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不拿出真東西,如何能驗出你的真本事?又如何能凸顯出……聖女邀請你來的獨到眼光呢?”
一旁的歐陽埋眼中熱切之色更濃,接口道:
“不錯!這枚蟄龍刺老夫覬覦已久,卻因其內部氣機過於兇戾駁雜,一直無人敢輕易動手。
小兄弟你既是中州古老神祕的尋龍師一脈傳人,手段定然玄奇,解開此石,想必不在話下吧?”
黑鬍子老者早已不耐煩,厲聲催促:
“廢話少說!讓你切就切!磨磨蹭蹭,趕緊動手!”
俞珩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三人。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看似中立實則步步引導,配合默契,目的明確,就是要逼他動手切這方名爲“蟄龍刺”的源石。
三人隱隱站定方位,氣機若有若無地連成一片,形成合圍之勢,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他身上,營造出不容拒絕的氛圍。
“呵。”
俞珩忽地淡笑一聲,不再多言,只是隨意地一招手。
沉重且佈滿尖刺的蟄龍刺,輕若無物般凌空飛起,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這時,孟老嫗不緊不慢地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石,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年輕人,切石過程,老身需以留影石記錄,以便事後向聖母回稟,驗明正身,你可有異議?”
俞珩瞥了留影石一眼,目光微動,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動手了。
沒有炫目的神光,沒有複雜的道紋,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
他只是伸出另一隻手,五指修長,如同撫琴般,在猙獰的棘刺石皮上輕輕一抹。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堅硬無比,泛着金屬光澤的尖銳石皮,如同風化了千萬年的朽木,簌簌而落,片片剝離,順暢得不可思議。
三位仙台境界的長老,目光死死鎖定在他的手上。
尤其是長眉老者歐陽埋,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眼中充滿了驚疑不解,他死死盯着俞珩看似隨意,實則蘊含他無法理解玄奧的動作。
然而,那孟老嫗卻在石皮剛開始剝落時,便立刻尖聲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住手!你的解石手法如此生疏笨拙,毫無源術世家傳承的章法靈韻!
老身爲源術世家之女,一眼便看出,你根本不通源術!你是個騙子!”
黑鬍子老者和長眉歐陽埋一心一意仔細觀察俞珩的手法。
他們都是識貨之人,修爲高深,眼力毒辣。
越是細看,越是覺得俞珩看似平平無奇的動作之中,蘊含着一種返璞歸真,大道至簡的韻味,透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和諧與美感。
可是,兩人目光閃爍,都默契地沒有出言反駁孟老嫗的指控。
孟老嫗聲音愈發尖銳:
“幸好!幸好老身謹慎,提前查驗一番!若真讓你這欺世盜名之徒接觸到聖地庫藏源石,不知要給我瑤池造成何等巨大的損失!你……”
她的話音未落,俞珩手中的動作卻未停歇。
石皮已被他剝落了約三分之一,露出了內部的結構,是一種極其詭異,如同蜂巢般的孔洞結構。
“嗡!”
一股冰冷、純粹的恐怖殺機,猛地自蜂巢孔洞中瀰漫開來!
俞珩五指猛然發力,蜂巢應聲而碎!
“嗡!”
兩道刺目的金芒自碎裂的蜂巢中激射而出,懸浮於半空。
那是兩隻僅有指節長短的生物,通體覆蓋着細密無比,排列整齊的金色鱗片,身形蜿蜒,宛如兩條縮小了無數倍,卻無角的蛟龍。
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冰冷殺機,正是從它們微小的身軀中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
“這、這是……”長眉老者歐陽埋瞳孔驟縮,呼吸變得粗重,聲音激動而顫抖,
“神……神蠶?!”
俞珩目中精光爆射,認出了這兩隻金色小蟲的真正來歷,心中凜然:
‘不是神蠶!是弒神蟲!因其擁有啃食、吞噬神靈血肉與神魂的恐怖能力而得名。’
幾乎在認出此物的同時,孟老嫗已然厲聲尖叫,聲音尖銳刺耳:
“大膽狂徒!竟敢私自盜取並損毀我瑤池重寶源石,罪不容誅!還不伏法!”
歐陽埋眼中的貪婪幾乎化爲實質,立刻附和,死死盯着兩隻金色小蟲:
“沒錯!此等神物,乃我瑤池聖地之財產,速速交出來!可留你全屍!”
黑鬍子老者更是直接,語氣冰冷無情,帶着一絲宣判的意味:
“年輕人,要怪,就怪你自己來的時間太不巧,下輩子,學聰明點!”
話音未落,三人氣機徹底爆發,仙台境界的威壓如同三座火山噴發,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向着中心的俞珩狠狠壓迫而去,意圖將其瞬間制服!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難,顛倒黑白的指控,俞珩臉上沒有懼色,反而綻放出一抹笑容:
“我不知三位前輩處心積慮,究竟是何目的……”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惋惜什麼,隨即眼神一厲,聲音如同萬載寒冰驟然炸裂:
“但三位的目的——達到了!”
“轟!”
他猛然暴起!
如此近的距離,對於俞珩而言,幾乎不存在反應時間!
他那隻空着的手快如鬼魅,五指張開,彷彿囊括了天地,竟在同一時間,將呈三角之勢圍住他的三人,一把攥在了掌心!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骨裂聲,如同炒豆般密集響起!
俞珩本就無雙的肉身,再經過《太陰仙法》的煉形蛻變,其強度與力量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足以硬撼斬道王者!
他五指收攏,掌心處的虛空都承受不住這股巨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隱隱塌陷下去!
“噗——!”
三位仙台長老身體劇震,如同被洪荒巨獸碾過!
他們眼珠充血凸起,幾乎要跳出眼眶,口中更是控制不住地大口噴出鮮血,血箭飆射,染紅了紫竹林的雅緻地面!
俞珩現在的力道強大到滲人!
他單手攥着三位仙台大能,如同捏着三隻待宰的雞鴨。
三人身上本能地爆發出護體神光,試圖掙扎,卻被那絕對的力量硬生生捏散碾碎!
“嘭!嘭!嘭!”
他們周身血管寸寸爆裂,化作了三個血人,濃郁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此刻,他們心中只剩下無邊的驚駭恐懼,對俞珩這非人的肉體力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俞珩面無表情,五指再次發力。
“呃……”
三人連慘叫都無法發出,眼球翻白,神魂震盪,直接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捏得徹底昏死過去。
這時,俞珩頭頂浮現一口幽暗深邃的黑色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吞噬之力,將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逸散的能量盡數吸納清理。
隨即轉身,步履從容,徑直朝着瑤池淨土之外走去。
沿途遇到一些瑤池仙女,他面色如常,對她們含笑點頭示意,身影飄然遠去,消失在瑤池的雲霧繚繞之中。
第二百零七章 返回聖城
兩名被瑤池聖女指派前來致歉的親信女弟子,腳踩輕雲,匆匆掠過瑤池的白玉廊橋,直奔紫竹林小築而去。
她們身着淡白仙裙,裙襬因急促的步伐微微飄動。
可剛踏入紫竹林,撲面而來的並非預想中的清雅茶香,而是一片異樣的寂靜。
兩人心中一緊,加快腳步穿過竹林小徑,待看到那座雅緻的竹製居所時,不禁微微緊張。
雅舍之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白玉石桌孤零零地擺在庭院中,桌上放着一盞尚有餘溫的白玉茶杯,杯底還殘留着少許星輝茶湯,顯然主人離開的時間並不長。
那位被聖女鄭重請來的“古大師”,已然蹤跡全無。
“這……這怎麼回事?”左側的女弟子伸手碰了碰茶杯的外壁,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
“茶還沒涼透,古大師去哪了?”
右側的女弟子臉色也緊張,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慌亂。
聖女親自交代的任務,她們連客人的面都沒見到,人就不見了蹤影。
萬一聖女怪罪下來,認爲她們辦事不力、招待不周,怠慢了貴客,那罪過可就大了。
“我們在附近找找,說不定古大師只是在竹林中賞景,沒走遠!”右側的女弟子定了定神,率先邁步向竹林深處走去,目光急切地掃視着四周。
左側的女弟子也立刻跟上,兩人分頭行動,一邊搜尋,一邊輕聲呼喊:
“古大師?您在嗎?我等是聖女派來致歉的弟子……”
可紫竹林寂靜無聲,只有她們的呼喊在林間迴盪,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無奈之下,兩人只得暫停搜尋,快步走向竹林外的值守點,向沿途遇到的瑤池弟子一一詢問。
“見過一位身着青衫、氣質沉穩的男子嗎?他是聖女請來的客人,方纔還在紫竹林中。”
“方纔是否有人從紫竹林離開?方向是哪裏?”
接連問了幾名巡邏弟子,終於有一名負責看守竹林入口的白衣弟子停下腳步,回憶道:
“半個時辰前,確實有一位青衫男子從這裏離開,他步履從容,神色平靜,並不匆忙。
他走的是通往瑤池外門的方向,我們以爲是聖女允許的,便沒有阻攔……”
“外門?不告而別?”兩名親信女弟子的心沉下去。
她們細細追問男子離去時的細節,離開時是否與人交談,可那名白衣弟子只搖頭表示男子獨自離開,未與任何人接觸。
就在兩人焦慮不已時,另一名路過的綠衣弟子聽到她們的對話,猶豫了一下,上前補充道:
“兩位師姐,其實……在古大師離開之前,孟長老曾帶着歐陽家的兩位長老來過紫竹林,三人進了小築,似乎與古大師有過接觸。
之後沒過多久,古大師便離開了……”
“孟長老?歐陽家的人?”兩名親信女弟子心中同時“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孟長老乃是掌管源礦的太上長老,向來對聖女引入外人切石之事頗有微詞;
歐陽家是東荒老牌源術世家,與孟長老往來密切,素來眼高於頂。
他們三人去找古大師,會發生什麼事?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們,兩人不敢耽擱,又急忙向周圍的弟子打聽孟長老與兩位歐陽家長老的行蹤。
可得到的消息,卻讓她們感覺不妙。
有弟子表示,孟長老三人進入紫竹林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此後也無人在瑤池其他地方見過他們的身影,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線索至此,已然清晰。
問題,定然是出在了孟長老等人身上。
定是他們與古大師之間發生了不爲人知的衝突,才導致古大師不告而別。
想到這裏,兩位親信女弟子心生惶恐。
孟長老乃是聖地宿老,位高權重,手握源礦開採的實權;
歐陽家亦是根基深厚的古老源術世家,族中好友遍佈東荒。
她們兩個不過是聖女身邊的普通親信弟子,人微言輕,又能怎麼辦呢?難道還能去質問太上長老,追查宿老的下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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