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94章

作者:小鰉魚

玄滄心下警意陡生,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微微昂首,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你大可出手。今日便叫你九黎朝堂大換血!”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滯了。

九黎皇主身後的太上長老們齊齊色變,有人已暗暗凝聚神力,有人指尖微動,似要祭出什麼器物。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九黎皇主眼底翻湧沉鬱的陰翳,如同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烏雲。

他沒有作聲,目光從玄滄身上緩緩移開,落在俞珩身上。

“東王也要站在我九黎的對立面嗎?”

俞珩微微一笑,金衣墨髮,清逸出塵,在這一片肅殺之中如同一縷春風。

他邁出一步,姿態從容,目光諔�

“皇主,此事不過意氣之爭,原非大過。世間紛擾,退一步,天地自寬。”

他頓了頓,目光在九黎皇主與玄滄之間來回一掠,語速放緩,一字一句都帶着推心置腹的懇切:

“雪崩之起,始於一礫;人禍之生,緣於微言。一旦禍端萌生,便如奔雷覆野,難以遏制,終致不堪設想。

我與九黎有緣,實不願刀兵相向,還請皇主多多思量……”

九黎皇主眼神如墨,威嚴如淵。

他深深看了俞珩一眼,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言罷,他大袖一揮,轉身便走。

身後十多位太上長老齊齊跟上,一行人朝萬丈高臺之上走去。

俞珩與玄滄站在原地,一直暗暗提防。

氣息暗暗流轉,神力蓄而不發,時刻準備應對可能的突襲,但九黎皇主一行人徑直走過,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出手的跡象。

直到那行身影漸漸走遠,玄滄才微微鬆了口氣,低聲道:

“我觀九黎之人不像是隱忍的性子。沒有與我們動起手來,估摸着……帝兵真沒帶吧。帝兵鎮國,關乎國撸M會輕離朝堂?”

俞珩目光凝注九黎皇主的背影,眉峯微蹙,緩緩搖頭:

“切不可掉以輕心,還需再觀其變。”

兩人默默跟上人羣,沿着玉臺另一側向萬丈高臺之上攀登。

萬丈玉臺之上,那口古棺沉浮不定。

它靜靜懸於高臺最頂端,隨着距離越近,那股極道威壓便越是恐怖,彷彿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壓在了肩頭

神力被壓制,腥酥荒軕{藉肉身的力量,一步步向上攀登。

各家從不同方向登臺,密密麻麻,沿着玉臺四面八方的石階向上走。

他們的骨骼被壓迫得咯咯作響,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平日裏十倍百倍的力氣。

有體質稍弱的修士,剛起步便面色慘白,雙腿打顫,不得不停下喘息。

教主級的人物紛紛取出聖物或是禁器。

有人祭出一面古鏡,鏡光灑落,將身後的弟子徽制渲校瑺懰麄兎謸藥追滞䦃海�

有人取出一枚古樸的玉佩,玉佩散發着柔和的光芒,護住周身;

還有人展開一卷殘破的古畫,畫中流淌出淡淡的清輝,如同一條無形的路,託着他們向上走去。

各色光彩在玉臺上明滅不定。

俞珩與玄滄默默綴在人羣后方,不緊不慢,兩人都沒有取出任何器物,只憑着肉身硬抗那股極道威壓。

俞珩肌理之下,紫輝隱隱流轉,默默抵禦着周遭無處不在的威壓。

兩人一邊走,一邊觀察着四周。

皇朝的人在最前面,皇主所擁有的聖物光芒最盛,護着身後的長老與供奉。

大教的人緊隨其後,各自以聖兵或禁器開路。

俞珩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每一個人,聖鏡、古鼎、殘圖、玉尺、銅鐘、鐵塔……各種聖物禁器,品階不一,光芒各異,但無一例外——最高不過聖兵。

沒有帝兵。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緊繃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他心中暗自思忖:

也是,各家皆初入仙葬之地,誰能料定必有極道交鋒?我太過小心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轉過,忽然——

俞珩心血翻湧。

脈門突突直跳,如同有人在用力敲打,平日裏溫潤平和的氣息亂了章法,胸口悶得發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拍打心神。

不好!

他猛然抬頭,一道聲音卻已先一步響徹天地,如同驚雷炸響,震盪八荒:

“萬古神州山河定!”

後方,極道氣息奔湧而出!

氣息浩瀚磅礴,如同太古神山崩塌,汪洋倒卷,壓得所有人瞬間跪伏在地!

一方青銅古鼎從虛空中沉重浮沉,三足兩耳,鼎身銘刻着山河社稷,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百萬疆域,盡數濃縮於方寸之間!

古鼎轟然鎮落,鼎口朝下,垂落萬道玄黃之氣,將這片天地化爲牢不可破的囚唬�

九黎皇主大袖一揮,他聲如洪鐘,傳遍四野:

“諸位!中州之困,皆自俞珩!鎮殺此子,東荒聯合自解!按照盟約——

動手!!!”

話音未落,一幅古卷自他袖中飛出,頃刻間鋪天蓋地!

九黎圖!

古卷迎風暴漲,眨眼間便遮蔽了整片天穹。

圖中自有天地山河壯闊,日月輪轉,星辰璀璨,萬物生長,那是一片完整的世界,一片真實的世界!

圖中的山川與現實的玉臺重疊,圖中的日月與頭頂的天穹交相輝映,圖中的萬物與周遭的虛空融爲一體!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要將整個仙葬之地一併吞入圖中!

西邊,一聲貫穿萬古的龍吟炸響!

蒼茫浩蕩,彷彿從太古年間傳來,穿透了萬古歲月,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太皇劍出鞘!

萬丈光芒迸射,浩蕩皇道龍氣如萬龍出海,從西天席捲而來!

劍氣凌厲無匹,大夏皇祖手持太皇劍,白髮在極道氣息中狂舞,渾濁的老眼亮如星辰,一劍斬出,天地皆裂!

東邊,古華皇主抬起手掌。

一盞銀色古燈緩緩升起,燈身古樸,銀鸞翼展飄落銀色星焰。

燈火如豆,銀輝清冷,卻照亮了整片東天,讓天地間所有的光華都黯然失色,這盞燈纔是一切光明的本源,其餘一切不過是它的影子。

古華燈!

四把帝兵,同時降臨!

俞珩瞳孔驟縮,他的血液在沸騰,肌體在發光,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撲面而來的極道威壓毀天滅地,四股極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將這片天地封得密不透風。

玄滄面色鐵青,周身黑水瘋狂翻湧,卻在四股帝威面前被壓得幾乎潰散。

他咬牙低聲道:

“四把……四把帝兵!”

第三百九十一章 捨身絕地,奮路登途

九黎圖鋪展如天幕,遮蔽了整片天穹,圖中山河壯闊、日月輪轉,彷彿自成一界的完整世界傾軋而下,要將這片天地連同其中一切生靈盡數吞入圖中,煉化成虛無。

太皇劍高懸如驕陽,皇道劍氣割裂蒼穹,萬丈金光縱橫交錯,將虛空切得支離破碎,每一道劍氣都帶着貫穿萬古的殺伐之意,空間崩塌,混沌翻湧。

神州鼎三足鎮地,鼎身銘刻的山河社稷紋路驟然亮起,玄黃之氣垂落如瀑,凝固萬里虛空,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這片天地化作一座無形的牢唬绮诫y行。

古華燈銀焰搖曳,以道爲薪,照破一切虛妄。

銀燈懸於東天,燈火如豆,卻照亮了整片天地,銀輝所至,虛空透明如琉璃,一切隱匿、一切遁法、一切虛妄,盡數無所遁形。

四件帝兵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將這片天地壓得寸寸崩裂。

虛空如同被揉碎的紙張,裂痕密密麻麻,向四面八方蔓延。

大地在顫抖,萬丈高臺在哀鳴,盤旋的萬條大龍在帝威面前紛紛潰散,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

無數修士被壓得跪伏在地,頭抬不起來,七竅流血,五臟道宮碎裂,悄無聲息隕落。

俞珩被四股帝威壓得渾身骨骼咯吱作響,每一寸骨頭都在承受難以想象的重壓,他紫眸中光芒暴漲,幾乎在帝威降臨的瞬間,猛地抬手!

媧皇道石炸裂出五色神光!

紅如朝霞,熾烈如火;黃如大地,厚重如山;白如皓月,清冷如霜;青如碧空,澄澈如洗;黑如永夜,深邃如淵。

五色交織,化作一輪璀璨奪目的光輪,道音從石中傳出,如太古神鍾長鳴,似諸神誦經,如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啼鳴。

五色光輪拖着五道璀璨奪目的光尾,逆着四道帝威,沖天而起!

“轟!!!!!”

一瞬間,天地傾覆。

道音轟鳴,法則交織,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虛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寸寸碎裂,露出裏面漆黑幽深的亂流。

有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氣從裂痕中翻湧而出,大道在崩塌,在哀鳴,虛空在碎裂,在悲號,萬雷齊鳴,天地同哭。

數百修士毫無防備,瘋狂嘶吼,渾身浴血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極道……極道帝兵之戰!!!”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仰天悲呼,聲音裏滿是恐懼:

“毀天滅地!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逃!快逃!”

有人拼命想往外跑,卻被帝威壓得寸步難行,只能癱在地上,眼睜睜看着天空中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烈。

“完了!帝兵對轟,這是要連這片天地一起抹去啊!”

“我們……我們都是陪葬品!”

悲憤、恐懼、絕望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卻很快被恐怖的轟鳴聲淹沒。

俞珩口中噴出一大口紫血,血液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紫霧。

他的胸骨塌陷了,肋骨咯吱作響,五臟六腑移位,神力在他體內暴走,如同失控的洪水橫衝直撞。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紫色的血液從每一道裂紋中滲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生死只在呼吸之間。

俞珩無比冷靜,越是絕境,他的頭腦越是清醒,他紫眸如電,掃視四周。

九黎圖封住了天,太皇劍切斷了退路,神州鼎凝固了虛空,古華燈照破了隱匿。

四件帝兵,四面封鎖,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他的目光猛然抬起,落在萬丈高臺之上,那口棺槨。

那裏有生機!那裏有不死天皇的人皮!只要引動棺中的人皮復甦,哪怕只是一絲氣息,也足以撕開四把帝兵的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