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5章

作者:小鰉魚

“恭喜仙子。”俞珩屈指彈了彈她髮間的碧色吊墜。

姬碧月眉毛一擰,玉面含嗔,指尖狠狠戳向俞珩胸口,語氣驕縱道:

“好你個你個薄情寡義的小道士,拿姐姐資源的時候甜言蜜語,現在姐姐落魄了,嘴裏淨是風涼話!”

俞珩低笑出聲:

“小道如何就說風涼話了?”他垂眸凝視着眼前人,眸中笑意如春水盪漾,

“許久未見,仙子依舊青絲捲浪,潮生玉骨,未見半點落魄之感。”

“哼~”姬碧月撇了撇水潤的紅脣,

“那是你不知道,姐姐原本在家裏說一不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後來族中推出一個人人不熟的毛頭小子,大把資源往他身上傾斜!東西攏共就那麼多,他全佔了,姐姐自然就什麼都沒有了,再不做些什麼,族裏連個站腳的地方都要沒了!”

“後來呢?驚喜是什麼?”俞珩明知故問。

“誒嘿嘿嘿——”姬碧月眼睛彎成月牙,一副光是想起來忍不住偷樂的表情,

“我那寶貝堂弟初出茅廬,帶人去堵妖族公主,族裏重視得很,連極道帝兵都給他帶上了!”她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湊近俞珩耳畔,溫熱的吐息弄得他耳尖發癢:

“結果呢?帶去的十多位族老,還有兩位化龍長老,無!一!生!還!”,她故意拉長語調,撫掌笑道:

“要不是靠着帝兵保命,他早就暴屍荒野啦!現在好了,修爲盡失,成了廢人一個!”

語氣充滿幸災樂禍,她愜意地把腦袋搭在俞珩肩膀上,

“這位堂弟以後的日子,可有得受嘍~”

“妖族公主,唔……實力恐怖如斯。”俞珩垂眸輕笑,脣角揚起的弧度似有若無,聲音稍微拖長。

“嗯?”姬碧月猛的瞪圓眼睛,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要貼上俞珩的臉,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視,很是狐疑的模樣。

俞珩含笑問道,

“怎麼了?”

“小道士你不是愛裝老古板嗎?爲何突然出聲調侃?”

不待俞珩出聲,姬碧月突然眼前一亮,雙手一拍,恍然大悟,

“哦~我曉得了,這代表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對不對?”她摟緊俞珩手臂,柔軟的身軀緊緊貼着他,薄薄衣料下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溫香軟玉的觸感將他整個人都裹進溫熱甜膩的氣息裏。

她媚眼如絲,柔弱無骨的玉手像蛇一樣鑽進俞珩道袍袖口摩挲:

“隨着我們逐漸瞭解加深,姐姐會和你會越來越、越來越緊密相連的......”

“……妖族公主真的僅憑一己之力殺滅全部姬家高手?”俞珩渾然未覺,繼續問道。

姬碧月立刻翻了個白眼,柳眉倒豎:

“不然呢?”她接着道:

“族裏傳得有鼻子有眼,妖族公主手持帝兵,殺得我姬家高手片甲不留!要不是堂弟邭夂脦ё诺郾缇捅荒氤升W粉了!”

俞珩陷入思索,消息被封鎖了,要麼姬皓月回去後一言不發,要麼姬家已經得知自己消息,卻死命捂住。

‘這是要幹大事?捂這麼緊,不會是看上了我身上的媧皇道石了吧?’

這件事不可忽視,媧皇道石此次受虛空鏡激發才爆發威能,若有大能復甦帝兵強勢殺來,恐怕難以應付,暗自告誡自己,須得小心隱藏身份。

第三十七章 雲在青天水在瓶

星峯長老們的目光聚焦在葉凡身上,他們交頭接耳,言語間帶着期許:

“能與踏破九階天梯的天驕同行,這少年想必也有幾分真才實學。”

然而當葉凡剛踏上第一階玉梯,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狠狠彈飛,狼狽地摔落在碎石堆中。

方纔還熱烈的議論聲戛然而止,長老們面面相覷,臉上的期待瞬間化作失望,紛紛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最終,姬紫月在長老的行桥踉轮屑尤胄菎o,而葉凡則默默留了下來,選擇繼續守在這荒蕪的拙峯。

待人羣散盡,山間重歸寂靜。

李若愚緩緩到俞珩面前,渾濁的老眼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小友可願入我拙峯?”他的聲音沙啞,卻隱隱帶着一絲期待。

俞珩側頭看向一旁的姬碧月,只見她正歪着頭,饒有興致地盯着自己,他脣角微揚,目光含笑:

“再稍一人可否?”

李若愚的目光在姬碧月身上頓了頓,片刻後,他微微頷首:

“可。”

姬碧月緊緊挽住俞珩的手臂,兩人並肩朝着拙峯半山腰走去,他們在此尋得一座雖破敗卻仍保留幾分昔日風采的小殿。

俞珩抬手輕揮,掌心騰起金色火焰,如靈蛇般竄向四周。

枯枝雜草在火焰中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化作飛灰,接着,他咿D趕山訣,土黃色神力如潮水般湧出,所過之處,破裂的宮牆自動癒合,坍塌的屋檐重新升起,破損的玉窗也恢復如初。

兩人步入其中,尋了一處完好的石塌坐下。

姬碧月好奇問:

“小道士你來太玄門做什麼?”

俞珩微笑道:

“九祕傳承名傳千古,恰逢太玄招新,正好來撞個叩馈!�

“還以爲你要尋個大勢力作倚靠呢,”她認真道:

“若你真有這個心思,乾脆隨姐姐回姬家吧,我在族裏還是有些勢力的。”

俞珩輕輕搖了搖頭,婉拒了她的好意。

姬碧月臉色變得不好看,她氣鼓鼓地坐到另一邊,將頭撇向一旁,嘟囔道:

“你自離去,也不留傳訊之法,東荒之大,我如何尋得到你?”

俞珩緩緩挨着姬碧月坐下,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驚得她睫毛輕顫:

“日近則淡,月遠反濃,此天地自然之理”,俞珩翻手,一根五色光華繚繞的玉簪浮現,輕點黑白二色在其中,動作輕柔地撥開她額前碎髮,將玉簪輕輕插進她濃密的青絲。

他淡笑道:

“常聚而情馳,偶逢卻意篤,男女之間尤其如此,你我雲水相望,何不緩渡星河?”

姬碧月猛地轉頭,眼裏瑩瑩晶花,五色玉簪在她髮間流轉着柔和的光芒,映得她臉頰緋紅如霞,光暈中她愈發嬌豔動人。

心裏什麼悶氣、委屈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她按捺不住,撲進俞珩懷裏,臉深深埋進他柔軟的道袍,聲音悶聲悶氣:

“小道士你說的真好,姐姐要你說一輩子好聽的話說給我聽。”

兩人靜靜相擁,長久靜默,都沒開口,姬碧月聽着他沉穩的心跳,嗅着他清冽的松香,感受他的溫度,沉浸在難得的寧靜之中。

俞珩雙目輕闔,呼吸綿長若春溪淌過青石,神識如蠶絲般悄無聲息地滲入腳下岩層,每一寸土壤的顆粒、每一株草木的脈絡,都在他感知中化作鮮活的紋路,與心跳共振,恍若整座山峯都成了他延伸的軀體。

四周一片靜謐,唯有山間清風拂過,帶來幾縷淡淡的草木清香。

漸漸地,他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波動,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似是天地間最古老的歌謠,又像是萬物生長的節低語。

俞珩投入心神,深入探尋,眼前的景象悄然發生變化。

無數纖細的線條在虛空中浮現,它們或明或暗,或粗或細,相互交織、纏繞,閃爍着日月的光華,暗合着四季更迭的軌跡,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似在訴說着天地至理。

他捕捉到了其中的“道”與“理”。

生機盎然的樹木,枝葉舒展,綠意蔥蘢,蘊含着無窮的生命力,花朵嬌豔欲滴,競相綻放,散發出陣陣迷人的芬芳。

然而,旺盛的生機並未持續太久,隨着時間的流逝,樹葉逐漸失去了光澤,開始泛黃枯萎,花朵也慢慢凋零,花瓣紛紛飄落,草木的生命氣息一點點消散,直至最後,化作塵土,迴歸本源。

萬物生長,繁榮、凋零、消亡,週而復始、萬物生滅,此即——自然大道。

俞珩睜眼,指尖浮沉的綠葉在呼吸間反覆更迭:忽而凝着晨露鮮嫩欲滴,忽而爬滿皺紋乾枯蜷曲,生與死的界限在這方寸之間模糊成混沌。

山間,破敗殿宇中的李若愚心有所感,目露精芒,走出殿宇,向山頂邁去,盤坐在九層天梯之下。

姬碧月蜷在俞珩懷裏,指尖無意識地扣着他道袍上的金紋,玉面糾結成一團,她忽然開口:

“我聽家裏老人說,以雲和水喻男女最不吉利。”她仰起臉,滿是篤謹的神色:

“雲是天上孤蓬,遊於三山外;水卻困於九曲,只能隨波逐流,”她皺着鼻子,晃着腦袋連連搖頭,

“不好不好,小道士你快快換一個~”

指尖的綠葉悄然化作齏粉,俞珩忍俊不禁:

“堂堂荒古世家的天之驕女,竟也信這些無稽之談?”他挑眉輕笑,眼底漾起漣漪,

“若真有讖語,也是你我自定乾坤。”

“你別管!”姬碧月嬌嗔着捶他胸口,髮梢掃過他下巴,癢得人心尖發麻,

“快想個新的來哄我!”

“哈哈哈”,俞珩開懷大笑。

“那便琴瑟和鳴,共振希生?”屈指彈了彈她髮間的玉簪,清越的聲響混着笑意。

“這個好!還有嗎?“”她頓時眼睛發亮,整個人都貼了上來,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脖頸。

“星月虛盈,潮汐有信?”

姬碧月歪着頭思索片刻,忽然撇嘴:

“太高太遠,聽着不真切。”

“松蘿共倚,同沐煙霞?”

俞珩話音未落,就見她眼睛驟然亮得驚人。

“呀!小道士你太會說了!”姬碧月興奮地拍手,

“鬆勁蘿柔,纏綿共生,這不正是姐姐想和你一同參透的大道?”

姬碧月突然傾身,一下推倒俞珩,多情的丹鳳眼直視俞珩雙眼。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姬碧月丹鳳眼含情,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潤澤的紅脣帶着暖香緩緩逼近,俞珩手臂順勢攬住她柔軟的腰肢,掌心隔着絲綢傳來灼人的溫度。

終於,雲水相觸,脣瓣輕抿似雲絲拂過水麪,水泛微波齧山根。

雲水漸融似霰,雲化千針試探,雲中冰晶墜落,水波糾纏不放。

漸入佳境,氣息交熾,如飛瀑衝崖,水浪反撲雲層。

雲崩雪嶺,水躍天門。

“嚶嚀~嗯哼~~~”美妙的嬌吟從喉間傳出。

雲水蒸騰,交融成霧,空空蕩蕩,在天地間飛昇又沉淪。

“轟隆隆”

拙鋒驟然震顫,小殿的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經年的玉瓷磚瓦如落葉簌簌墜落,若不是土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逝,恐怕會當場坍塌。

姬碧月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驚得一顫,兩人脣分。

水潤的紅脣還沾着未乾的光澤,凌亂的髮絲間,五色玉簪歪斜地泛着微光。

她半敞的衣襟下,雪白的肌膚在泛起誘人的紅暈,豐腴的肩頭隨着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

“怎麼回事!”語氣裏帶着未消的情潮與被打斷的惱意。

俞珩將她散落的衣襟妥帖繫好,目光投向峯頂,開口道:

“九祕傳承要現世了。”

山巔,九階天梯在轟鳴聲中無限延展,原本古樸的玉石臺階褪去歲月痕跡,變得晶瑩剔透如琉璃鑄就。

瓊樓玉宇自虛空浮現,飛檐上懸着的玉鈴無風自動,奏出空靈的仙樂,每一片瓦當都鐫刻着古老道紋,每一根廊柱都流轉着星辰光華,恍若打開了通往仙界的門戶。

李若愚枯瘦的身軀緩緩升起,盤坐的姿態宛如亙古長存的雕像,他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着飄向浮空宮闕。

山巔虛空如翻湧的墨硯,寂靜中似有混沌初開的嗡鳴,天地大道在此處交鳴。

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盛放、衰敗,化作飛灰後又重新凝聚,生命的輪迴在瞬息間不斷上演,展露萬物興衰的真諦。

李若愚懸浮於九階天梯之上,枯槁的面容倒映着虛空萬象。

他眼中光芒如星辰明滅,從最初的灼灼生輝到漸漸黯淡,好似經歷了一場跨越百年的興衰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