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門內傳出一個粗獷的聲音。
杜六娘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床，牆上掛著一幅地圖。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坐在桌後，身形魁梧，面容方正，濃眉大眼，一身鎮世司制式青袍，腰間懸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守衛”二字。
此人姓周，名鐵柱，煉氣巔峰，青嵐縣鎮世司的一名普通守衛。他出身安陽郡一個小煉氣家族，家中傾盡全力才把他塞進鎮世司。可惜背景不夠硬，只能當個守衛，幹些跑腿、站崗、傳話的活計。但他為人仗義，訊息靈通，在安陽郡散修中頗有幾分人脈。
“杜族長，稀客啊。”周鐵柱站起身，抱拳笑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杜六娘也不客套，從袖中取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靈石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周大哥，小妹想請你幫個忙。”
周鐵柱瞥了一眼靈石袋，沒有伸手去拿，而是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
“杜族長，你我相識一場，有什麼話直說。能幫的，周某絕不推辭。”
杜六娘在他對面坐下，將五龍山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
“小妹想請周大哥幫忙舉薦兩名煉氣巔峰的散修，隨我一同進入五龍山。條件好商量。”
“杜族長，說實話，你杜家能從世家大比中殺出重圍，進入前五，周某起初以為你們是走了狗屎摺Ｈ缃窨磥恚侵苣逞圩玖恕！彼α诵Γ岸抛彘L有勇有郑苣撑宸＿@個忙，周某幫了。”
他伸手拿起靈石袋，掂了掂，收入懷中，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冊子，翻了幾頁，指給杜六娘看。
“這兩個人，應該合你心意。”
杜六娘湊過去，看著冊子上的名字和介紹。
第一個，姓韓，名鐵衣，煉氣巔峰，散修。四十年前曾是某個煉氣家族的家主，因得罪了仇家，滿門被滅，只他一人逃出。從此浪跡天涯，靠接懸賞任務為生。此人修為紮實，戰鬥經驗豐富，性格沉穩，重信守諾。
第二個，姓孟，名山河，煉氣巔峰，散修。早年是個獨行俠，專殺邪修，在安陽郡散修中頗有聲望。與韓鐵衣不是很對付——據說是因為一次懸賞任務，兩人爭搶同一個目標，韓鐵衣搶先一步，孟山河不服，兩人大打出手，從此結下梁子。
“周大哥，這兩個人……果真可靠？”
周鐵柱哈哈一笑：“杜族長放心。這兩人雖然脾氣不對付，但都是守信之人。”
杜六娘合上冊子，站起身，對周鐵柱深深一揖：“多謝周大哥。事成之後，小妹另有重謝。”
周鐵柱擺了擺手：“客氣了。明日午時，城東醉仙樓，我約他們見面。成不成，看你自己。”
……
翌日午時，城東醉仙樓。
醉仙樓是青嵐縣城數一數二的酒樓，專門招待修士。一樓散座，二樓雅間，三樓是靜室。杜六娘包下二樓的雅間“聽雨軒”，臨窗而坐，桌上擺著靈茶靈果。
周鐵柱第一個到，他換了一身便裝，大馬金刀地坐在杜六娘對面，抓起一枚靈果就啃。
“杜族長，你準備給他們什麼條件？”他一邊嚼一邊問。
杜六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入贅杜家。成為杜家客卿長老，享受與族中長老同等待遇。若能助我杜家度過獸潮之災，另有重賞。”
周鐵柱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高。入贅了，就是自家人。自家人，自然要賣命。”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簾掀開，一箇中年漢子走了進來。他身形瘦削，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磨損嚴重，顯然用了很多年。頭髮花白，但腰背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沉穩。
韓鐵衣。
他目光掃過屋內，在杜六娘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走到桌邊，抱拳道：“杜族長，久仰。”
杜六娘起身還禮：“韓前輩請坐。”
韓鐵衣剛坐下，門外又走進一人。
與韓鐵衣截然相反，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曬得黝黑，濃眉大眼，絡腮鬍子亂糟糟地堆在下巴上。他穿著獸皮短褐，腰間掛著一柄鬼頭大刀，刀柄上繫著紅繩，走路帶風，虎虎生威。
孟山河。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韓鐵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姓韓的，你怎麼在這兒？”
韓鐵衣端起茶盞，看也不看他：“杜族長請我來的。”
孟山河轉頭看向杜六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道：“杜族長，你請他來，那老子走人。”
杜六娘不慌不忙，站起身，走到孟山河面前，盈盈一拜：“孟前輩息怒。小妹請二位來，是有一樁大機緣相送。二位若是不願同席，小妹可以分開談。但請孟前輩給小妹一個面子，先坐下喝杯茶。”
孟山河看著杜六娘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又看了看周鐵柱。周鐵柱衝他使了個眼色。他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韓鐵衣對面，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杜六娘回到座位，將五龍山的事又說了一遍，末了道：“二位前輩若願意入贅杜家，成為杜家的客卿長老，隨我進入五龍山，事後除了豐厚的靈石報酬，杜家還將為二位提供，日後築基的資源支援。”
韓鐵衣心動，問道：“杜族長，你說的可是當真？”
“自然當真！”
113 寶物修復，生財有道，聯姻
天書空間，木屋之中。
李長生盤膝而坐，眼看五龍山之行在即，他打算利用這半個月時間，將破魂刺這門秘術融會貫通。
九道神識絲線從識海中探出，每一道都凝聚成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懸浮在眉心前方。針尖泛著幽冷的光，微微顫動，蓄勢待發。
“去！”
九根破魂刺無聲無息地射出，分別沒入木屋外九個不同的方向。葉無雙正在靈田邊給築基主藥澆水，忽然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九根破魂刺擦著他的頭頂飛過，釘在遠處的迷霧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李長生睜開眼，搖了搖頭。
九根齊發，精準度還是差了些。
不過比起一個月前，已經進步很多了。
五龍山之行就在眼前，多一份實力，多一份保障。
他習慣性地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五龍山·玉脂靈豬】
五龍山東南麓，有一處隱蔽的山谷，名曰“百花谷”。谷中靈氣充沛，生長著大片一階靈草“玉髓花”。谷中棲息著一窩玉脂靈豬，此豬通體雪白，以玉髓花為食，肉質鮮嫩，蘊含精純的靈氣，以特殊手法烹飪後，可製成“玉脂靈肉”，對煉氣修士有精進修為、滋養氣血之效。靈豬繁殖力強，若能捕捉活體帶回養殖，可成為家族長期穩定的靈材來源。
谷中有一頭公豬，一頭母豬，還有六隻幼崽。公豬已是一階巔峰，母豬為一階後期。谷口常年有瘴氣瀰漫，瘴氣中含有微量毒素，吸入後會靈力咿D遲滯。需攜帶解毒丹或佩戴避毒珠方可進入。
李長生記下卦象，心中一喜。
玉脂靈豬，又是一樁機緣。若能活捉帶回青嵐山，養在竹園裡，與沙竹鼠一起，日後李家的靈膳食材就更加豐富了。
他正要起身，腰間的傳訊玉符忽然亮了起來。
神識探入，是沈鐵山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族長！七寶琉璃傘修復好了！您快來！”
……
後院，煉器室。
“族長！”沈鐵山看見李長生進來，連忙迎上去，將七寶琉璃傘雙手奉上，“您看！”
李長生接過七寶琉璃傘，入手一沉。傘的重量比以前重了幾分，傘骨上的裂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澤。傘面依舊是七色琉璃，但靈光更加內斂，隱隱有符文流轉。他輕輕撫過傘骨，觸手溫潤，靈力灌入，傘面微微一亮，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徽制渲小�
“族長，修復這把傘，比我想像的難多了。”沈鐵山搓著手，眼中滿是感慨，“天青砂是好東西，但要用在刀刃上。我和青兒琢磨了整整一個多月，才摸到門道。”
他指著傘骨，一處處講解：“這裡，裂紋最深，差點就要斷了。我用了三份天青砂，才把裂縫填滿。填滿之後，還要用靈力溫養，讓天青砂與傘骨融為一體。這個過程急不得，快了會裂，慢了又融不進去。我每天只敢溫養一個時辰，多了怕撐壞傘骨。”
沈青在一旁補充道：“我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捧著傘翻來覆去地看，有時候半夜爬起來，又添一點天青砂。前前後後，添了十幾次。”
沈鐵山瞪了兒子一眼：“就你話多。”
李長生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將靈力灌入七寶琉璃傘，催動。
傘面驟然亮起。
七色琉璃光交織成一道光幕，將他徽制渲小９饽缓駥嵢鐮潱`力流轉，隱隱有符文閃爍。李長生抬手敲了敲，光幕紋絲不動。他又讓沈鐵山用一階上品法器攻擊，法器斬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圈漣漪，光幕完好無損。
“好！”李長生眼睛一亮。
他心念一轉，傘面再次亮起。這一次，七色琉璃光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刃，從傘面中激射而出，如暴雨般向四周散去。光刃鋒利如刀，斬在煉器室的牆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沈鐵山嚇了一跳，連忙拉著沈青躲到牆角。
李長生收回靈力，傘面光芒斂去。他滿意地點點頭，意念溝通天書。
【七寶琉璃傘：二階下品（修復進度：10%）】
【當前功能：琉璃光罩（防禦），琉璃劍雨（攻擊）】
【後續修復所需材料：萬年寒鐵（傘骨加固）、冰蠶絲（傘面修補）、五色石（符文重刻）。集齊材料後，可由二階煉器師繼續修復。】
李長生將七寶琉璃傘收入儲物袋，看向沈鐵山，鄭重拱手：“沈師傅，辛苦了。”
沈鐵山連忙擺手：“族長說的哪裡話。您救了我們父子，這點辛苦算什麼？再說了，修復這把傘，我自己的煉器術也精進了不少。”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族長，這把傘的符文手法，與當今煉器界完全不同。我琢磨了兩個月，也只參透了十之一二。若能完全參悟，我的煉器術至少能再上一個臺階。”
李長生點了點頭：“沈師傅慢慢研究，不急。”
他轉向沈青，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的傷恢復得如何？”
沈青抱拳道：“多謝族長關心，已經好了大半。再養一兩個月，應該就能痊癒了。”
“好。”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好好休養。五龍山之行在即，我先去準備了。”
他轉身走出煉器室，身後傳來沈鐵山和沈青的議論聲：
“爹，族長那把傘真厲害……”
“那當然，那可是上古法器……”
“爹，您什麼時候也能煉出那樣的法器？”
“臭小子，你爹我才二階，你就想讓我煉上古法器？做夢呢……”
李長生嘴角微揚，大步向前院走去。
…
…
“族長，杜家杜六娘來訪，已在山門外等候。”
李長生放下手中的玉簡，起身向外走去。
會客廳中，杜六娘一襲青衫，腰懸長劍，正站在窗前欣賞院中的靈竹。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笑意盈盈：
“李族長，多日不見，氣色又好了不少。”
李長生請她入座，命人奉上靈茶，開門見山：
“杜族長此來，可是為了五龍山之行？”
杜六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點頭道：
“正有此意。”
她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推到他面前：
“李族長，小妹此番來，想與李家做幾樁交易。”
“第一樁，漚肥之法。”杜六娘道，“小妹想購買李家漚肥之法的使用權。”
李長生放下文書，漚肥之法是李長安的心血，也是李家靈田高產的秘訣。賣斷使用權，一次性的收益有限。但若換個方式……
“杜族長，使用權可以給你。”李長生看著她，不緊不慢道，“但不是一次性買斷。我要分成——每年杜家靈田增產的紅髓米，李家抽兩成。”
杜六娘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微微一眯。
抽成，意味著杜家靈田越多、產量越高，李家分得越多。這是細水長流的買賣，比一次性賣斷划算得多。
“李族長好算計。”她笑了，“兩成太多，一成。”
“一成五。”李長生道。
“成交。”杜六娘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靈魂契約，在上面添了一行字，推到李長生面前，“李族長看看，可還有要補充的？”
李長生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以血為引，在契約上按下手印。杜六娘也按下手印，契約靈光一閃，化作兩道光沒入二人眉心。
靈魂契約，成。
“第二樁。”杜六娘收了契約，正色道，“小妹想請一尊天龍神像，回翠微山供奉。杜家會專門建造廟宇，讓翠微三鎮全體鄉民祭拜。”
李長生微微一怔。
杜六孃的魄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天龍神像若能在杜家封地紮根，一則可以增加天龍神的神力，二則杜家封地日後不怕邪祟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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