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紫薇教數萬年來,從未忘卻故土,世代潛心鑽研星域穿梭之法,心心念念皆是重返故土。可星海浩瀚,想要完成遠距離星際穿梭,唯有上古遺留的五色祭壇方可做到。
而經過紫薇教歷代先輩不斷探查考證,早已探明,北斗之內,一座完整留存的五色祭壇,埋藏於中州羽化神朝的遺址深處。
這條線索完美契合俞珩的打算,他將所有記載盡數熟記於心,妥善收好虛空座標玉符。
俞珩揮手之間,海量凝練純粹的龍髓自袖中傾瀉而出。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轉身踏出。
俞珩步出祕境,下一瞬,他身形一晃,朝着中州羽化神朝遺址的方向,奔赴而去。
第四百七十五章 那就殺
妖皇殿的拒絕超乎所有人預想。
那座懸於南嶺十萬大山的古老殿宇,終年徽衷跐鳚鞯撵F氣氣之中。
各方勢力的使者攜着重禮與承諾魚貫而入,開出的價碼一次比一次驚人,神源、古經、祕境名額。
然而妖皇殿的回應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字,不。
甚至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給,殿門在最後一位使者的身後轟然閉合,不願與此事有半分瓜葛。
有人不甘心地追問緣由,妖皇殿中只傳出一句蒼老而平淡的話:
“東王因果過大,天地法眼難以承受。”
這話說得許多大人物無奈,就是怕了東王唄?只是用用法眼,一樁生意,因果不在你們身上。
但是妖皇殿又臭又硬,就是不答應。
沒法,妖皇殿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在他們的地盤上。
於是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姬家。
虛空鏡,這面自荒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帝兵,在當世所有已知的追蹤手段中,幾乎是最可靠的選擇。
它照徹九天十地,若說還有什麼東西能在東王刻意隱匿的情況下鎖定他的方位,那便非虛空鏡莫屬了。
然而當各方修士浩浩蕩蕩地趕到姬家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一片沉默。
姬家的殿宇巍峨如舊,但這恢弘氣象底下,卻瀰漫着一股壓不住的惶然。
東王俞珩與姬家的恩怨,整個北斗無人不知。
上任聖主死在東王手中,那是姬家數千年來最慘痛的一筆血債,刻在姬家每一個人的骨頭上,想起來便隱隱作痛。
可也正是因爲這筆血債太過沉重,沉重到姬家付出了無數條人命之後,反倒有一部分人心底生出了另一種念頭——怕。
被殺破了膽。
八祖一脈的宿老們坐在議事大殿,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他們與俞珩淵源最深,當初那段舊事雖然早已被族中列爲禁談之祕,可許多人都心知肚明——俞珩與八祖一脈之間,並非只有仇。
因爲姬碧月的存在,這一脈對俞珩的感官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擰巴。
如今俞珩氣候已成,帝兵在手,戰力逆天,縱然現在身陷不詳,可誰知道他會不會恢復神智?到那時,他們該如何自處?真要把這條路走絕嗎?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終於忍不住開口:
“東王與我八祖一脈,終究是有舊情的。他總不至於……對我們趕盡殺絕吧?”
話音落地,滿殿死寂。
然後一聲冷笑劃破了這片沉默。
“舊情?”
一個積年宿老霍然起身,目光如刀,掃過姬家一歇q豫不決的面孔:
“當初把人得罪死了,現在想談舊情?人家答應嗎?”他聲音猛然拔高,震得殿中靈燭的火焰都晃了三晃,
“別忘了,姬成道死在誰手上!”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了姬家每個人心底最痛的那個地方。
幾個年輕些的姬家子弟當場變了臉色,拳頭攥得嘎嘣作響,眼眶泛紅。
白鬚老者嘴脣翕動了半晌,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又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帶着不怒自威的分量:
“捫心自問,若有機會能殺死東王,你們姬家會猶豫嗎?”
腥嘶仡^,只見神州皇朝的一位老親王緩步踏入殿中,衣袍上繡着青龍紋章,每一步都踏得大殿嗡嗡作響。
他望着殿中高懸的姬家先祖畫像,像是在對着那些沉默的畫像說話。
“你們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然後他轉過身來,精光四射的老眼直直地盯着姬家腥耍�
“同理,東王有機會滅你姬家,也絕不會有任何手軟。
你們是敵非友,這一點從他殺了姬家聖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你們想用舊情去賭他的仁慈——賭得起嗎?”
大殿之中,無人應答。
靈燭的火苗在寂靜中噼啪作響,將每一張面孔都映得明暗不定。
姬家的宿老們互相交換着眼神,有人在動搖,有人在掙扎。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現任姬家聖主姬成化,從主位上緩緩起身。
他正是壯年,鬢角卻已斑白,那張方正的面孔上刻滿了這些年來苦苦支撐姬家的風霜。
他沒有看那些力勸的外人,也沒有看那些畏縮的族老,只是抬起眼,望向了殿外那片廣袤的天穹。
天穹上只有幾縷薄雲緩緩飄過,在遙遠的不可見地方,有一個姬家永遠無法和解的敵人正在蟄伏。
“請帝兵。”
三個字,斬釘截鐵。
大殿之中像是有一根繃了許久的弦驟然斷裂。
有人長舒了一口氣,有人臉色愈發蒼白,有人眼底閃過複雜難言的光芒。
但沒有人再出言反對,姬成化的決斷像一柄鐵錘落定,將所有猶豫與僥倖統統砸碎。
一面古樸銅鏡,鏡面略顯斑駁,邊沿鐫刻着荒古時代的圖騰紋路,乍一看毫不起眼。
可當它被抬上高臺的那一刻,整座姬家大殿的靈光都黯了一瞬,像是天地都在向這面鏡子俯首。
這是大帝親手煉製的至寶,是姬家傲立北斗數萬年的根基所在,它的每一次出世,都意味一件震動天下的大事即將發生。
姬成化率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化作血霧噴在鏡面之上。
緊接着,姬家數十位宿老齊齊上前,咬破舌尖,精血如雨般灑落。
鏡面開始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由暗轉明,由青轉金。
虛空鏡嗡鳴,聲音低沉悠長,像是從太古時代穿越時空而來的一縷鐘鳴。
鏡面緩緩升起,懸上高天,一輪烏金光暈從鏡中灑出,照向四面八方,鋪天蓋地。
虛空鏡的鏡光能照穿虛妄,追溯因果,映出世間萬物最本真的面目。
此前在地縫中收集的一縷不詳氣息被投入鏡中,鏡光微微一暗,旋即大盛。
鏡面之上,畫面開始顯化。
那是大地深處,萬古龍脈如金色的江河般奔湧不息。
龍氣磅礴,在岩層間翻卷激盪,無數細小的龍脈支流從主幹上分出,如血管般密佈地底。
畫面沿着龍脈飛速推進,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終於,一條格外粗大的龍脈主脊出現在鏡中。
龍脊如山脈蜿蜒,龍頭處是一方由龍氣凝結而成的巨大平臺,就在龍首之上,一個身影正靜靜佇立。
滿身赤紅長毛在龍氣的暗流中緩緩拂動,五丈巨軀如魔像般猙獰而沉默,嶙峋的背脊弓起如山脊線,粗糲的利爪垂在身側,闊大的獠牙在龍脈的金光中泛着慘白冷光。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淵,周身縈繞的暗紅煞氣與金色的龍氣交織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恐怖。
殿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是……東王?!”有人失聲驚呼,聲音戰慄。
“他果然出了意外!”另一道聲音接了上來,語氣亢奮。
所有人震驚之時,鏡面中的那雙豎瞳忽然動了。
畫面中的俞珩,緩緩抬起了頭,暗金色的豎瞳直直地穿透了虛空,彷彿隔着百萬裏的距離,與聚集在姬家大殿中的每一個人對視。
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一直涼到骨髓深處,連神魂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虛空鏡的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然後斷了。
姬成化沉聲開口:
“方位……在東荒與中州接壤之地!”
話音落定,姬家大殿內外,無數道神虹沖天而起。
各方大人物們的身影,有的駕着青銅戰車,車轍碾過天穹留下兩道熊熊火光;
有的騎乘異獸,獨角麒麟仰天咆哮震散雲層;
有的御劍而行,劍光如匹練般撕裂長空;
有的端坐在華貴的輦車之中,車簾翻飛間隱約可見一張張蒼老而威嚴的面孔。
他們的修爲最低也是仙台境,此刻不再收斂氣息,各種顏色的神光在姬家上空炸開,將半邊天穹染成了一幅絢爛到近乎瘋狂的畫卷。
“走!”
不知是誰喝了一聲,聲音壓抑不住的貪婪,在天地間隆隆回蕩。
所有神虹在同一瞬間調轉方向,朝着東荒與中州接壤的方向,呼嘯而去。
俞珩是在龍脈奔湧的轟鳴中,感受到那道熟悉氣息的。
從極遙遠處透下來,俞珩對這道氣息太熟悉了,當年他與姬家周旋搏殺時,這道氣息便不止一次地從他身上掃過。
虛空鏡。
姬家把它請了出來,鏡光照徹百萬裏山河,搜天檢地,在這面荒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帝兵面前,他的遮掩如同虛設。
暗金色的豎瞳深處,倏然變冷。
他眼下最不希望的就是被人關注。
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北斗,前往紫薇星域,這條路容不得半點差錯。
可姬家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把那面該死的鏡子升了起來,將他的存在昭告天下。
俞珩的面容冰冷到了極點,本就猙獰的面孔在殺意的浸染下愈發可怖。
“姬家。”
在他心底,這羣人已經被開除了人籍,只是一羣啃噬着大帝遺留底蘊的蛀蟲。
未來黑暗動亂降臨,這羣耗材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去擋一擋至尊的兵鋒,纔是他們唯一配得上的歸宿。
他將這個念頭按進心底,不再去想,現在最重要的是趕路。
他收斂氣息,近乎自封。
將滿身的不詳煞氣一層一層地壓回體內,周身翻湧的暗紅光芒盡數掐滅,速度不減反增。
龍氣在他身側呼嘯而過,岩層在身後飛速倒退,他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快。
兩日後,他重新踏上了中州的土地。
然而他的腳步剛剛越過東荒與中州的邊界,便驟然頓住了。
龍脈的流速變了,原本如江河般奔湧暢達的龍氣,忽然變得滯澀凝滯,每一縷龍氣的流轉都帶着沉沉的阻力。
他順着龍脈的脈絡向前探去,看見了六根紫金釘子。
六根粗逾手臂的紫金長釘,從地面直直扎入地脈深處,釘尖深深嵌入龍脈主幹,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