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218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洛倫希爾再次看向聖火迴響臺,心中已經開始調整晚間與亞索爾會面的內容。

  在見到淚騎總督以前,他需要詢問的事情又多了一項。

第233章 淚騎總督候選會

  天色漸晚,洛倫希爾按照總督府的安排,來到內層會客廳。

  這裏並未採用正式議事的禮制,門外只守着幾名近侍與書記官,廳內也只擺着茶水與幾份防區文書。

  洛倫希爾原先將這場安排理解爲單獨會談,可進入前廳後,他便看見雷蒙德與埃德溫主祭分別坐在長桌兩側。

  雷蒙德身形高大,肩背寬厚,深灰短髮貼着額角,軍團制服外仍披着便於行動的短斗篷。

  他常年駐守淚騎前線,如今擔任淚騎軍團長,也是軍團體系推舉的候選人。

  埃德溫主祭穿着規整的白銀神官袍,面容清瘦,雙手交疊放在桌邊。

  他負責協調淚騎城聖務與十二防區神官體系,處理事務一向穩妥。

  長桌另一側,也爲洛倫希爾留出了相同的座位。

  三處席位與亞索爾的主位保持同樣距離,桌上的東西也保持一致,總督府已經通過座次與禮制表明態度,三名候選在繼任程序中擁有同等地位,總督並沒有親近任何一人。

  當然這只是形式上的,亞索爾內心裏想什麼,誰也不知道。

  洛倫希爾走到桌前,先向兩人行禮:“哈爾溫軍團長,埃德溫主祭。”

  雷蒙德起身,以右拳按住胸甲,採用騎士的正式禮節回應:“洛倫希爾大人,一路辛苦。”

  埃德溫也站起身,右手按在聖火紋章上,微微低頭:“願聖火照見您的道路。”

  三人重新落座,寒暄也從路途與傷勢恢復情況開始。

  雷蒙德詢問聖城車隊沿途經過了哪些防區,語氣像是隨口關心行程,卻把洛倫希爾白日的行動範圍探得十分清楚。

  洛倫希爾也詢問軍團近來的換防安排,又提到傷兵轉咴旱臏Q化效率。

  三人就這樣寒暄着,交談始終保持禮貌,每一句都圍繞淚騎城當前事務展開。

  在洛倫希爾的觀察中,雷蒙德帶來的書記官只攜帶軍務記錄,說明他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軍團與前線。

  埃德溫身邊跟着一名聖務審查官,桌邊還放着幾份聖火節點報告,他已經開始整理十二防區的神官體系。

  他們都經歷過聖城議事、軍團爭權與教會內部的長期交涉,表面的客氣只是禮制要求,真正的判斷交鋒已經在幾句寒暄中開始。

  洛倫希爾心裏很清楚,雷蒙德與埃德溫提前坐在這裏,意味着亞索爾準備把繼任競爭擺到明面上,然在今晚以前,他是沒有預料到這一步的,但是他也做好了準備。

  側門在這時開啓,兩名近侍神官先走入會客廳,其中一人扶着門框,另一人停在主位旁。

  亞索爾從門後緩步走出。

  他依舊戴着哀憫之面,銀白麪具覆蓋了大半面容,眼部位置刻着兩道向下延伸的淚痕,白金聖紋沿着面具邊緣分佈,在燈火下透出微弱光澤。

  亞索爾狀態明顯消瘦許多,總督外袍撐起的輪廓也顯得空了幾分,衣袖下露出的手腕帶着長期失血後的蒼白。

  他走向主位時,右手始終按着長桌邊緣,每向前一步,手掌便沿着木面移動一段,腳下的速度很慢,落腳位置卻保持準確。

  兩名近侍始終跟在側後方,距離近得足以在他失去支撐時立刻上前。

  亞索爾一直走到主位前,手指觸到椅背後才停下,近侍爲他拉開座椅,他藉着桌沿緩緩坐下,又將右手放在扶手上。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遠於正常落座。

  會客廳內始終安靜。

  血月季留下的傷勢仍在侵蝕他的身體。聖母垂淚的契約也在繼續抽取力量,使他的恢復速度變得緩慢。

  哀憫之面遮住了他的表情,卻遮蓋不了身體承受的代價。

  亞索爾抬起頭時,三名候選同時起身。

  雷蒙德的軍團禮比剛纔更加完整,手掌按住胸甲中央,身體向前低下。

  埃德溫採用主祭面對總督時的聖務禮節,指尖先觸碰額前,再落到胸前聖徽。

  洛倫希爾也依照聖城禮制低頭致意:“總督閣下。”

  亞索爾微微抬手:“坐吧。”

  他的聲音帶着傷後留下的沙啞,語調與節奏仍然穩定。

  雷蒙德率先坐回原位,埃德溫與洛倫希爾也依次落座。

  廳內的秩序重新歸於亞索爾手中。

  他的身體已經需要桌沿提供支撐,軍團長、主祭與聖城候選依舊等待他先開口。近侍也只在得到手勢後纔將文書送到桌上。

  洛倫希爾望着那張哀憫之面,腦中浮現出自己讀過的履歷。

  四十年前,亞索爾還只是淚騎軍團中的一名高階將領。

  那一年的血月季裏,一名血族大公率領眷屬突破外線,淚騎軍團損失過半,總督戰死,數座聖火塔相繼熄滅。

  亞索爾在援軍抵達前主動迎戰,那場戰鬥持續了七天,亞索爾就是在這一戰中獲得聖母垂淚的回應,最後在聖火光域邊緣斬殺一名血族大公。

  從那以後,淚騎防線多次在危險時刻依靠他的判斷維持下來重要的就是前年血月季,灰血災變擴散到多個防區,亞索爾親自率領淚騎主力進入鹽沼。

  他用自己的傷勢承擔契約代價,換取聖母垂淚的力量,帶領遠征軍逐一拔除一次次灰血節點。

  那些戰報採用了極爲剋制的措辭,但洛倫希爾仍能從傷亡數字與行軍記錄中看出當時的局面。

  遠征軍每推進一段,亞索爾的身體便多承受一部分侵蝕,決戰結束後,他失去了視力,體內也留下了難以清除的契約損傷。

  洛倫希爾過去閱讀這些記錄時,將亞索爾視爲淚騎防線最具代表性的總督。

  如今親眼見到這具被戰爭持續消耗的身體,那些記錄也有了更清楚的分量。

  亞索爾先將臉轉向洛倫希爾所在的位置:“歡迎來到淚騎城。”

  洛倫希爾微微低頭:“這是我的榮幸。”

  亞索爾隨後向雷蒙德與埃德溫各自點了一下頭,兩人都在他麾下任職多年,彼此之間早已熟悉,省去了迎接時的客套。

  亞索爾將手放在桌上的三份總冊旁:“你們三人,是現階段最接近總督之位的人。”

  這句話足以讓許多人當場表態謙讓,也足以讓年輕候選露出興奮。

  但桌邊三人色都十分的平靜,都清楚亞索爾只是在確認繼任程序的現狀,提前表現喜悅,只會把野心交到另外兩人手中。

  亞索爾繼續說道:“候選名冊仍會增加,現有順序也會隨着考察結果變化。但總督府、軍團與神官體系,都要按照現有職責配合你們。”

  雷蒙德低聲回應:“軍團會遵守。”

  埃德溫也點頭:“聖務體系會按文書執行。”

  洛倫希爾聽出了這項規則的真正作用,亞索爾允許各方站隊,也要求每一份支持公開留下痕跡。

  候選人可以爭取軍團、神官與地方領地,卻無法借總督的態度提前說服其他人。

  亞索爾繼續說道:“繼任者需要獲得軍團的信任,也要得到神官與十二防區的實際認可,聖母垂淚還會作出最後選擇。

  我負責留下真實記錄,最終結果,由你們各自的行動決定。”

  亞索爾將臉轉向洛倫希爾:“雷蒙德主持淚騎軍團,埃德溫負責防線聖務,你初到淚騎,也需要一個正式職位,你想負責什麼?”

  洛倫希爾早已考慮過這個問題。軍團職位會讓他過早進入雷蒙德的核心範圍,聖務職位也會受到神官體系原有層級限制。

  他需要接觸十二防區的道路、倉儲與地方領地,也需要查看軍團和神官之間的協作方式。

  直接掌握某個部門可以獲得執行權,卻會限制他觀察整條防線。

  洛倫希爾開口道:“請先授予我總務巡察使的職位。我希望查閱十二防區的咝杏涗洠瑓⒓涌鐓^會議,並保留提案與複覈權。”

  其餘兩人視線同時落在洛倫希爾身上。

  亞索爾問道:“你準備巡察哪些事務?”

  洛倫希爾停了一下,隨後開口:“軍團負責判斷敵情,神官負責聖火與淨化,地方領地掌握生產、道路與人口。

  淚騎需要一套統合路線,讓各方在共同規則下發揮原有能力,我想先看清現行體系,再提交我的答案。”

  總務巡察使擁有足夠廣的調閱範圍,也缺少直接命令各部門的權力。

  這份職位適合觀察,也能讓洛倫希爾進入軍務、聖務與地方體系的交界處。

  他可以藉此檢驗自己的統合路線,又能把初期行動控制在調查與提案範圍內,減少雷蒙德與埃德溫的直接牴觸。

  這個只是他的次選,其實他最適合的位置,也就是希恩的重建院院長的那個位置。

  但是如果他現在提出要希恩那個位置的話,肯定會引起總督以及其他人的反感。

  亞索爾思考了一會兒:“可以,總督府會簽發文書,你可以調閱總務記錄,也可以參加十二防區的聯合議事。涉及軍令與聖務裁定時,仍由對應部門簽署。”

  洛倫希爾低頭行禮:“多謝總督閣下。”

  雷蒙德這時看向洛倫希爾:“洛倫希爾大人今日已經巡查了半座淚騎城,對城內現行制度,有什麼判斷?”

  他的語氣帶着軍人慣有的直接,問題卻落在洛倫希爾準備如何使用聖城標準上。

  若洛倫希爾直接否定淚騎現行制度,雷蒙德便能提前確認他的改革方向,若他只給出空泛評價,又會顯得缺少實際觀察。

  洛倫希爾回答道:“轉邊^的調度效率很高,軍團車隊也要經過等級覈驗,傷兵咻斒冀K排在前面。

  聯合工坊也讓我印象很深,統一接口與分段工序,讓普通工匠也能參與複雜製造。”

  埃德溫開口問道:“您認爲這些制度適合推廣嗎?”

  “部分方法可以使用。”洛倫希爾看向桌上的總冊,“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它們能夠連接不同部門。重建院似乎已經深入淚騎城的日常咿D。”

  他說到這裏,第一次提起那個名字:“希恩·格雷伍德,比我在文書中看到的更值得關注。”

  雷蒙德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埃德溫的目光也發生了細微變化。

  兩人的反應都很剋制,洛倫希爾仍然捕捉到了那一刻的停頓。

  希恩這個名字對他們同樣重要。

  洛倫希爾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計劃,希恩已經幫助自己做出了最關鍵的部分。

  他需要爭取這個人,更準確地說他需要爭取希恩建立起來的整套執行體系以及那些權利。

  雷蒙德也在重新衡量洛倫希爾的話,軍團近來使用的蒸汽連弩、祝聖霰裂壺與多種戰場武器與設施,都來自希恩主持的技術體系。

  七領聯防與灰血戰役也證明,希恩擁有跨區調度能力。

  軍團需要這些武器,也需要這種調度效率。

  重建院的規模正在擴大,掌握的物資、工匠與技術也越來越多。

  這個機構直接歸入總督府體系,軍團對其影響仍然有限。

  若重建院繼續成長,它將成爲一支獨立於軍團指揮鏈之外的力量。

  雷蒙德願意支持希恩提高防線戰力,也準備確保新式軍械與戰時調度始終服務於前線。

  埃德溫想到的則是聖火迴響臺,傷兵短碼已經改變神官值守方式,淨化物資也開始根據迴響信息提前調動。

  這種制度擴大了基層神官的協作範圍,也讓聖務體系承擔了更多跨區任務。

  沉默片刻,亞索爾開口道:“下一任總督接手的,是一套仍在擴張的重建體系,軍團、神官與地方領地的關係也會隨之變化,所以重建院的位置很重要。”

  三名候選都聽懂了這句話,他們需要爭取的範圍已經超出希恩個人。

  重建院掌握着跨區調查和制度試行,聯合工坊聚集了淚騎大師與普通工匠,新式軍械也在軍團中形成實際影響。

  聖火迴響臺正在進入神官、倉儲與道路體系。

  這些力量都有自己的利益,也都認可希恩的能力。

  想讓希恩支持某條總督路線,候選人需要提供足以容納整套重建體系的位置。

  會客廳內安靜了一段時間。

  最後亞索爾總結道:“我會在兩年內退位,這兩年裏,你們提交的方案、推動的事務以及承擔的結果都會進入繼任記錄。

  期間會經歷兩次血月祭,到時候的表現也會被記錄下來。

  軍團會看你們如何處理戰爭,神官會看你們如何維護聖火,十二防區會看你們能否讓防線繼續咿D。

  最終的選擇並不由我個人決定,而是由內旗全體人員的記錄評議,以及垂淚聖母的最終回應共同完成。

  你們需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適合這個位置,也用方案說明,你們準備把淚騎帶向哪裏。”

  他的聲音仍舊平穩,胸口的起伏卻比入席時更加明顯。

  三人同時起身,按胸行禮,依次退出會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