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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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僞言惑面,絕地現劍
玄滄古樸龜甲收回,他開口問道:
“你覺得,九黎是否真的沒帶帝兵?”
俞珩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以極道勢力的行事作風,此番入仙葬之地,不帶帝兵的可能性極小。”他頓了頓,眸中帶着幾分思忖,
“或許……只是未告知黎景元罷了。帝兵乃鎮族重寶,多半還是掌握在皇主手中。”
玄滄神色謹慎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還是穩妥些好。”
兩人對視一眼,化作兩道流光離開了搖搖欲墜的金烏巢。
兩人一路向西。
俞珩指尖結出印訣,施展源天神術,同時又引動尋龍古經的真意。
他雙目微闔,觀龍脈走向、鎖乾坤氣機、測天勢起伏。
腳下是蒼茫的太古山林,古木參天,老藤如龍,兩人掠過一條條奔騰的靈河,越過一座座巍峨的山嶽。
俞珩耳邊,有太古先民的誦經聲隱隱傳來,浩大、玄妙、蒼茫,彷彿來自天地初開之時,直透神魂,震盪心神。
他一步步推演,終於,停在一處枯萎的山腰。
這裏寸草不生,岩石呈深沉的灰黑色,山腰正中,有一個古洞,洞口約莫丈許方圓,邊緣圓潤光滑。
俞珩駐足洞口,目光探入其中,
“以地勢論,這是仙人之口,直通地脈深處。”
兩人對視一眼,縱身踏入古洞。
剛邁過洞口,兩人臉色便同時一變。
體內奔騰流轉的神力,如同被凍結的溪流,咿D滯澀,沉重如山。
一股無上威壓從地底最深處緩緩瀰漫開來,厚重蒼茫,讓人直欲屈膝跪倒,如同一位沉睡的古皇,正靜靜臥在這片大地的最深處。
玄滄黑水繚繞,面色凝重,低聲道:
“是極道氣息!純粹的古皇大帝威壓……裏面絕對有古皇大帝級別的存在,或是其帝兵,或是其帝陵!”
俞珩肌體下泛起瑩瑩紫光,霸體自行抵禦無處不在的壓迫。
“我們來對地方了。這般威壓,正是此方界中之界最核心的機緣所在。”
兩人不敢懈怠,小心翼翼地沿着古洞一路向下。
古洞越往下越寬闊,洞壁上不時嵌着源塊,通體瑩潤,流光溢彩,將整個古洞映照得一片晶瑩。
兩人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時刻警惕周遭的異動。
越往深處走,那股磅礴的極道威壓便越是濃烈,空氣變得粘稠沉重,呼吸像是在吞嚥鉛水,俞珩與玄滄面色愈發嚴肅,眉頭緊蹙,嚴陣以待。
忽然——
洞內溫度驟降。
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一種深入骨髓,凍結神魂的陰寒彷彿從九幽深處湧出。
“嘩啦啦”
一陣刺耳的鐵索晃動聲傳來,清脆詭異,在寂靜的古洞中迴盪,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令人毛骨悚然。
“嗷嗷!!!”
幾聲淒厲的嘶吼炸響,五道綠光從黑暗中竄出,速度快如鬼魅!
是五六隻光溜溜的黑鱗猴子,渾身覆蓋油亮的黑鱗,沒有一絲毛髮,它們體型不大,卻極其敏捷,四肢着地在洞壁和地面上飛速爬行,留下一道道殘影。
一雙雙綠眼睛在黑暗中明晃晃的,透着兇戾,利爪泛着寒光。
它們直奔兩人撲來!
俞珩掌心燃起璀璨的太陽聖力,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他隨手揮灑而出,太陽之火霸道熾烈,至剛至陽,正是這等陰邪之物的剋星,黑鱗猴子被火焰瞬間吞噬,化爲一縷縷黑煙。
俞珩的目光投向了更深處。
那裏,兩側洞壁上,粗大的玄鐵鎖鏈橫七豎八地交織,鎖鏈之上密密麻麻的綠色眼睛明晃晃的,如同無數盞鬼火,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死死盯着兩人。
下方,一道黑色河流赫然橫亙在眼前,無聲無息地流淌,河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如一條光滑的黑色緞帶,泛着淡淡的幽光。
這河水漆黑如墨,卻不渾濁,反而透着一股詭異的吸力。
久望之下,神魂彷彿要被硬生生吸進河中,心神恍惚,自身的神念都難以掌控,冰冷、沉寂、吞噬一切。
俞珩駐足河畔,牽引一捧河水,託在掌心,黑色的水珠在掌心滾動,卻不散開,凝聚成一團,散發幽幽寒光。
他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漾開笑意:
“太陰真水,綿延成川,世間罕有啊!”
玄滄趨步近前,凝目望去,微微頷首:
“好東西!此等真水,尋常世間一滴不可得,此處竟匯聚成河,當真不可思議。”
兩人心照不宣地同時出手。
俞珩手捏梵印,頭頂浮現出一隻羊脂玉淨瓶,瓶口微微傾斜,散發一股柔和的吸力。
滾滾太陰真水被牽引,化作一道黑色的水柱,源源不斷地湧入瓶口。
玄滄取出一隻通體漆黑的葫蘆,葫蘆口對準河面,同樣在瘋狂收取。
河裏忽然翻湧起來,水面上,一道巨大的血色脊背露出了一鱗半爪。
上面佈滿了猙獰的骨刺,泛着森冷的寒光,它在水下游弋,速度極快,帶起一道道暗流。
鐵索上,服飾古老的奇屍纏繞,它們忽然睜開了眼睛,幽冷的綠光如同鬼火,一股腐朽的氣息瀰漫開來。
俞珩當即咿D太陽聖經。
“大日煌煌,照徹八荒!”
他一聲低喝,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輪大日在他背後升起,煌煌如天,照徹九幽!
扶桑神樹在大日之中搖曳,枝葉繁茂,葉子如同黃金鑄就,璀璨奪目!
金色的葉子從扶桑樹上飄落,如同黃金雨,飄飄灑灑,落入漆黑的太陰河流之中,炸開一團團金色火焰,將周圍的陰寒之氣一掃而空。
那些奇屍被金光一照,掙扎慘叫,眼中的綠光黯淡,軀體在金光的照耀下崩解。
河中一聲巨響!
“轟——!”
水面炸開,一頭如龍似蛟的龐大生物從水中衝出!
那生物有三百丈之長,覆蓋暗紅色的鱗甲,鱗片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它的頭顱似龍非龍,無角無須,生着一排鋒利的骨刺,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尖。
一雙眼睛呈深沉的猩紅色,死死盯着俞珩和玄滄。
它張開巨口,露出兩排森白的獠牙,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玄滄一步踏出,拳頭之上黑光凝聚,如同一顆微型的黑洞在拳鋒上旋轉,帶着碾壓一切的恐怖重力一拳轟出!
“轟!!!”
正中那生物的頭顱,黑洞般的重力在它頭頂炸開!
“咔嚓!”
一聲脆響,那生物頭頂最粗壯的骨刺,被玄滄一拳生生打斷!
暗紅色的血液從斷口處噴湧而出,灑落在太陰河中,激起層層浪花!
那生物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嚎,龐大的身軀在河中瘋狂扭動,掀起滔天巨浪!
它天生靈覺敏銳,察覺到眼前兩人絕非自己能惹,猛地沉入水中,往上游潛逃了。
俞珩與玄滄沒有追擊,兩人繼續收取太陰真水,這條河彷彿無窮無盡,他們各自收了十萬斤有餘,河水絲毫不見湴敕帧�
俞珩收了淨瓶,站起身來,目光投向河對岸:
“夠了。走吧。”
兩人從上方那些縱橫交錯的鐵索上走過。
走了很久。
古洞越來越寬闊,洞壁上的源塊也越來越密集,光芒越來越亮,那股極道威壓已經濃烈到了極致。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地脈最深處。
無盡光華仙氣撲面而來,氣息純淨得不染一絲塵埃,吸入一口,便覺四肢百骸都在歡呼雀躍,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整個人彷彿要羽化飛昇。
前方,流霞溢瑞,一片廣闊天地在眼前鋪展開來。
上萬條大龍在盤旋,那是龍脈之氣的顯化,粗大如山,通體金黃,在虛空中蜿蜒遊動,吞吐天地靈氣。
彩霞繚繞,氤氳迷濛,將這片天地映照得如同仙境。
天地中央,一座巨大的高臺巍然矗立,形如金字塔,卻沒有尖頂,最上面是一片平整的平臺。
它完全由五色玉石築成,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層層疊疊,晶瑩剔透,泛着柔和的光芒。
高臺足有萬丈之高,玉臺一步一階,龍躍凰翔的虛影在臺階上時隱時現,混沌氣繚繞其間。
從任何一個方向都可通向頂端,彷彿這座高臺就是天地大道的化身,包容萬物,接納猩�
無盡仙氣迷濛,如同來到了仙界。
高臺之上,一口棺槨靜靜安放,陳舊而古老,不知以何種木材製成。
它長不過一丈,寬不過三尺,卻透發出無盡的滄桑,彷彿承載了萬古,裝盡了歲月。
任何人只要看它一眼,便會覺得心神震撼,那是一種超越了語言、超越了認知的厚重,彷彿這口棺槨裏躺着的是一個時代。
高臺下方,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四大皇朝、陰陽教、天工道、歸藏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都仰着頭,望着五色高臺。
他們的臉上,有敬畏,有貪婪,有震撼,有狂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卻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那股極道威壓,正是從棺槨之中瀰漫而出的。
俞珩與玄滄站在人羣最後方,抬頭仰望。
萬丈高臺,五色生輝,萬龍盤旋,混沌繚繞,那口棺槨靜靜躺在最高處,古老而滄桑,如同一尊沉睡了萬古的神明,俯瞰腳下渺小的凡人。
“玄滄,你還敢來此,不怕死嗎?”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如同毒蛇吐信,帶着刻骨的寒意。
玄滄與俞珩同時停下腳步,轉身望去。
九黎皇主不知何時已率卸粒磲岣乓恍惺辔惶祥L老,個個氣息深不可測。
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面容如刀刻斧鑿般深邃,死死盯着玄滄,嘴角掛着一抹陰冷的笑意。
玄滄負手而立,沉靜如淵的眸子越過老者,直直落在九黎皇主身上,語氣淡漠:
“我命中機緣在此,如何會死?”
九黎皇主踏前一步,身形魁梧,一襲黑金龍袍在仙地霞光中泛着幽冷寒芒,眉宇間凝着俯瞰猩膭C然氣度:
“你先辱我九黎皇祖,再斬我九黎宗室,縱你來頭通天,我九黎亦要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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