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林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獰笑,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陳玄奘的面前。
正低頭默默掃地的陳玄奘,只覺得眼前一花,彷彿有璀璨的陽光被遮擋,他下意識地抬頭,便看到一位白衣勝雪、容顏俊美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仙君,正站在自己面前,臉上帶着一種他看不懂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陳玄奘被這突如其來、宛如夢幻的一幕嚇了一跳,手中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着林竹,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既有對超凡存在的敬畏,又有一種莫名的、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更詭異的是,他感覺自己的……臀部?或者說某個難以啓齒的部位,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劇烈、毫無緣由的刺痛!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撕裂過一般!可明明那裏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人觸碰他!
這疼痛來得突兀而離奇,彷彿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某種烙印在隱隱作痛!
林竹看着陳玄奘那懵逼中帶着驚恐,又夾雜着一絲痛苦的神色,自然明白那“靈魂深處的疼痛”源自何處——自然是當年孤揚那“好朋友”的“深情厚誼”留下的魔氣烙印還在隱隱影響着這轉世之身。
他饒有興致地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戲謔。
“小和尚,看你印堂發黑,目光呆滯,似有大劫臨頭啊。”
陳玄奘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他強忍着那股詭異的疼痛,雙手合十,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阿彌陀佛。
這位……仙長,小僧一心向佛,清淨修行,何來大劫?仙長莫要戲弄小僧了。
而且……仙長這般模樣,倒不像寺中壁畫裏的佛陀菩薩……”
林竹看着陳玄奘這完全懵懂無知的樣子,立刻明白過來。
眼前這個陳玄奘,只是金蟬子的轉世之身,其真正的元神——金蟬子,此刻正深深沉眠在他的靈魂深處,記憶並未甦醒。
唯有當陳玄奘這一世身死,或者遇到極大機緣刺激元神出竅,金蟬子的記憶和力量纔會真正迴歸。
“西天倒是打得好算盤。”
林竹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如此安排,既能保證金蟬子這個“根正苗紅”的佛子成爲取經人,又能避免他憑藉前世強大的實力和背景干擾取經過程,使得這趟西行之路,能夠“公平公正”地積累功德,從而獲得天道的認可。
金蟬子,是西遊這盤棋上不可或缺的關鍵棋子。
想到這裏,林竹臉上的獰笑更盛,他凝視着陳玄奘,決定再給這盤棋添點變數。
他心念一動,身下憑空浮現出一座綻放着無量金光、共有十三品的璀璨蓮臺——正是那【十三品功德金蓮】!
浩瀚、精純、充滿慈悲與威嚴的佛光瞬間以林竹爲中心擴散開來,將整個小院都映照得如同佛國聖地!
陳玄奘何曾見過如此景象?頓時被那純粹的佛光和神聖的蓮臺驚呆了,張大了嘴巴,眼中充滿了震撼與虔眨澳屈c懷疑瞬間煙消雲散,只覺得眼前這位白衣仙君,定然是某位他未曾知曉的絕世佛陀!
就在陳玄奘心神激盪之際,林竹手掌一翻,一枚看起來樸實無華,內部卻隱隱有狂暴金光流動的丹藥出現在他指尖,正是那枚效果未知的【凡人狂暴丹】。
“小和尚,你與我佛有緣,今日便賜你一場造化。”
林竹的聲音變得宏大而縹緲,彷彿帶着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此丹,可在你性命攸關、最是絕望無助之時,賜予你無上力量,助你斬妖除魔,超度猩瑴毂U前路!”
他將丹藥輕輕一彈,那枚凡人狂暴丹便化作一道微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陳玄奘的眉心識海深處。
“記住,”林竹的身影開始緩緩變得透明,聲音如同從天外傳來。
“行事但憑一心,勇猛精進即可。漫天神佛,牛鬼蛇神,在某些時候,也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話音嫋嫋,林竹的身影徹底淡化,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陳玄奘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回想了一下那位“神祕佛陀”最後的話語,尤其是那句“牛鬼蛇神是紙老虎”,小和尚清秀的臉上寫滿了大大的疑惑和不解。
第551章 親自迎接
“紙……紙老虎?
這是什麼深奧的佛偈嗎?”
他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只覺得今天遇到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離奇,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陳玄奘摸着眉心,雖然那丹藥入口即化,彷彿融入了靈魂深處,再無痕跡,但他心中卻滿是難以言喻的歡喜。
那位突然出現、又神祕消失的白衣“佛陀”,賜下的丹藥,定然非同凡響,說不定就是自己日後化解劫難的關鍵!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份“機緣”深藏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他剛定下心神,準備繼續誦經平復激動的心情,禪房的門便被不客氣地推開,五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眼神卻帶着審視意味的僧侶走了進來,正是那五方揭諦所化。
他們名義上是寺中掛單的僧侶,實則日夜監視着陳玄奘,防止任何意外發生。
陳玄奘一看到他們,心中那點歡喜瞬間被一股莫名的煩躁和警惕所取代。
這些年來,這幾人如同跗骨之蛆,無論他做什麼都要橫加干涉,好幾次他實在饞得利害,想偷偷弄點葷腥打打牙祭,都被他們“恰好”發現並嚴厲阻止,美其名曰“護持佛法”,實在可恨!
“佛陀剛賜下寶貝,絕不能讓這羣狗雜種發現!”
陳玄奘心中暗忖。
“若是被他們知曉,定會巧取豪奪,說什麼‘此物與佛理不合’,‘代爲保管’之類的屁話!”
想到這裏,陳玄奘把臉一板,態度極其惡劣地對着五方揭諦呵斥道。
“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整日像跟屁蟲一樣,煩不煩?再看?再看信不信小僧今日就與你們互相‘超度’一下?!”
五方揭諦對於陳玄奘這種時不時發作的“叛逆”早已見怪不怪,只當是小孩子心性,互相看了一眼,並未發現什麼異常,也懶得與他多費口舌,便默不作聲地退出了禪房。
然而,就在五方揭諦離開後,陳玄奘卻像是突然中了邪一般!
他眼中猛地閃過一抹與平日怯懦溫順截然不同的暴戾之氣,雙眼瞬間佈滿血絲,胸口劇烈起伏,對着門口方向破口大罵。
“混賬東西!一羣禿驢!整天管東管西!真當小僧是泥捏的不成?!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
他越說越氣,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竟憤然抬起手掌,咦懔肆猓莺菀话驼婆脑诹松砼怨┓钭诺姆鹣袷_之上!
“嘭!”
一聲悶響。
“啊——!!!”
緊接着便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陳玄奘捂着自己那已然呈現出不自然彎曲、劇痛鑽心的右手,疼得額頭冷汗直冒,在地上蜷縮着打滾,剛纔那股暴戾之氣瞬間被劇痛取代,只剩下無助的哀嚎。
“救命……好痛……手……手斷了……”
他這番舉動,若是被林竹看到,定會嘖嘖稱奇。
那枚【凡人狂暴丹】本以爲效果未知,或許對自己無用,但看陳玄奘這莫名被引動的戾氣和後續的“自殘”行爲,似乎……
對這內心壓抑着反抗火焰的小和尚,還真可能在某些極端情況下,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
遠在千里之外,剛剛離開不久的林竹,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任務完成!成功賜予金蟬子轉世·陳玄奘丹藥,獎勵願力功德五萬點已發放!”
感受着體內增加的功德,林竹滿意地點點頭。
如此一來,他距離衝擊半步準聖境界,就只差二十五萬願力功德了。
“討伐地藏王菩薩勢力的任務獎勵是二十萬功德……完成之後,再想辦法湊個五萬就行,倒也不難。”
林竹心中盤算着。
他忽然想起一事。之前唐王李世民爲了感謝他,曾在南瞻部洲各地爲他興建了不少“三界執法獄神廟”,受凡人香火供奉。
這香火願力,同樣可以轉化爲他所需的願力功德!
心念一動,林竹施展金烏化虹之術,瞬間便來到了南瞻部洲境內,一座修建得頗爲宏偉的“三界執法獄神廟”上空。
他隱匿身形,無人能察。
看着下方那尊雕刻得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面容威嚴的神像,林竹直接探出手,隔空一把抓住了那神像的腦袋。
“吸!”
他咿D神通,開始汲取這座廟宇,乃至整個南瞻部洲範圍內,屬於他的那份香火願力!
霎時間,肉眼不可見,但在林竹的感知中,無數細小的、帶着虔张c敬畏念頭的金色光點,如同受到召喚的螢火蟲,從南瞻部洲的四面八方,尤其是大唐國境之內,蜂擁而至,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片刻之後,汲取完畢。
林竹查看了一下收穫。
四萬八千五百四十六點四四願力功德。
“嘖,還有零有整。”
他撇撇嘴,雖然沒到五萬,但也相差無幾。
他再次審視自身境界需求,距離半步準聖,四捨五入一下,還差大約二十一萬願力功德。
“嗯,再抹掉個零頭,差不多就行了。”
林竹心中隨意地想道,。
收完功德,林竹咂鹕褡R,遙遙感知了一下三界執法者大隊的位置。
這一感知,讓他眉頭微皺。
“這羣傢伙……怎麼還沒到地府邊界?是在遊山玩水嗎?”
林竹有些無語。
“一點緊張感都沒有,難道是不會金烏化虹之術,就用兩條腿……或者駕雲散步過去?真是好閒情雅緻!”
他搖了搖頭,懶得再等這羣“慢悠悠”的下屬。
“罷了,本座先行一步,去會會那冥河老祖。”
打定主意,林竹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璀璨金虹,撕裂空間,直接遁入了那陰氣森森、與陽世隔絕的幽冥地府範疇!
……
幽冥地府之外,那一片無邊無際、血浪翻湧、怨魂哀嚎的血海邊緣。
冥河老祖,這位創造了阿修羅族、執掌殺伐之道的遠古大能,此刻臉色卻是極其難看,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在他的面前,平整的黑色礁石上,並排躺着三具屍首。左邊兩具,是身着黑袍、氣息已然消散的太乙金仙級別的魔使。
而右邊那一具,則是一位容貌美豔卻毫無生氣、身穿血色戰裙的女子——這是阿修羅族七十二公主中,實力排在前十位的一位公主,擁有大羅金仙初期的修爲!
四大魔王波旬、溼婆、毗溼奴、魯託羅和四大魔將因陀羅、鬼母、毗那夜迦、魯陀羅圍在一旁,個個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周身翻湧着壓抑不住的殺意與悲痛。
柳曼和蘇冷玉這兩位公主,更是因爲姐妹的慘死而難受不已,美眸中含淚,緊握的雙拳指甲幾乎要掐入掌心。
天妃烏摩,冥河老祖的道侶,此刻再無平日的雍容華貴,她惡狠狠地咬着銀牙,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地藏王!欺人太甚!縱容那諦聽畜生,偷襲暗算,殺我女兒!此仇不報,我烏摩誓不罷休!”
冥河老祖沉默着,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如何不明白,地藏王菩薩派諦聽襲殺他座下一位排名靠前的公主和兩名魔使,這絕非簡單的挑釁。
這更像是一個信號,一個地藏王菩薩可能即將要有大動作,先行剪除他羽翼,或者是在試探他底線的信號!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徽衷谮ず永献嫘念^。
他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暫時封鎖整個血海,命令所有阿修羅族收縮勢力,忍辱負重,暫避其鋒芒?與地藏王菩薩正面開戰,代價實在太大了……
就在這血海邊緣氣氛壓抑到極點,冥河老祖心中掙扎權衡之際——
一個清朗中帶着幾分慵懶,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突然在血海之外響起。
“三界執法獄神,林竹,前來拜會冥河教祖。”
聲音不大,卻瞬間打破了血海死寂的氛圍,引得所有阿修羅族強者,包括冥河老祖本人,都猛地抬起頭,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冥河教祖正爲地藏王菩薩勢力近期越發猖獗的偷襲行爲,尤其是座下一位排名前十的公主和兩名魔使的隕落而心煩意亂,胸中殺意與憋屈交織,權衡着是否要暫時隱忍,封鎖血海。
就在這壓抑時刻,突然聽聞林竹前來拜會,他心中不由一動。
一旁的天妃烏摩,因愛女慘死,心中悲憤交加,此刻聽聞林竹之名,想起他與自己女兒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下意識便以爲這是“女婿”聽聞噩耗,前來助陣或是慰問了。
她強忍悲痛,對冥河教祖道。
“老祖,既然是……是他來了,不如由我去迎接,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衝突。”
然而,冥河教祖卻緩緩搖了搖頭,他那雙看透了萬古血海沉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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