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92章

作者:樹千三

  對兩家都有好處。

  “此事我得問過祖父。”李長生道,“天龍神廟的事,一向是祖父做主。杜族長放心,我會盡快給你答覆。”

  杜六娘點頭:“那小妹就靜候佳音了。”

  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李族長,小妹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講。”

  “兩族聯姻。”杜六娘放下茶盞,目光坦然,“李家與杜家,世代交好,若能聯姻,親上加親。日後在青嵐縣,兩家守望相助,誰也不敢欺。”

  聯姻,是世家之間最常見的結盟方式。

  杜六娘提出這個,說明她是真心想與李家長期合作。

  不過,聯姻是大事,不能草率。

  “五龍山之行結束之後,”李長生道,“李家舉辦一場相親大會,杜家若有適齡的子弟,可以來參加。”

  杜六娘眼睛一亮,站起身,鄭重抱拳:“那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

  翌日,破曉。

  李長生盤膝坐在靜室中,意念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五龍山·星紋銅】

  五龍山西麓,有一條溪流,名曰“星落溪”。溪水清澈見底,溪底沉積著一種奇特的礦石——星紋銅。此石通體青黑,表面佈滿銀色的星紋,蘊含精純的庚金之氣,是噬甲蟲進階的絕佳食物。噬甲蟲吞噬星紋銅後,外殼將更加堅硬,金鋒刃威力大幅提升,且有一定機率覺醒新的血脈法術。

  溪中棲息著一條一階巔峰的玄水蛇,喜食星紋銅,以之為巢。此蛇通體漆黑,鱗片堅硬如鐵,口中噴吐的毒液可腐蝕靈力護罩。需小心應對。

  李長生記下卦象,心中一喜。噬甲蟲若能吞噬星紋銅,晉升一階巔峰指日可待。五龍山之行,又多了一個目標。

114 底蘊,準恩令,各家謩�

  轉眼便到了前往五龍山的日子。

  前院裡,李長樂和李長墨已經等著了。

  李長樂換了一身勁裝,青絲高束,腰間掛著儲物袋,利落又精神。一看見李長生出來,她就蹦跳著迎上去,眉眼彎彎:“哥!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臨陣磨槍呢!”

  李長生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煉氣六層了,嘴上功夫也沒落下。”

  “那當然,雙管齊下嘛。”李長樂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李長生心中感慨,靈根資質高,修煉速度果真快。數月不見,小妹便輕鬆突破到煉氣六層,這天賦放在哪個家族都是寶貝。

  李長墨站在一旁,一身灰色短褐,氣息收斂得極好。外人看去不過是煉氣二層,誰也看不出他已到了煉氣五層。他只是朝李長生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鬱。

  李長生對這個族弟的性子早已習慣。孤僻,話少,但做事有股狠勁,從不拖泥帶水。

  李父李守義從後山暗河匆匆趕來,衣角還沾著水漬。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李長墨,語重心長:“長墨,金鱗魚認生,我訓練了這麼久,總算肯聽指定之人的命令了。這玉簡裡記載了操控法訣,你收好。”

  李長墨接過玉簡,點了點頭。

  李守義又轉向李長生,道:“五龍山不比家裡,凡事留個心眼。你做事我放心,但別逞強。”

  李長生笑道:“爹放心,我心裡有數。”

  話音剛落,李母已經快步走過來,往李長生儲物袋裡塞她剛做好的靈玉膏,滿臉擔憂:“長生啊,五龍山兇險得很,你和長樂一定要小心。打不過就跑,保命要緊,聽到沒有?還有長樂,你別光顧著研究陣法,聽你哥的話……”

  “娘,我知道了。”李長樂吐了吐舌頭。

  李母又轉向李長墨,“長墨,你也是,別一個人悶著頭往前衝……”

  李長生握住母親的手,溫聲道:“娘,我們三會互相照應,不會有事。您在家好好歇著,等我們回來。”

  李母還想再說,李守義已經攬過她的肩,寬慰道:“行了,孩子們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走吧,讓他們上路。”

  李母紅著眼眶,一步三回頭,直到飛舟升空,沒了蹤影,才在李父的攙扶下折返回去。

  ……

  飛舟速度極快,風聲呼嘯,雲霧在腳下翻湧。

  李長墨第一次乘坐飛舟,一開始有些緊張,十指緊扣船舷,指節泛白。但飛了一會兒,他便放鬆下來,趴在船舷上,目光追著下面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眼底有了一絲極淡的光亮。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孩子。

  李長樂湊過來,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肩膀:“怎麼,怕了?放心,就算掉下去,哥也會接住你的。”

  李長墨沒理她。

  “你這人,真沒意思。”李長樂撇了撇嘴,轉頭看向李長生,“哥,你說五龍山長什麼樣……”

  在李長樂噰喳喳的歡樂聲中,很快便抵達集合點。

  青嵐縣城廣場上,南宮家和杜家已經等候多時。

  南宮瑾一襲青衫,負手而立,身旁是他的夫人,素裙溫婉。夫妻二人都是煉氣巔峰,氣息沉穩,一看便是久經風浪的人物。

  杜六娘站在另一側,身後跟著韓鐵衣和孟山河。韓鐵衣冷峻沉默,抱臂而立;孟山河虎背熊腰,像一堵牆。兩人都是煉氣巔峰,一左一右,如兩尊門神。

  杜六娘今日穿了一身絳紫長裙,腰束鍘В岟俑咄欤麄人明豔大方。她遠遠看見李長生的飛舟落下,便笑著迎上去,聲音爽朗:“李族長,可算來了!我們可等了你一陣子。”

  李長生躍下飛舟,抱拳笑道:“讓杜族長久等了,路上耽擱了些。”

  南宮瑾大步走來,抱拳笑道:“青嵐縣三家,總算到齊了!”

  李長生還禮:“南宮族長久等了。”

  南宮瑾看了一眼李長生身後的李長樂和李長墨,目光在李長墨身上停了停——煉氣二層,跟著進五龍山?但他沒有多問,只是笑道:“李族長,此番五龍山之行,兇險難料。老夫有個提議——咱們青嵐縣三家同氣連枝,守望相助,不如結盟共進退。李族長意下如何?”

  李長生轉頭看向杜六娘。杜六娘微微點頭,笑道:“我正有此意。三家擰成一股繩,總比各自為戰強。”

  李長生哈哈一笑,果斷道:“好!三家結盟,共進退。”

  ……

  半個時辰後。

  天邊,一艘巨大的寶船破雲而來。

  船身通體銀白,長達三十餘丈,船頭雕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神鳥,栩栩如生。

  寶船分為三層,層層分明——第一層最低,船舷低矮,艙門狹窄,是給煉氣家族準備的;第二層高出一截,船舷雕花,艙門寬敞,是給雲家煉氣修士準備的;第三層最高,飛簷斗拱,雕梁畫棟,是給雲家築基修士準備的。

  三六九等,涇渭分明。

  寶船緩緩降落在青嵐縣城廣場上,氣流激盪,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艙門開啟,兩道身影並肩走出。左邊是周管事,一襲灰袍,腰懸酒葫蘆,笑眯眯的,手裡還轉著兩個核桃。右邊是雲家七房話事人云志武,逡氯A服,面容白淨,嘴角掛著和煦的笑容,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透著精於算計的沉穩。

  “諸位,上船。”周管事一揮手。

  眾人魚貫登船。

  李長生目光掃過艙門兩側掛著的木牌——杜家、南宮家、懷安縣杜家、孫家。五個木牌,對應五個進入前五的煉氣家族。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卓家。

  他腳步一頓,眉頭微皺。卓家沒有進入前五,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哥,怎麼了?”李長樂低聲問。

  “沒事。”李長生收回目光,走進自己的艙室。

  ……

  與此同時。

  孫家艙室。

  門外,孫正源和孫正房一左一右,垂手而立。兩人腰背挺直,目光警惕,將走廊兩端守得嚴嚴實實。

  艙內。

  孫老祖坐在榻上,灰佈道袍,布鞋,面容清癯,神態隨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對面的雲志武。

  雲志武一襲逡拢嫒莅诇Q,嘴角掛著和煦的笑容。他佈下隔音陣法後,便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姿態隨意,卻不失禮數。

  “岳父,”雲志武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五龍山的地圖,您看過了?”

  孫萬山點了點頭:“正源給我看了。七房探到的那些資源點,倒是不少。”

  雲志武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份更詳細的地圖,展開鋪在桌上。山川河流標註精細,最深處有一個紅圈,旁邊寫著“上古洞府”四個小字。

  “這是長房那邊探到的。”雲志武手指點著那個紅圈,“裡面據說藏著一門地階功法。”

  孫萬山眼睛微微一亮。

  雲志武繼續道:“大房的訊息能夠洩露到我手上,想必二房那個老東西定然也知曉詳情,咱們若不動手,東西落在他們手裡,往後我七房在雲家就更沒立足之地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仍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雲家在安陽郡是九品世家。雲志武這一支排行第七,上頭有長房壓著,下頭幾房各有倚仗。他在二房隱忍了數十年,周旋於各房之間,笑臉迎人,長袖善舞,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翻身。

  地階功法。

  只要拿到手,三十年之後,雲家就是他的天下。

  孫萬山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語氣隨和:“地階功法不是那麼好拿的。長房二房既然已經謩澊耸拢覀冞是小心為上,進了五龍山,到時候咱們跟在後頭,見機行事便是。”

  雲志武笑了:“岳父說的是。所以我只帶了幾個心腹,沒有大張旗鼓。此事成與不成,都不傷根本。”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朝廷要推‘準恩令’,老牌煉氣世家可以提前享受九品世家的部分福利,叫‘準九品世家’。條件不苛刻——靈脈二階,兩名二階技藝師,封地人口十萬,一名築基修士。”

  他看著孫萬山,笑意更深了:“想必誰也不知道岳父已經築基,如今孫家上述條件都滿足,您只需再尋一名二階技藝師,孫家便是準九品世家。”

  孫萬山面色不變,眼底卻有了一絲熾熱。

  他等了很久了。

  從一個不入流的煉氣家族,到準九品世家,這一步跨過去,孫家便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螻蟻。

  “此事不急,”孫萬山道,“先把五龍山的事辦好。”

  雲志武點頭,收了地圖,起身一揖:“岳父放心,我心中有數。”

  他撤了陣法,開啟艙門。

  門外,孫正源和孫正房仍筆直地站著。雲志武笑著拍了拍孫正源的肩:“辛苦了。”然後帶著雲七郎,不緊不慢地走了。

  孫正源走進艙室,看了看父親的神色,小心問道:“父親,姑爺說了什麼?”

  孫萬山端起茶杯,語氣平淡:“沒什麼。該做什麼,做什麼。”

  ……

  ……

  卓家艙室。

  卓族長卓正堂坐在桌邊,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對坐在對面的兩個人點頭哈腰。

  那兩個人,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都穿著卓家的族服,面容普通,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但他們坐在那裡,卻讓卓正堂如坐針氈。不是因為他們修為高——表面上看,兩人都是煉氣巔峰,和卓族長一樣。但他知道,這兩人的真實修為,遠不止煉氣巔峰。

  築基。

  主上派來的人。

  瘦高個叫影七,矮胖的叫影九。沒有姓,只有代號。他們是主上培養的死士,從小就在殺戮中長大,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他們精通易容、暗殺、潛行,手段狠辣,行事果決。

  “卓族長,”影七開口,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感情,“主上的吩咐,你可還記得?”

  卓族長連忙道:“記得記得。進入五龍山,找到上古洞府遺址,取回裡面的東西。”

  影九冷哼一聲,斜睨了他一眼:“就憑他?煉氣巔峰,進去也是送死。”

  卓族長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實力不濟,但主上的命令,他不敢違抗。

  影七擺了擺手,制止了影九,淡淡道:“進了五龍山,你跟著我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多問,不要擅自行事。明白?”

  “明白明白。”卓族長連連點頭。

  影七和影九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艙室中陷入沉默,只有寶船破空的呼嘯聲在耳邊迴盪。卓族長坐在桌邊,手心全是汗。

  五龍山,上古洞府。

  他隱隱覺得,這一次進去的人,能活著出來的,不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