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95章

作者:小鰉魚

就有機會遁走!

他餘光一瞥,玄滄的頭顱已經不見了,黝黑的光頭連帶着半邊肩膀一起消失了,只剩下半截身軀還立在那裏,脖頸斷口處參差不齊,金色的血液瘋狂噴湧。

那件龜甲聖兵也碎了,在帝威中寸寸湮滅。

若非俞珩方纔以媧皇道石的光輪爲他遮護,他早已湮滅。

俞珩一手將無頭的玄滄撈過來,夾在腋下,金色的血液浸透了俞珩的半邊衣袍。

他苦海內一顆黑色的本源道種瘋狂燃燒,那是他吞天魔功修行至今積累的所有底蘊。

他披頭散髮,長髮在帝威中狂舞,衣袍碎裂,渾身浴血,發出一聲震天的長嘯:

“一氣化三清!”

神形神魔化身兇戾狂霸,滿頭長髮半黑半白,隨風狂舞,額生蜿蜒紫金龍角,臉頰覆蓋細密紫金龍鱗。

雙臂化爲筋肉虯結,爪尖寒光吞吐的猛虎利爪,背上一對遮天蔽日的金鵬神翼緩緩舒展,翼緣處大鯤的幽暗魚鰭紋路隱現。

太陰仙人化身皎潔如月,清輝冷冽,足下漆黑晶瑩的恢宏宮殿羣,玉兔騰躍,口銜月桂;玉蟾匍匐,吞吐寒潮;枝葉舒展月宮神桂,搖曳灑落無窮無盡的太陰霧臁�

道人化身手持一隻黑葫蘆,葫口三寸長短白芒繚繞吞吐,散發出一種令神魂凍結,真靈顫慄的刺骨殺機!

《元始經》、《萬龍經》、《荒古經》、《媧皇經》、《吞天魔功》......種種帝經奧義在他身上流轉。

開天闢地,萬物初生,混沌與秩序在他掌中交織,陰陽相生,生死相依的異象在他周身蒸騰,萬龍盤旋,荒古蒼茫,歲月在他的指尖流淌,因果在他的眼中明滅。

種種大道,重重異象,托起了媧皇道石,在萬丈玉階上逆衝而上!

俞珩本體夾着玄滄的半截身軀,踏着玉階向上狂奔,他的腳步沉重如鼓,每一步都在玉階上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他的身體快要碎了,紫色的血液不斷從崩裂的傷口中飆射而出,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他的頭頂,一黑一白兩隻寶瓶同時浮現。

羊脂玉淨瓶傾倒神泉,晶瑩剔透,散發沁人心脾的清香,落在他身上,將他崩裂的傷口飛快癒合;

大道寶瓶傾倒本源精氣,落在他體內,將他枯竭的苦海重新點燃。

毀滅與新生,在他體內交替上演,傷口剛剛癒合又被撕開;苦海剛剛沸騰,又被壓迫得幾近枯竭。

他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在輪迴中向上狂奔。

他不要命地往上衝,眼中只有那口棺槨。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那口棺槨已經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沉眠的古老力量。

身後,九黎皇主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

“負隅頑抗!”

他手持九黎圖,古卷在他掌中翻湧,圖中的山河日月都在沸騰。

他猛地將古卷一展,圖中世界轟然降臨,要將俞珩連同那三道化身一起吞入其中,活生生煉化成虛無!

神州皇主一言不發,雙手托起神州鼎,青銅大鼎在他掌中嗡嗡震顫,鼎身上的山河紋路亮得刺目。他猛地將鼎擲出。

“嗡!”

鼎鳴炸響,玄黃光浪層層疊疊,從鼎口噴湧而出,如同萬重山嶽同時壓落!

古華皇主抬起手掌,古華燈在他掌心旋轉,銀焰從燈芯中竄出,化作一隻銀色的火鳳,展翅長鳴,朝着俞珩俯衝而下!

大夏皇祖手持太皇劍,他沉默不語,將劍高高舉起,一劍斬下,萬丈劍氣劈落,如同一道金色的天塹,橫亙在俞珩與玉階頂端之間!

媧皇道石懸於俞珩頭頂,五色神光瀑布般垂落,橫貫天地,浩浩蕩蕩,五色交織,光浪翻湧,將俞珩與玄滄徽制渲校采缸×怂淖鸬郾牟糠滞䦃骸�

四尊帝兵不愧皇朝鎮世底蘊之器,帝威無可抵禦。

“咔嚓”

一聲震徹寰宇的脆響,五彩瀑布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從正中開始寸寸崩裂!

萬千霞光碎作漫天光雨,四散飄零,被生生截斷!

幾乎是同一時刻,神形神魔與太陰仙人兩尊化身轟然炸開,化作兩道流光,湧入飄渺道人體內。

驟失其二,一氣化三清之勢瞬間瓦解,飄渺道人的身形劇烈顫抖,明滅不定,最終消散。

俞珩的氣息驟然紊亂,化身接連崩碎,反噬之力如同萬劍穿心,他本就千瘡百孔的身軀更加破碎。

紫色的血液從他嘴角、耳孔、眼角同時溢出,順着臉頰流淌而下。

但他的眸中,猩紅如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棺槨,猛地撲身向前。

天地間,響起無數細碎神聖的聲響。

一顆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字,從俞珩周身升騰而起,有的赤紅如血,有的瑩白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金光璀璨。

它們如同凰鳥振翅,如同鸞鳥長鳴,在虛空中飛散、纏繞、連結,凝成一道道光鏈,將俞珩與那口棺槨緊緊相連。

道則轟鳴,古棺震顫。

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棺槨,在這一刻,彷彿被什麼東西喚醒了。

棺木上的紋理開始流轉,棺蓋與棺身之間的縫隙中,一縷縷混沌之氣溢出,如同沉眠之人的呼吸。

四大皇主眼見這一幕,瞳孔驟縮。

古華皇主厲聲喝道:

“恐生變故,阻止他!”

他猛地抬起手掌,古華燈在他掌心旋轉,銀燈上的日月星辰紋路次第亮起,銀焰從燈芯中竄出,連九黎圖和神州鼎鎮壓的空間都被灼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火光映照之下,萬丈玉臺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銀輝,整片天地都要被這銀焰焚盡。

神州皇主一言不發,雙手虛按。

神州鼎轟然下沉,鼎身銘刻的山河社稷紋路亮得刺目,玄黃之氣從鼎口噴湧而出,朝着俞珩頭頂鎮壓而下!

九黎皇主展開九黎圖,圖中世界與現實世界的界限越來越模糊,兩片天地即將完全重疊,要將俞珩吞入圖中!

大夏皇祖手持太皇劍,白髮狂舞,劍指俞珩,卻沒有斬下,他的目光在俞珩與那口棺槨之間來回遊移,似在猶豫,似在權衡。

俞珩的軀體與神魂陡然燃起濃稠的血焰!

赤紅如霞,緋豔如血,是一種介於生死之間、介於虛實之間的詭異火焰。

它在俞珩體表熊熊燃燒,如同第二層皮膚,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的血液、神魂、本源皆在燃燒,都在化作血焰的薪柴。

“逆生凰血法!!!”

一聲大吼,震徹仙葬穹頂!

聲音穿透了混沌,席捲了諸天,如同一頭浴火重生的凰鳥在九天之上長鳴!

血焰翻湧,文字環繞,從俞珩周身升騰而起的古老文字與血焰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沖天的血色光柱,直直撞向棺槨!

棺槨,動了。

它劇烈震顫,棺蓋與棺身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混沌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縫隙中湧出,瀰漫四野!

棺木上的紋理瘋狂流轉,發出嗡嗡的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裏面甦醒,下一秒就有人從棺中坐起!

四大皇主面色劇變!

“轟!!!”

棺蓋飛起!

一塊五色神冰靜靜懸浮,約莫丈許,通體晶瑩,五色流轉,佈滿了細密的裂紋,隨時都會崩碎。

俞珩逆生凰血法愈發熾烈。

他整個人都被血焰吞沒,只能看見一個人形的輪廓在火焰中燃燒昇華。

他的血液在蒸發,他的神魂在燃燒,他的生命在流逝,但他沒有停,也不能停。

五色神冰彷彿受到感召,猛地炸開了!

五色光芒遮天蔽日,太過熾烈,太過璀璨,太過耀眼,以至於所有人都不得不閉上眼睛!

光芒之中,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他絕天通地,是一切視線的焦點。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不清面容,沒有任何動作,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股威壓,蓋過了正在交鋒的四件帝兵!

神州皇主瞳孔驟縮,聲音發顫:

“難道……還有大帝未曾隕落?在此沉睡?!”

古華皇主面色鐵青,咬着牙道:

“堪比極道帝兵復甦!真的是大帝在世嗎?!”

“不對!”九黎皇主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目光如同鷹隼穿透了璀璨的五色光芒,看清了那道人影的真實面目。

他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

“是一張人皮!”

大夏皇祖眸光沉鬱,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聲音低沉如淵:

“是哪一位大帝的皮?誰能將大帝處以此等極刑?!”

沒有人能回答他。

“嘿嘿……”

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從虛空中傳來。

笑聲陰寒刺骨,如同九幽深淵中爬出的惡鬼在磨牙吮血,在人心頭炸裂。

一尊魔影,從虛空中緩緩踏出。

它通體漆黑,沒有面容,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它的身形虛幻不定,時而凝實如鐵,時而飄散如煙,彷彿是由無數怨念與惡念凝聚而成的存在——神祇念!

它縱身一躍,穿上了那張人皮!

一瞬間,天地變色!

人皮與神祇念融爲一體,乾癟的皮囊被撐起,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兩團猩紅的血光,乾枯的手指微微彎曲,垂落了萬古的頭顱緩緩抬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從它身上瀰漫開來,那是萬族共尊的威壓,是太古時代最巔峯的存在!

神祇念穿上人皮的瞬間,它彷彿活了過來。

那具乾癟了無盡歲月的軀殼,在這一刻充盈了力量,空洞了無盡歲月的眼眶燃起了血焰,沉眠了無盡歲月的意志甦醒了。

雖然只是神祇唸的意志,只是殘破的人皮,但當兩者合二爲一,它便是不死天皇!

它微微抬頭,猩紅的血目掃過四件帝兵。

九黎圖劇烈顫抖,圖中的山河日月崩裂;太皇劍發出低沉的哀鳴,劍身上的皇道龍氣都在潰散。

神州鼎嗡嗡震顫,鼎身的山河紋路明滅不定;古華燈的銀焰驟然黯淡,彷彿被那目光凍結。

四大皇主心神俱震,面色慘白如紙。

他們死死握住各自的帝兵,拼盡全力催動,但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壓制。

就在這一瞬,俞珩動了!

他手持媧皇道石,五色滅道神曦在掌中瘋狂凝聚,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朝着大夏皇祖所在的方向,洞穿而去!

“轟!!!”

五色光柱與太皇劍的劍氣正面碰撞,炸開一圈圈毀天滅地的漣漪!

但那光柱不是攻伐,而是破障,它以滅道之力,在大夏皇祖下意識避讓的一瞬間,從牢不可破的封鎖中,轟出了一個大洞!

“玄滄!!!”

俞珩一聲爆喝,聲嘶力竭,紫血從喉間湧出。

無頭的玄滄,在這一刻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聲音從他胸腔中炸開,雖沒有頭顱,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雄渾決絕!

他的身軀驟然膨脹,玄武本體轟然顯化,龜甲漆黑如墨,蛇身纏繞如龍,巨大的龜甲之上,裂紋縱橫,血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