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可開啟氣咛鞎摂怠�3】
【天書空間升級進度:6/100。】
李長生微微挑眉。
天書空間原本的升級進度是1%,如今漲到了6%。
他沒有著急開啟新的一頁,而是小心翼翼地以玉瓶將池水收集起來,大約裝了七成滿的一隻小玉瓶。
返回到練功房。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以心神引動一滴生命源水從瓶中升起,懸浮在指尖之上,然後緩緩將之送入中丹田那座銀白色的星府之中。
那滴生命源水穿透星府的光壁落入其中,正正落在太玄星蓮種子的上方。翠綠色的液滴在接觸種子的瞬間便滲了進去,如同春雨落入乾涸的河床,種子表面那些細密的銀白色紋路驟然亮起,內部沉睡的星光彷彿被一聲驚蟄的春雷喚醒了一般,開始急速湧動。
種子在星府中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細不可察的裂紋從種子頂端裂開,一抹嫩綠色的幼芽從中探出頭來。
幼芽通體呈半透明的翡翠色,表面流轉著銀白色的星輝,在星府的靈力浸潤下迅速向上生長,節節拔高,在短短數十息之間便長成了一株約莫三寸高的幼苗。
幼苗頂端舒展出一枚極小的葉片。
葉片上既有星辰般的銀白脈絡,又有草木特有的翠綠色澤,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而和諧的美感。
幼苗長成的瞬間。
一股溫潤而精純的能量從它的葉片中湧出,順著星府壁面向外擴散,如同一條新開鑿的水渠,將那股能量源源不斷地送入李長生的經脈之中。
李長生立刻咿D起九天星辰訣的心法口訣:
“星蓮吐納,歸元反哺。天罡匯脈,地煞融身。氣血為引,星辰為爐,煅我筋骨,鑄我玄軀。“
那股反哺而來的星力在他的引導之下沿著體修專屬的經脈路線咿D,每一個大周天都將他的骨骼密度、肌肉韌性、臟腑強度向上推高一截。數週過後,中丹田中的星府比之前凝實了一分,星府壁面上的銀光更加沉穩厚重,內部的星力流轉也順暢了許多。
一聲極輕的嗡鳴從星府深處傳出。
【九天星辰訣·體修紫府二層。】
李長生睜開眼,骨骼間響起的輕響比之前更加沉厚有力,肌理之間的星輝閃動也愈發充盈。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整個人輕快得像隨時可以踏空而行,連呼吸都比之前深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中丹田的位置,那株三寸高的太玄星蓮幼苗正在星府中央安靜地舒展著葉片,銀白與翠綠交織的光芒在葉片邊緣緩緩流轉,像是在為他日後的修煉儲備著什麼。
天書空間的虛空中又浮出一行金字來:
【太玄星蓮幼苗(一階下品)·狀態:紮根中丹田星府。】
【當前幼苗一階特性:
一、星力反哺:幼苗每三日可凝聚一縷精純星力反哺宿主,相當於宿主自行修煉三日所得星力。持續咿D,無需額外消耗。
二、星府穩固:幼苗紮根星府後,星府壁面穩固度持續緩慢提升。當前星府穩固度:15/100(幼苗將持續提升穩固度至100/100,屆時星蓮可進入二階生長期)。】
李長生感受著中丹田星府中那株太玄星蓮幼苗緩緩舒展葉片的韻律,嘴角掛著滿意的弧度。他起身走向安神屋,在氣咛鞎氨P膝坐下,目光落在那三枚依舊亮著的金黃色書籤標記上。
“開啟新的一頁。“
意念落下的瞬間,氣咛鞎臅摕o風自動,從正中翻開一頁嶄新的空白頁面,紙面上緩緩凝聚出一枚通體呈淡金色、形如細長翎羽的法種虛影。法種表面流轉著一層極細的暗金色紋路,如同某種遠古神禽的羽毛紋理被微縮封印其中,在靈光的映照下隱隱有流光掠過。
天書空間虛空中金字浮現:
【獲得法種·血脈覺醒(三階特殊法種)。】
【功效:專用於靈寵中靈禽類契約生靈,可喚醒其血脈深處沉睡的遠古傳承記憶,覺醒一門契合其血脈本源的天賦靈術,並小幅提升靈禽的血脈純度與修為等階。注:對血脈源頭越高貴的靈禽效果越顯著。】
李長生看著那枚翎羽狀的法種虛影,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安神屋外的禽舍方向。赤羽正棲在最高的那根橫木上閉目養神,金色的翎羽在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四翼收攏時如同一柄斂鋒的刀。
他指尖輕輕一引,那枚淡金色的法種虛影便從書頁中飄出,穿過安神屋的門窗,如同一道無聲的光絲沒入了禽舍中赤羽的眉心。
赤羽渾身猛地一顫,四翼驟然張開又緩緩收攏,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神魂。它的雙目中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暈,隨即整具身軀在禽舍中無聲無息地消失。
李長生,看到這一幕,倒也不驚慌。
有過木木那一次的經歷,他對這種靈寵被法種帶到異境的場面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不知道赤羽會有何等機緣。”
…
…
赤羽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座宏偉的祭殿之中。
祭殿穹頂極高,由整根不知名的暗色巨木橫梁承托,梁上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鳥形圖騰,每一隻鳥形都展翅欲飛、眼神凌厲。殿內沒有燈火,卻在穹頂中央懸著一輪不知來源的暖金色光暈,將整座大殿徽衷谝粚由衤}而肅穆的光輝之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檀木與靈香混合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人喉間,讓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赤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它化作了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身披一件由深金色靈羽編織而成的神聖禮服,禮服上的翎羽在他低頭時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它被排列在百餘名同樣身著禮服的少男少女之中,所有人都跪在祭殿中一片鋪滿了金色稻草的地面上,面朝大殿最深處的一座高臺。
高臺之上,供奉著一尊金翅大鵬神像。
神像約有丈許高,由一整塊暗金色的不知名礦石雕成,雙翼展開如垂天之雲,每一片翎羽的紋路都纖毫畢現。鵬首高昂,雙目微闔,喙緣微微下彎,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儀與凜然。神像下方是一座由白色玉石砌成的祭壇,壇面上刻滿了與穹頂對應的鳥形圖騰紋路。
祭壇前,一名身披玄黑色巫袍、頭戴羽冠的大巫正雙手高舉一件上古禮器——那是一隻由黃金與靈玉熔鑄而成的酒爵,爵面上刻著與神像同源的鵬鳥紋飾。大巫口中吟誦著古老而沉長的对~,每一個音節都如同從極其遙遠的年代中穿越而來。
在大巫身後,數十名身著素白禮服的巫女正隨对~的節奏緩緩擺動身軀,手中各持一枚銅製的羽鈴,每搖一次便發出一聲清越而悠長的脆響。羽鈴之聲與对~交織在一起,在祭殿中凝聚成一團無形的、沉甸甸的靈力場,將所有跪在地上的少男少女徽制渲小�
祭祀儀式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大巫將那隻黃金酒爵中的靈酒傾灑在神像基座之上,酒液觸及石面的瞬間化為一片淡金色的靈霧升騰而起,被神像的底座緩緩吸收。大巫以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的手印,將最後一道对~唸完,然後高聲唱喏:
“祀禮已成,請神賜印——“
臺下跪著的人群中終於有了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
“這一屆……不知道能不能出一個?“
“咱們部族已經連續六屆沒有出過神賜了。再這樣下去,族中的護衛血裔都要斷代了。“
“聽說這一次大巫把祖傳的'金羽法爵'都請出來了,這可是三百年沒動過的聖物,肯定能成的……“
赤羽跪在人群中,只覺得一股暖意從腳下的金色稻草中緩緩滲入它的身體,順著雙腿向上蔓延,在胸腔處匯聚成一團溫熱的氣流。那股氣流越來越強,它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脈深處被一聲遙遠的呼喚喚醒了,正在躁動著、掙扎著要從沉睡中醒來。
高臺上的金翅大鵬神像忽然顫動了一下。
下一瞬。
整座神像的暗金色石質表面泛起了一層灼目的金色光芒。
嗡!
兩道金色的光柱從神像石質的瞳孔中射出。
光柱掃過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在掃過第五排時忽然停住了。
那道金色光柱穩穩地鎖定了人群中赤羽化形的那具身體。
光芒在他眉心處凝聚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聖印,如同一片微縮的鵬羽形狀,緊貼著他的眉心沒入皮膚之下,化為一枚極淡的暗金色印記,隨即又隱入肌膚深處消失不見。
聖印入體的瞬間,赤羽渾身劇烈一震。
一股龐大而古老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它的意識——那是屬於金翅大鵬一族的血脈記憶,有翱翔九天時罡風割面的觸感,有在萬仞高空追逐流雲的暢快,有以雙翼撕裂同階妖獸的凜然戰意,還有一門名為“金翎斬“的攻伐靈術,以翎羽之力凝聚為刃,一擊可撕裂同階靈獸的護體靈光。
它的氣息在那一瞬間節節攀升,從三階初期的瓶頸處一舉衝破,穩穩地停在了三階中期。
赤羽睜開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連瞳仁的形狀都隱約向著鵬鳥的豎瞳偏了一分。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狂喜的歡呼。
“神賜了!有人被選中了!“
“六屆了!終於出了一個!“
“是誰?是誰家的孩子?“
“……”
大巫放下手中的黃金酒爵,面上也浮起一層壓抑不住的激動之色。他快步走下祭壇,穿過跪拜的人群,急急撥開興奮的眾人,走到那排少年面前,伸手將赤羽化形的少年拉起來。
“不對……”那張激動的臉上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喉嚨裡發出一聲急促而沙啞的厲喝:“他不是我們的族人!有人混進了祭祀聖典!拿下他!“
滿殿的歡呼戛然而止。
赤羽心頭猛地一緊,身形在下一瞬便感應到了一股極強的拉扯之力傳來——法種的時間到了。它甚至來不及看一眼那些面色驟變的圍觀者,整個身體便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空間中剝離出去,眼前金光照耀的祭殿迅速模糊成一片暖金色的光影,所有聲音都在急速遠去。
它再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天書空間的禽舍之中,四翼剛剛張開,翎羽上還殘留著祭殿中那股檀木與靈香混合的氣息。它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偏過頭用喙啄了啄自己翅根處的翎羽,確認自己完完整整地回來了,才鬆下一口氣來。
與此同時。
氣咛鞎m時地浮現出金字:
【赤羽完成血脈覺醒。】
【金翅大鵬血脈純度:45%→51%。當前血脈評級:上品靈禽。】
【修為等階:三階初期→三階中期。】
【飛行速度提升:原全力時速約一千二百里,現全力時速約一千六百里,持續飛行耐力提升三成。】
【覺醒本命靈術·金翎斬(三階上品):以金翅大鵬血脈之力凝聚翎羽化為斬擊靈光,可單發或連發,單發威力相當於紫府中期全力一擊,連發需消耗星力補充,每六息可凝聚一道翎刃。】
“不錯。“
李長生覺得很滿意。
氣咛鞎俅屋p輕顫動,虛空中一行金字緩緩凝聚出來:
【族長權能·造化強化晉升條件達成。】
【造化強化(二階→三階):有效範圍擴充套件至人、靈寵、建築三大類。每十年可使用一次,在目標突破大境界壁障或晉升關鍵品階時注入玄妙之力,輔助目標穩定心境、梳理氣機、清除突破過程中的隱晦干擾。注:此權能無法直接提升修為,僅在目標自身已具備突破根基的前提下,提升其突破成功率與穩定性。】
李長生目光在那行金字上停了片刻,心中迅速掠過一遍各人的修為進度。
祖父李世仁已是紫府,坐鎮天龍神廟不必多說。父母親還在築基中期穩步修煉。韓大師在洞天中參悟天碑,那是靠自身悟性突破元嬰的大機緣,外力干預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擾亂他感悟天碑的節奏。
而祖母沈氏。
她在築基巔峰已經卡了有些時日了,先前就知道她在為衝擊紫府做準備。紫府一關對修士而言是真正的分水嶺,從築基到紫府,靈魂需完成遷移入駐紫府、神魂與靈元初步融合,這條路上無數修士折戟沉沙,大多不是修為不夠,而是心境不過關。
李長生意念一動,牽引著那道造化強化的玄妙之力從天書空間中脫離出去,穿過空間壁障,循著血脈之間那縷若有若無的感應,無聲無息地沒入了虛空之中。
與此同時,青嵐城後院。
沈氏盤坐在閉關靜室的蒲團上已有十餘日。
她周身一百零八竅穴已然全數貫通,靈元在經脈中咿D無礙,丹田深處那團靈元漩渦也凝聚到了臨界點,只差最後一步——將神魂從泥丸宮中牽引出來,遷入紫府之中,讓神魂與靈元合二為一。那一步若是成了,便是紫府修士;若是不成,神魂震盪之下,輕則跌境折壽,重則神識受損、從此再無寸進。
她心中澄澈如水,將《洛神賦》的功法心法在心中默唸三遍,深吸一口氣,將神魂從泥丸宮中緩緩向外牽引。
就在神魂將出未出的那一瞬。
眼前的天地忽然翻轉了。
沈氏只覺得眼皮一沉,彷彿一場極其漫長的沉睡之後終於被人喚醒。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青灰色的帳頂,邊上垂著洗得發白的布幔,有一縷晨光從窗紙的破洞中漏進來,在地上落下一道灰濛濛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艾草與舊木混雜的氣息,那是老宅子特有的味道。
“夫人醒了?夫人醒了!“
一名穿著粗布衣裙的丫鬟快步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看見沈氏坐起身,驚喜地喊了一聲,連忙將藥碗放在桌上,扶著她靠到床頭。
“翠兒,我睡了多久?“
“夫人昏睡了七天了,今兒是七少爺的頭七……奴婢還怕夫人醒不過來呢……“
沈氏腦子裡嗡地一聲。
七少爺。頭七。
“哪個七少爺?“
翠兒抬起淚眼,不敢看她:“長生少爺啊……前些日子因為得罪了官家公子,被人打成重傷,請遍了城裡的醫師都說不成了,您當日就暈了過去,一連睡了七天……“
沈氏的腦海中忽然湧出一段清晰的記憶——李長生十歲那年,在集市上與縣丞家的紈絝兒子起了衝突,被人當街打成重傷抬回來,氣息奄奄地躺在床上一連三日滴水不進。她跑遍了整座城求醫問藥,所有的郎中都搖頭說“治不過來“。
直到第三日傍晚,一個路過的灰袍僧人在門口化緣,看了李長生的傷勢一眼,從懷中取出一枚灰色的藥丸讓她化水喂下。當晚李長生的燒便退了,三天後便能下地走路。
長生分明活了下來。
後來李家得了機緣,一路從凡人走到修士,從煉氣到築基到紫府,長生那個孩子更是出息得讓整個嵐州都為之側目……
那些難道都是假的?
沈氏猛地下了床,赤著腳便往外走。翠兒在後面追著喊“夫人您還沒穿鞋“,她充耳不聞,推開房門穿過熟悉的院廊,一路走到前院的靈堂前。
靈堂裡白幡高懸,兩盞白紙燈辉诔匡L中輕輕搖晃,供桌上擺著香爐、果品和一碗沒有動過的米飯。堂中停著一口大紅的棺木,棺蓋半合,棺前跪著幾個披麻戴孝的身影。
聽見腳步聲,跪在最前面的兩個年輕女子回過頭來。
大孫女李長玲和二孫女李長尚。兩人眼圈通紅,面上全是悲慼之色,見沈氏赤腳衝進來,連忙起身攙扶,一邊扶一邊哭:“祖母您怎麼起來了?您身子還沒好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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