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冥河教祖被林竹這番話徹底激得狂怒!
他周身殺意如同實質的血色風暴般肆虐開來,引動萬丈血海狂瀾翻騰咆哮,億億萬阿修羅猩輳犯惺艿搅私套娴呐穑l出震天動地的瘋狂嘶吼!
恐怖的煞氣沖天而起,將整個血海空域都染成了暗紅色!場面劍拔弩張到了極致,彷彿下一刻,冥河教祖就會不顧一切,將林竹撕成碎片!
然而,在這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怒風暴中心,林竹卻只是輕輕嗤笑一聲,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
“無能狂怒。”
這四個字,如同四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進了冥河教祖的心臟!讓他那沸騰的殺意和怒火,瞬間爲之一滯!
他不能動手!
他猛然清醒過來!
冥河血海如今的處境本就艱難,被地藏王菩薩殺得快要自閉,只能依靠血海地利勉強支撐。
若是此時再得罪了眼前這個在天庭位高權重、深受玉帝倚重,而且本身就是個無法無天、睚眥必報的煞星……那天庭的勢力恐怕立刻就會倒向地藏王菩薩一邊!屆時,冥河血海就真的離覆滅不遠了!
殺又不能殺,合作又不甘……
冥河教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憋屈、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確實陷入了林竹所說的“無能狂怒”之中!
林竹看着冥河教祖那副殺意沸騰卻又強行隱忍,臉色鐵青、渾身微微顫抖的模樣,又輕笑一聲,慢悠悠地給出了最後的選擇,或者說,是最後的通牒。
林竹看着冥河教祖那副殺意沸騰卻又強行隱忍,臉色鐵青、渾身微微顫抖的模樣,心中冷笑不止。
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再刺激對方,而是用一種彷彿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平靜語氣,緩緩道出了自己的全盤計劃,一個赤裸到令人髮指的陽帧�
“教祖,何必動怒?本座行事,向來循規蹈矩。”
林竹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地藏王菩薩本人,坐鎮幽冥,教化亡靈,宏願驚天,至今並未觸犯任何一條明確的天條律法,我手上,也沒有他直接參與劫獄的證據。身爲三界執法獄神,我總不能無緣無故去打殺一位有功於三界、德高望重的菩薩吧?
這說不過去。”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帶上了森森寒意。
“但是!寶藏天女,強闖我九層天牢,劫掠重犯,證據確鑿!檀陀地藏,身爲囚犯,暴力越獄,打傷天庭正神,更是罪加一等!此二人,罪無可赦,必死無疑!
這條鐵律,任誰來說,都改變不了!”
第553章 下定決心
冥河教祖死死盯着林竹,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只見林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繼續說道。
“教祖不妨設想一下,若本座此刻前往地藏王菩薩道場,以此爲條件與他合作——我,林竹,率領麾下三界執法者大隊,全力助他掃平冥河血海,蕩清他成就‘地獄不空’弘願的最大障礙!
而條件嘛,很簡單,只需要他交出罪魁禍首寶藏天女和越獄犯檀陀地藏,由我天庭依法處置,以正典刑!”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彷彿能穿透冥河教祖的內心。
“你說,爲了他那‘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畢生宏願,爲了能徹底掌控地府,構建屬於他西天的六道輪迴……地藏王菩薩,會不會答應我這‘合情合理’的合作請求呢?”
冥河教祖聞言,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陽郑�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陽郑�
林竹根本不需要地藏王菩薩本人犯法,他只需要牢牢抓住“劫獄”和“越獄”這兩個無可辯駁的事實,將寶藏天女和檀陀地藏定爲必死的罪人。
然後,他手中掌握的那支實力暴漲的三界執法者大隊,就成爲了足以改變幽冥勢力天平平衡的、最沉重的砝碼!
地藏王菩薩若想達成宏願,冥河血海和阿修羅族是他必須剷除的絆腳石。以往他只能依靠自身勢力慢慢蠶食,進展緩慢。
如今,若有林竹這支強大的“官方”力量主動加入,兩面夾擊,冥河血海覆滅的可能性將急劇增加!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地藏王菩薩會如何選擇?答案幾乎不言自明!
犧牲兩個手下,換取剷除心腹大患的千載良機!
這筆賬,地藏王菩薩絕對算得清楚!
到那時,他冥河老祖和阿修羅族,就將面臨滅頂之災!而林竹,不僅能借刀殺人,報了劫獄之仇,還能順勢完成系統任務,更能在天庭那邊記上一筆“協助平定幽冥”的大功!一舉數得!
想通了這一切,冥河教祖看着眼前這個面帶獰笑、算無遺策的年輕神仙,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縱橫洪荒無數元會,見過的陰衷幱嫴挥嬈鋽担绱颂枚手⒗靡巹t和大勢將人逼到絕境的陽郑是第一次遇到!
他甚至在這一刻,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湧起一個荒謬而驚恐的念頭。
到底誰纔是邪魔?!
這股憋屈,這股無力,這股被人拿捏住命門肆意擺佈的憤怒……他忽然有些理解了遠在西天的那位如來佛祖,在面對林竹時是何等的糟心與悲慘!難怪連聖人都對此子頗爲顧忌!
殺林竹?立刻就會引來天庭的滔天怒火,甚至可能給地藏王菩薩送上聯合天庭剿滅自己的完美藉口!此路不通!
不殺,趕他走?
他扭頭就會去找地藏王菩薩合作,屆時血海危矣!此路更是死路!
難道真要乖乖被他當槍使,去和地藏王菩薩死磕?想想都憋屈得吐血!
殺又不能殺,趕又不能趕,合作又心有不甘……冥河教祖只覺得一股逆血湧上喉頭,差點當場噴出來。
他活了無數年,從未感到如此頭疼,如此憋屈!若是此刻如來那廝在此,見到自己這般窘境,定會撫掌大笑,暢快無比吧!
就在冥河教祖內心天人交戰,氣得幾乎要自閉之際,林竹卻彷彿失去了耐心。
他見冥河教祖久久不語,便輕輕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作勢轉身,便要離開血海,口中還淡淡道。
“看來教祖尚未想通。
也罷,本座便先去與地藏王菩薩商談合作細節,想必他定然會比教祖……通情達理得多。”
“站住!!”
冥河教祖猛地抬頭,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喝,聲音震得血海再次翻騰!
他死死盯着林竹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林竹腳步一頓,慢悠悠地轉過身,臉上帶着一絲戲謔的調侃。
“哦?教祖這是改變主意了?又想留本座下來……莫非是真想請本座品嚐一下你這血海特產的‘鴨血粉絲湯’?”
他說着,還故意瞥了一眼那粘稠猩紅的血海。
“你……!”
冥河教祖氣得嘴角瘋狂抽搐,胸口劇烈起伏。
他活了無數歲月,身爲洪荒頂尖大能,執掌一方世界,何曾受過一個年輕後輩如此擠兌和威脅?
這教祖之位,做得真是前所未有的憋屈!
但形勢比人強!
他心中悲憤交加,卻不得不承認,在三界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中,林竹這塊滾刀肉,實在是太過棘手!
尤其此刻冥河血海正遭受地藏王菩薩勢力的強勢欺壓,已是風雨飄搖,若再添上林竹和天庭這個巨大的麻煩,恐怕真有覆滅之危!
爲了血海存續,爲了阿修羅一族的未來,他……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無盡的怒火在胸中翻湧,最終卻化作一聲帶着極致壓抑的嘆息。冥河教祖強行將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按捺下去,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林竹……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不必……再行威脅之舉。”
“威脅?”
林竹立刻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指着自己的鼻子。
“教祖,你這話可就不講道理了!分明是本座好心好意前來談判,你卻先是給我喫閉門羹,後又喊打喊殺,欲將我形神俱滅!如今倒成了我威脅你?
這三界還有沒有公道了?”
冥河教祖看着林竹那副“惡人先告狀”的無恥嘴臉,內心幾乎在瘋狂咆哮和抓狂!
到底是誰不給誰活路?!到底是誰在威脅誰?!
本教祖纔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好嗎?!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都要被氣得產生裂痕了!
但勢不如人,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將這口惡氣死死忍住。
他見林竹還在那裏佯裝委屈,甚至眼神飄忽,似乎又在琢磨着怎麼開溜去找地藏王,冥河教祖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股邪火混合着無比的憋屈直衝腦門,再也忍不住,怒聲咆哮道。
“夠了!給本教祖回來!談!好好談!講道理!你……你不能如此任性,一走了之!”
聽到冥河教祖這近乎氣急敗壞、卻又帶着一絲無可奈何的挽留,林竹眼中閃過一絲計值贸训男σ猓@才慢條斯理地轉回身,臉上那點委屈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
他隨意地找了塊附近稍顯乾淨的血色礁石,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塵,安然坐下,彷彿他纔是此地的主人。
他抬眼看着臉色陰森得快要滴出水來的冥河教祖,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開口道。
“早該如此。教祖,本座此行,確實是抱着找舛鴣恚康模闶且獛椭氵@冥河血海,暴打那地藏王菩薩,一雪前恥,出一口惡氣。”
冥河教祖聽着這冠冕堂皇的話,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
他強忍着呸對方一臉的衝動,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語帶譏諷。
“哼!幫本教祖?若你林竹獄神能不把我冥河血海當槍使,那便是三界第一等的好人了!”
林竹聞言,眉毛一挑,作勢便要再次起身,口中淡淡道。
“看來教祖還是信不過本座。既如此,道不同不相爲帧�
“回來!!”
冥河教祖見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再次咆哮出聲,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他看着林竹那副喫定自己的模樣,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屈辱,掙扎了半晌,最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頹然道。
“……是本教祖錯了!你……坐下談!”
形勢逼人強,由不得他不低頭!
林竹這才滿意地重新坐定,彷彿剛纔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好整以暇地看着冥河教祖,那眼神分明在說。
“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
他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始切入“講道理”的正題,語氣也變得稍微正經了些。
“教祖,本座說過,你攤上大事了。此事,並非單指眼前地藏王菩薩的欺壓,更關乎未來三界之大勢!”
冥河教祖忍着內心翻江倒海的不滿和憋屈,勉強壓着性子,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講。”
林竹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未來迷霧,緩緩說道。
“西遊大劫將至,此乃天道定數。
大劫之後,西方教氣弑厝淮笈d,此消彼長之下,未來一段歲月,這三界天地間的權柄,恐怕將暫歸西天執掌大部分。此爲其一。”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冥河教祖的神色,見其雖然依舊陰沉,但眼神中已多了幾分凝重,才繼續道。
“而西天壯大之後,他們最想搶奪、也必須要掌控在手中的,是什麼?絕非僅僅是那凡間信仰!而是這幽冥地府之權柄!是他們構建自身完美六道輪迴的基石!”
“地藏王菩薩爲何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之宏願?真當他是悲憫猩抗倘挥写诵模顚拥模闶且獱懳魈鞆氐渍瓶氐馗蛳滦ㄗ樱瑏讚罅x名分!”
林竹的聲音帶着一絲冷意。
“如今,他宏願的最大阻礙是誰?便是你這冥河血海,是你這自成一體、不受他掌控的阿修羅族!只要血海一日不空,阿修羅一族一日不滅,他地藏王的宏願便一日難成,西天掌控地府、構建獨立六道輪迴的計劃便會受阻!”
“所以,”林竹斬釘截鐵地得出結論。
“無論有無本次劫獄之事,地藏王菩薩及其背後的西天,與你冥河血海之間,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絕不會放過你!以往只是時機未到,力量不足,只能慢慢蠶食。
如今西遊將啓,氣吡鬓D,你覺得,他還會繼續等下去嗎?
此次悍然劫獄,甚至可能助檀陀地藏強行提升至半步準聖,恐怕不僅僅是爲了救一個部下那麼簡單,更是一種試探,一種信號!接下來,必定是更加凌厲兇狠的打擊!”
冥河教祖聽着林竹抽絲剝繭般的分析,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並非想不到這些,只是以往還存着一絲僥倖,或者說,不願面對這殘酷的現實。
如今被林竹毫不留情地徹底揭開,那血淋淋的未來圖景,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是啊,地藏王菩薩與血海之間,根本沒有緩和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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