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俞珩手臂收攏了些:
“師尊已經是我很重要的人了。我需要了解師尊的過去。”
這話聽在耳中,清玄覺着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
她拍了拍他的後腦,語氣輕嗔:
“你這孩子,說話沒輕沒重的。”
俞珩卻不依不饒,將臉往她懷中又埋了埋:
“師尊你就說嘛。”
清玄被他纏得沒法,還是開了口。
“我原先是個凡人,生在書香門第,十五歲時因爲天賦不錯,便被廣寒宮的巡察使看中,拜入了山門。
然後便按部就班地修煉,修爲漸長,便漸漸掌了廣寒宮的機要。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很無趣吧?”
她說完了,自己都覺得這些經歷實在乏善可陳。
俞珩卻在她懷中搖了搖頭,蹭過她的胸口問:
“那師尊……沒有遇見過心儀的男子嗎?”
清玄失笑:
“我性格不好,只知道修煉,對男女之事也不上心。自然是沒有的。”
俞珩抬起臉來,下巴擱在她胸口的位置。
他目光向上望着她,眸子裏明晃晃的替她不值:
“師尊這麼好的女子,居然沒有男子主動示好麼?”
清玄被他直白的話語弄得有些不自在,偏開目光,輕輕笑了一下:
“確實沒有。”
俞珩忽然聲音拔高,激憤道:
“紫薇男兒俱是有眼無珠!”
清玄被他一驚一乍搞得嚇了一跳,身子微微往後仰。
看着他眼底帶着光的模樣,又覺着好笑又無奈。
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頭,三分嗔怪七分縱容:
“你這孩子……亂說什麼呢。”
俞珩被她拍了也不躲,反而又順勢靠了回去,重新將臉埋進她懷中。
他悶悶地笑了一聲:
“我說的是實話。我若是早生一些年,師尊早該被捧在手心裏了!”
清玄手掌在他後腦按了按,沒有接話。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緩緩流淌的河,在午後的寂靜裏無聲地交匯。
清玄覺着自己的心跳比平日快了幾分,卻又說不清是爲什麼。
俞珩忽然仰起臉,目光落在清玄的下頜處。
他的聲音輕緩,熱氣拂過她的皮膚:
“師尊……你皮膚好白啊。”
呼吸是滾燙的,落在她細嫩的肌膚上,像一簇火苗,燎得她縮了一下。
清玄還沒來得及反應,俞珩便又近了些,近到天生含情的眸子在她眼前放大成一片幽深的光。
她甚至能看清他脣上細微的紋路。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嘴脣貼上了她的耳垂。
清玄像被一道電流擊中,從耳垂到脖頸到脊背,肉眼可見地,一層紅色蔓延開來。
她的皮膚上浮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不可以!”清玄猛地爆發了。
一輪寒月從她身後轟然升起,將太陰殿都映成了一片冷白。
俞珩被狠狠震飛出去,後背撞在殿柱上,一聲悶響滑落在地。
清玄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身體發抖。
“俞珩……你沒事吧?”
俞珩撐着地面爬了起來,臉頰破了一點皮,滲出血痕。
他低下頭,沒有再看清玄,默默擦了一下,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步子有些踉蹌,卻不再回頭。
“俞珩……”清玄又叫了一聲,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
俞珩依舊沒有回應,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
清玄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太陰殿中,她的手緩緩抬起來,觸了觸自己的耳垂。
一種令人心顫的酥麻滲入骨髓,讓她整個人都戰慄起來。
她咬着嘴脣,忽然感到一陣脫力,身子向後仰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殿頂的藻井在視野中旋轉,她閉上眼睛,卻覺得眼前仍是俞珩湊近時的眸子,他嘴脣再度貼上來。
她覺得愧對徒弟,信誓旦旦說清清白白,轉頭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一時又覺得俞珩實在大膽,竟敢這般冒犯她。
一時又暗暗恨自己,爲何不在事情出現苗頭之前將之扼殺。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手臂中。
她真的只是因爲徒弟纔在意他嗎?
是因爲他即將成爲自己徒弟的道侶,纔對他格外寬容?
還是……還有什麼別的東西?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五臟六腑都在煎熬。
第五百四十六章 跪前跪後
第二日清晨,太陰殿的門扉被叩開。
俞珩臉上帶着那種慣常溫煦無害的笑意,彷彿昨日之事從未發生過。
他像往常一樣,自然而然地邁步走進來,在清玄身邊坐下,側過身,將腦袋靠進了她的懷中。
清玄的身子僵了一瞬,卻沒有推開他。
她心中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釋然的情緒翻滾着,像一鍋將沸未沸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已經冒起了細密的氣泡。
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俞珩靠過來,那股屬於男子的溫熱氣息撲在她的頸側。
結實的臂膀環上她的腰,她能感覺到手臂上肌肉的輪廓。
他的胸膛貼着她的肋骨,呼吸起伏間,曖昧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收攏,將她密密地裹住。
清玄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人打開了一扇門,每一寸皮膚都變得異常敏感。
不一樣了。在清玄眼中,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好孩子”,而是一個成年男子,一個和她交纏的男人。
俞珩偏過頭,嘴脣貼着她的耳側,用一種受了天大冤屈的腔調:
“師尊像依依一樣狠心。昨日那樣對我,摔得我好疼。”
清玄的呼吸一亂,側過頭避開了他呼出的熱氣。
她聲音儘量維持平穩:
“俞珩,我們這樣做是不對的……依依知道了,會傷心的。”
俞珩換了個更貼近的姿勢:
“那師尊就不怕我傷心嗎?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那樣的冷漠……依依是學師尊的嗎?”
清玄被他噎了一下,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她低聲開口:
“昨日……是我一時心緒起伏,失手了。是我不對。
你想要什麼……師尊可以補償你。”
俞珩直直地望着她,目光深處如狼似虎的光,毫不掩飾地燒了過來:
“我就喜歡師尊。師尊和我接吻一下……我就不計較了。”
清玄渾身一顫。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聲音近乎哀求:
“不可!此事太過荒唐……”
俞珩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將她往自己懷中帶,步步緊逼:
“依依與我情感接近破裂,師尊身爲師長,難道不應彌合一下嗎?”
他的目光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那毫無遮掩的渴望讓清玄覺得自己無處可逃。
她不敢再看他,只能偏過頭去:
“我已經兩千餘歲了……是即將腐朽之木,心如枯槁……你爲何會對我起心呢?”
“病樹亦能逢春。師尊一點也不老。”
他說着,一點一點地逼近過來。
清玄的手掌抵上他的胸膛,試圖將他推開,可卻像是失去了力氣。
她推不開他,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拒絕,只能不斷地搖頭。
清玄覺得自己像一隻怕極了的鹿,明知獅子正在靠近,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俞珩垂首,脣終於覆了上來。
他不曾留給她半分反應的餘地,吻來得洶湧而急切。
強勢的力道,滾燙席捲而來,一點點吞噬她的心神。清玄只覺腦海轟然一空。
脣齒相纏之間,細碎的聲響漫開,叫她心底生出難言的羞赧。
她閉上雙眼,在這滾燙的裹挾之下,漸漸放棄了推拒,身子一寸寸失了力氣,軟軟地向下卸去。
俞珩察覺到懷中人的變化,手臂收緊,乾脆將她整個人攬起,安置在了自己的腿上。
清玄一聲輕呼還未出口,便被他盡數封在脣間,化作幾聲模糊喘息。
她側坐於他腿間,能真切感受到身下軀體緊實的肌理,令她心神震顫,心頭惶惶不安。
清玄不由得嚶嚶哭泣起來。
身份失了序,倫理綱常全都亂了,自己明明是師尊,是伊輕舞的師傅,是廣寒宮的教主。
可此刻卻坐在一個年輕男子腿上,被他吻得渾身發軟。
更讓她羞恥的是,她的身體在背叛她。
她的皮膚在發燙,心跳要衝出胸腔。
有一處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角落,竟然在興奮着,她感到無比哀羞。
像是有人用鋒利的刀劃開了她所有的僞裝,露出底下那個陌生的自己。
俞珩暫時放過她,柔聲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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