動與不計後果的戾氣。但五百年太長了,長到足以讓最熾烈的怒火沉澱,讓最衝動的莽撞被反思取代。

  他無法掙脫這蘊含佛祖法力的五指山,這是事實。但他在一次次無聲的抗爭與忍受中,開始真正審視自身的力量,回顧過往的得失,思考天地的規則,甚至……去感悟那無時無刻不在試圖滲透他、改變他的佛門氣息。

  他的眼神,不再像五百年前那般金光刺目、鋒芒畢露,反而內斂了許多,沉澱爲一種更深沉的暗金色,如同歷經地火錘鍊、深埋地底等待重見天日的金屬。

  昔日的愣頭青,在五百年的孤獨“面壁”與無形“磨礪”下,戾氣並未消失,而是被深深壓入了眼底最深處,化作了更加冷靜、更加堅韌、也更加可怕的殺意與決心。

  他就像一柄被收入古樸劍鞘的絕世兇劍,劍鋒依舊,寒光內蘊,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會驟然出鞘,石破天驚!

  他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計劃。

  這計劃並非如何立刻掙脫這五指山——他試過無數次,知道蠻力不行。

  他在等待,等待那個佛祖口中註定會來的“取經人”,等待那個能揭開山頂佛帖、放他出來的“配合之人”。

  他需要自由,需要那場被許諾的“正果”,更需要……一個徹底了結某些因果、拿回某些東西的機會。

  五百年的沉寂與思考,讓他明白了許多,也放下了許多不必要的執着,但有些東西,卻如同烙印,愈發清晰。

  就在他于山底,默默咿D着體內那被五百年壓抑卻反而更加凝實精純的妖力,反覆推敲着自己計劃的每一個細節時,一陣微風拂過山間野草,帶來了遠處的聲音。

第603章 俺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那聲音並不大,甚至帶着幾分隨意,卻清晰地穿透了山體的阻隔,傳入了他的耳中,也彷彿直接響在了他的心頭。

  “大聖,別來無恙?”

  這聲音來得突兀,並非通過山風傳遞,也非響在耳畔,更像是直接穿透了五行山那蘊含浩瀚佛力的岩土阻礙,清晰地、毫無阻滯地響徹在孫悟空的心湖之中,帶着幾分久違的熟稔與淡淡的隨意。

  山底之下,那顆只露出亂蓬蓬毛髮和半邊臉龐的腦袋猛地一震。正沉浸在內心推演與沉寂等待中的孫悟空,瞬間愣住。

  這聲音……多少年沒有聽過了?五百年?不,似乎更久,久到他以爲某些記憶都已經被山體的重壓和佛法的消磨給碾碎成塵埃了。

  他艱難地、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意味,竭力向上抬起眼簾。目光越過眼前有限的、長滿苔毯碗s草的碎石泥土,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一道身影,正自遠處山道上緩步而來。

  那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行走在這荒涼枯寂的五行山下,彷彿遺世獨立的仙株,又似遊離於三界外的孤鴻,氣質清冷出塵,與周遭被佛法鎮壓得一片死寂沉暮的環境格格不入。陽光落在那人身上,似乎都變得柔和而疏離。

  只一眼,孫悟空那雙沉澱了五百年暗金色澤、內斂了無數鋒鋩與戾氣的火眼金睛,驟然亮起,如同沉寂的火山口猛然躥出兩點熾熱的星火!是他!真的是他!那個曾經亦師亦友,在他最狂妄無知、也最迷茫探索時,給過他點撥,卻也未拘束他半分的人物!

  “是……是你?!”

  孫悟空的聲音乾澀嘶啞,那是太久未曾正常言語的結果,但其中蘊含的狂喜與激動,卻如同壓抑了五百年的熔岩,瞬間衝破了所有阻礙,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的顫抖。

  “老……老林?!林竹?!”

  他掙扎着想動,但除了那顆腦袋和一條右臂,身軀其他部分被山體死死壓住,動彈不得。只能用力仰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越走越近的身影,彷彿怕一眨眼,這身影就會像無數個孤獨絕望的夢境一樣消散。

  “是我。”

  林竹已走到近前,微微低頭,看着被壓在山下、只露出部分形容,顯得狼狽不堪卻又眼神熾亮如昔的猴子,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五百年不見,大聖風采……嗯,倒是更添了幾分沉穩。”

  他這話說得隨意,甚至帶着點調侃,但眼神中並無半分輕視或憐憫,只有平靜的敘舊之意。

  “俺老孫……俺老孫好得很!死不了!”

  孫悟空急聲吼道,像是要證明什麼,聲音卻因激動而更加嘶啞,眼眶竟有些不受控制地發熱、溼潤。

  五百年了!除了那些偶爾路過、指指點點的山野村夫,除了那些奉命來看守、卻一言不發的山神土地,除了那日復一日試圖鑽進他腦子裏的煩人佛音,他再未與任何“故人”交談過!

  此刻見到林竹,那積壓了五百年的孤寂、憤懣、委屈,如同決堤之水,幾乎要奔湧而出,但他強行忍住了,只是用那雙溼潤卻更加明亮的眼睛死死看着對方。

  林竹似乎理解他的心情,沒有再多說,只是抬手,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個古樸的硃紅漆酒葫蘆,拔開塞子,頓時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隱隱還帶着磅礴的靈氣。

  他彎腰,將葫蘆口湊到孫悟空乾裂的脣邊。

  孫悟空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道謝,立刻張開嘴,貪婪地吞嚥起來。

  甘冽的酒液帶着暖流湧入喉中,滋潤着他五百年間只能靠偶爾滲透的雨露和那折磨人的“銅汁”維持的乾涸身軀,更有一股精純的靈氣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讓他精神猛地一振,連那被山體壓制的妖力都似乎活躍了一絲。

  “咕咚……咕咚……”

  一連灌了七八口,孫悟空才長出一口氣,眼中神光更盛。酒意與靈氣上湧,再加上見到故人的激動,那壓抑了許久的恨意與怒焰,再也抑制不住,轟然爆發!

  “老林!你來得正好!你給俺老孫評評理!”

  孫悟空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滔天的怨憤與不甘。

  “那如來老兒!還有天庭那一幫子尸位素餐、道貌岸然的混賬!他們合夥算計俺老孫!把俺壓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整整五百年!五百年啊!”

  他越說越激動,僅能活動的右臂猛地揮動,拳頭砸在旁邊的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碎石簌簌落下。

  “飢餐鐵丸,渴飲銅汁!他們想用這等非人的折磨消磨俺的意志,想讓俺老孫屈服!做夢!”

  孫悟空齜着牙,眼中兇光畢露,那沉澱下去的戾氣再次翻騰起來。

  “俺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天地生養,靈明石猴!豈會向那幫虛僞之徒低頭?!這五百年,每一日,每一刻,俺心裏想的,都是出去之後,如何找他們算這筆血賬!”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着頭頂那似乎永恆不變的天空,彷彿能穿透虛空,看到西天靈山,聲音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帶着刻骨的恨意與誓言。

  “俺老孫對天發誓!不對,對佛發誓!等俺出去,定要打上靈山,親手錘爛那如來的金身!砸了他的大雄寶殿!讓這滿天神佛都知道,算計俺老孫,要付出什麼代價!”

  狂怒的宣言在山谷間迴盪,帶着一種歇斯底里的爆發感,卻又無比的真實。

  五百年非人的鎮壓與折磨,非但沒有磨去他的棱角,反而將那份桀驁與反抗心淬鍊得更加純粹、更加極端。

  林竹靜靜聽着,直到孫悟空喘息着停下,他才輕輕嘆了口氣,搖頭道。

  “五百年了,你這剛烈火爆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個敢把天捅個窟窿的齊天大聖。”

  “變了?爲何要變?”

  孫悟空喘着粗氣,眼神卻銳利如刀。

  “變了,還是俺老孫嗎?老林,你快告訴俺,俺什麼時候能出去?這鬼地方,俺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俺要出去!要報仇!要向佛門,向所有算計俺的人,討回這五百年的債!”

  他語氣急切,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和對復仇的熾熱。

  林竹看着他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知道這五百年的鎮壓,非但沒有達成如來“內化”的目的,反而種下了一顆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控的種子。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快了。不出三日,你便能脫困。”

  “當真?!”

  孫悟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那猙獰的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興奮光芒,幾乎要手舞足蹈,可惜身體被壓着。

  “哈哈哈!好!好!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俺老孫……”

  他的狂喜戛然而止,因爲他想起了脫困的條件,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是那個什麼狗屁取經人,來放俺出去,對嗎?然後還要俺保着他去西天,給他當牛做馬,換取一個什麼‘正果’?”

  他的聲音充滿了譏諷與壓抑的暴怒。

  林竹點了點頭。

  “此乃天命所定,亦是如來與天庭的交易。你需護送取經人西行,方能得脫自由,亦算贖罪。”

  “贖罪?俺何罪之有?!”

  孫悟空低吼道,但隨即,他臉上的怒色漸漸化爲一種令人心悸的獰笑,那笑容裏充滿了無盡的冰冷與殺意。

  “好,好一個天命,好一個交易。他們想讓俺當狗,俺偏要讓他們知道,放出來的,是一頭能把天都撕碎的瘋猴!西天想要安寧?嘿嘿,俺偏要讓它,永無寧日!”

  最後幾個字,他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和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

  他不是說說而已,那眼神中深藏的謩澟c冰冷,顯示他心中早已有了具體的、足以攪亂既定棋盤的“行動”計劃。

  林竹聞言,眉梢微微一挑,看向孫悟空。

  “哦?聽你這意思,脫困之後,除了保那取經人,還另有所圖?”

  孫悟空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深深看了林竹一眼,隨即緩緩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默認了。

  林竹與他對視片刻,忽而轉開目光,望向遠處蒼茫的山巒,語氣平淡卻帶着提醒。

  “西遊之事,乃當下三界最大之天命大勢,牽動無數因果氣摺7痖T東傳,勢不可擋。你心中有恨,欲行己事,我無權置喙,也未必能攔。但需想清楚,如何在這大勢之中,行你之逆舉,又該如何應對隨之而來的滔天反噬。逆天而行,非是易事。”

  “大勢?天命?”

  孫悟空嗤笑一聲,眼神卻冰冷如萬古寒冰。

  “俺老孫生來便不知天命爲何物!只知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們壓俺五百年,此仇不共戴天!至於反噬……”

  他頓了頓,一股睥睨天地的狂傲之氣自那被鎮壓的殘破身軀中勃然散發。

  “大不了拼個身死道消,神魂俱滅!也要讓他們知道,俺齊天大聖孫悟空,不是他們手中可以隨意揉捏、算計掌控的棋子玩物!俺的命,俺的道,只由俺自己說了算!”

  他昂起頭,儘管被壓在山下,卻彷彿依然能頂天立地,聲音鏗鏘,擲地有聲。

  “若這天要壓我,我便劈開這天!若這地要拘我,我便踏碎這地!生來自由身,誰配高高在上?!”

  看着眼前這即便身處絕境、受盡折磨,卻依舊傲骨錚錚、鋒芒不減反增的猴子,林竹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

  他慶幸,慶幸這五百年的鎮壓,沒能真正磨滅孫悟空的鬥志與自我,沒能將他變成一個只知道順從天命、麻木行走的“孫行者”。

  那個敢於反抗一切不公、挑戰一切權威的齊天大聖,靈魂內核,依舊還在。

  “好志氣。”

  林竹輕輕讚了一句,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