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沈氏推開她們的手,踉蹌著走到棺木前,探身望進去。棺中躺著一個清瘦的少年,面色灰白如紙,雙目緊閉,嘴角微抿,正是她記憶中李長生十歲那年重傷的模樣。
“不可能……他分明活過來了,那僧人給了藥,他活過來了,後來還當了族長、去了東荒……“
長玲和長尚又哭又勸:“祖母,您傷心過度了,哪有什麼僧人,長生他……他走的時候還握著您的手呢,您忘了嗎……“
沈氏被她們拉著退了幾步,靠在靈堂的柱子上,目光從棺木上的紅漆看到白幡上的輓聯,從供桌上的果品看到窗外灰濛濛的天光,一切細節都真得無可辯駁。院子裡有風吹過晾衣繩上未收的白布,發出撲簌簌的聲響,一切都是李家老宅的模樣,一切都是幾十年前尚未發跡時的光景。
那些關於修仙的畫面。
難道真的都是一場夢?
也就在此時,一股玄妙而溫潤的力量從她神魂深處忽然湧了上來。
她豁然驚醒。
若是凡人,怎會記得那樣清晰的修士修煉畫面?若是凡人,怎會連經脈咿D的細節都歷歷在目?若是凡人,又怎會對“紫府““神魂遷移“這些詞用得出這般自然?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哪有什麼靈堂、棺木、白幡。她依舊端端正正地盤坐在青嵐城後院閉關靜室的蒲團之上,周身一百零八竅穴中的靈元平穩流轉,泥丸宮中的神魂正懸在即將遷出的臨界線上,那扇通向紫府的門就在觸手可及之處。
心魔幻境。
她方才差一點就陷進去了。
沈氏深吸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心境卻比入定之前還要清明。那些幻境中的細節越是真實,她此刻越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她是在突破紫府的關頭,不是在李家老宅的靈堂裡。長生那個孩子活得好好的,李家上下也都好好的。
她不再猶豫,將神魂從泥丸宮中果斷牽引而出,如同一道清亮的光流順著經脈通道滑入丹田深處的紫府之中。紫府壁面感應到神魂入駐,驟然泛開一圈溫潤的靈光,將神魂穩穩地包裹其中,靈元與神魂相觸的剎那如同水乳交融,彼此滲透、彼此浸潤,在紫府正中凝成一團渾圓而穩定的靈光氣旋。
沈氏周身的氣息從築基巔峰的臨界線上猛然拔高了一截,如同一道蓄滿了水的堤壩終於開啟了閘口,靈元洪流般湧遍全身經脈,骨骼間發出細密的清響,肌膚表面浮起一層溫潤如玉的微光。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的光芒比從前沉凝了數倍,整個人周身的氣息與築基時判若兩人。
與此同時,李長生意識深處浮現出一行清晰的金字:
【造化強化權能已生效。目標:沈氏。】
【突破結果:成功突破紫府初期。靈魂遷移順暢,心境迴歸穩固,根基紮實無暗傷。】
【家族新增紫府級戰力一名。家族氣咧�+1000。當前家族氣咧担�381600/390000。】
301 晉升,龍宮遺址,烏龍海盜
李長生從天書空間的感應中確認祖母突破成功之後,正要從蒲團上起身,氣咛鞎臅撚州p輕翻動了一頁,一行新字在虛空中凝聚出來:
【族長獲得一次資質提升機會。請選擇提升方向:修真百藝天賦/靈根資質/體魄強度。】
李長生目光掃過三行選項。靈根資質他如今已是三品,單次百分之十的提升杯水車薪,短期內無法推上二品;體魄強度經過天雷淬體與星辰溫養,在同階中已屬上乘。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修真百藝天賦”上,沒有猶豫太久。
制符。
方才在暗礁島的經歷讓他深切感受到符籙手段的重要性。
若他當時有一張高階隱息符在手,便無須依賴雷隱獸附體。況且有了天玄筆之後,他一直沒來得及真正系統地提升制符水平,眼下正是補上這塊短板的好時機。
“制符。”
意念落下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流從識海深處湧出,如同一道無形的溪流浸入了他的意識中關於符籙的每一個角落。那些曾經需要反覆揣摩才能領會的靈墨濃淡、筆鋒轉折時的靈力銜接、符紙紋路與靈力走向之間的微妙配合——全都變得清晰了幾分,像是一層薄紗被掀開了一道口子,讓原本模糊的輪廓露出了更真切的紋理。
【制符天賦:五品(60/100)→(70/100)。】
李長生閉目感受了片刻,那種變化雖然細微,卻實實在在。他睜開眼,走到安神屋一側的書案前坐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支天玄筆,又取出一疊三階下品的空白符紙和一瓶調好的三階靈墨。筆桿觸手的溫潤感依舊,鳳血木的紋理在靈光照耀下泛起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澤,筆尖處的毫毛在靈墨中浸潤開來,如同一片剛剛甦醒的靈蠶絲。
他先將那捲從海玉宗遺址中得來的三階符籙傳承玉簡取出,神識探入其中,挑選了一道三階下品的“玄水護身符”作為練手。此符能以水靈力凝成一層護體光膜,抵禦紫府初期以下靈術攻擊三次,是實用性與入門難度都相對適中的符籙。
他將符文的全部細節在識海中反覆推演了七遍——靈墨的灌注路線、轉折處的留白分寸、最後一筆收鋒時靈力的吐納節奏——確認無誤之後,才提起天玄筆,在空白的青色符紙上落下第一筆。
筆尖觸紙的瞬間,李長生便感覺到了一股極為順暢的共鳴。天玄筆的筆尖與靈墨之間的靈力傳導幾乎沒有任何阻滯,他注入筆中的混沌靈力經由筆桿中那枚不知名的核心陣紋轉化,變成了一道柔韌而精準的靈流,沿著筆尖在符紙上游走的軌跡均勻鋪開,每一道紋路都在落筆的同時被靈力浸潤到了恰到好處的深度。
他的神識強度遠超同階紫府修士,此刻如同一張細密的天網覆蓋在整張符紙之上,每一筆的力度、方向、靈力輸出量都被他精準地把控在毫釐之間。混沌靈力的渾厚底蘊又讓他不必為靈力續航擔憂,從頭到尾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滯澀。
最後一筆落下,收鋒時靈力如同一縷被輕輕拉直的絲線,在符文的末端凝成了一個極小的節點,隨即隱入紙面消失不見。整張符紙上的靈紋從暗青色轉為明亮的藍色,在水靈力的浸潤下發出一層溫潤的柔光,符紙邊緣靈光流轉了一圈之後緩緩收斂,歸於沉靜。
成了。
一張三階下品的玄水護身符,從落筆到完成不過一炷香的工夫。
李長生將那張符籙拈起來審視了一遍,紋路清晰均勻,靈力充盈飽滿,品相上佳。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將剩餘的三階下品空白符紙一張一張取出來,以同樣順暢的狀態一鼓作氣地畫了下去。玄水護身符畫了三張之後,他又換了一道三階下品的“清風疾行符”,同樣一次成功。等到那疊三階下品的空白符紙全部畫完時,書案一側已經整整齊齊地摞了二十多張三階下品符籙。
天書空間的虛空中適時地浮現一行金字:
【三階下品制符師·熟練度:100/100(已滿)。】
【可嘗試衝擊三階中品制符師。】
李長生放下天玄筆,揉了揉手腕,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疊品質更高的空白符紙——三階中品用符紙,通體呈銀灰色,觸手比下品符紙更加緻密堅韌,紙面經過特殊處理,能夠承受更加強烈的靈力灌注。他又取出一瓶三階中品的靈墨,墨色深沉如夜,散發著淡淡的靈香。
他將傳承玉簡中一枚三階中品的“金甲護體符”的符文內容調入識海,開始參悟。
這一次的參悟比下品符籙漫長了許多。金甲護體符的符文結構比玄水護身符複雜了將近一倍,靈力的轉折節點多達三十七處,每一處對靈力輸出的精度要求都極高,稍有偏差便會導致整張符紙靈力崩潰。李長生在識海中反覆推演了十幾遍,又用指尖在桌面上空畫了數遍,確認所有細節都已爛熟於心之後,才提筆蘸墨,在銀灰色的符紙上落下第一筆。
前半段尚且順暢,混沌靈力在天玄筆的引導下沿著預設的軌跡平穩流淌。可畫到第十七處轉折節點時,靈墨的流速忽然微微快了一線——那是一個極細微的偏差,若非他的神識始終徽种麖埛垼瑤缀醪煊X不到。可就是這麼一線之差,整道符文的靈力走向開始偏離預定的軌道,如同一根繃緊的弦偏離了中軸,越往後走偏差越大。
李長生的後背在那一瞬間滲出了一層薄汗。他迅速以神識壓住符紙上逸散的靈力波動,將混沌靈力以雙倍精度的控制力強行擰回正確的軌跡,筆鋒在轉折處略微停頓了一瞬,然後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輕輕帶過,將那縷偏離的靈力硬生生拉回了原位。
嗡。
符紙上的靈紋在那一瞬間亮起一層濃烈的金色光芒,光芒沿著符文紋路迅速流轉一週,隨即收斂沉靜。一張金甲護體符,差一點報廢,但終究還是成了。
李長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了看那張成品符籙——紋路有一處較之標準紋路略顯粗重,但這道符籙畢竟是勉強成了,靈力充盈度略遜於完美品相,卻足以正常使用。他微微點頭,將這張符籙放在一旁,重新提筆蘸墨,繼續畫第二張。
有了第一張的險情之後,後面的十幾張便順暢了許多。他不敢掉以輕心,每一筆都灌注了十二分的精神,混沌靈力在天玄筆的配合下越來越默契,到畫到第十張時已經幾乎感覺不到滯澀。一口氣畫了十二張金甲護體符之後,靈墨瓶底已經見空,符血耗盡,李長生這才擱下筆,靠在椅背上閉目緩了片刻。
天書空間中金字浮現:
【三階中品制符師·熟練度:60/100。】
【當前已掌握三階中品符籙:金甲護體符(1種)。再掌握1-2種三階中品符籙後,熟練度可進一步提升,屆時可嘗試衝擊三階上品制符師。】
李長生睜開眼,看了一眼書案上那一摞符籙。
二十餘張三階下品、十二張三階中品。
他在練功房中不知不覺已經過了數月之久。
師父應該早就從葉家回來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制符而微微發僵的肩背,走到安神屋中央,心念一動,催動了氣咛鞎拿咳找回浴�
書頁間泛起一層溫潤的白光,一枚卦象符文緩緩成形,化作清晰的字跡浮現在他意識深處:
【卦象:地水師·變卦為坤。】
【推演結果一:暗礁島那名女修已在附近海域潛伏四月有餘,未能捕捉到任何生命氣息與靈力波動,已於數日前放棄埋伏,向東遁去,目前距海玉島約兩千餘里,方向遠離,短期內不會折返。】
【推演結果二:青木海域龍宮遺址將於二十年後正式開啟。遺址深層靈氣匯聚處,有一株凝嬰樹,此樹所結凝嬰果乃金丹巔峰修士突破元嬰境界的關鍵輔藥。龍宮遺址探索資格僅限聯盟成員,名額與聯盟貢獻值掛鉤。】
李長生看完卦象,指尖在書案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凝嬰樹。突破元嬰的輔藥。若能將此果拿下,再配合韓大師在那面天碑中的感悟,師父突破元嬰的成功率至少能再提兩成。二十年時間雖然不短,但要在這二十年中將李家的聯盟貢獻值堆到能爭奪凝嬰果的地步,需要從現在就開始佈局。
還有那名女修,蟄伏了四個月才走,這份耐性和狠辣確實是個隱患。不過既然卦象顯示她短期內不會折返,他眼下至少不必擔憂被人從背後捅一刀。
李長生將天玄筆和剩餘的符紙收入儲物戒指,又將那一摞新制的符籙清點分類收好,在安神屋門口站定,心念一動,身形從天書空間中脫離出去。
暗礁島的石室中依然空蕩幽暗,海水的微光從石窟入口處透進來,將石壁上的水苔照出溼潤的暗綠色光澤。那道被連底挖走的湷厣羁舆留在原處,四周除了他自己和那對男女留下的靈力殘痕之外再無異樣。
他走出石窟入口,赤羽從高空盤旋而下,四翼收攏落在水面上方不遠處。李長生躍上鳥背,赤羽雙翼一振便沖天而起,朝著海玉島的方向穩穩飛去。
紅葉島。
整座島嶼如同一枚巨大的紅色楓葉漂浮在青木海域的碧波之上,島嶼四周圍繞著層層疊疊的珊瑚礁與湠甘g的水色在晨光中泛著深湶灰坏溺晟鉂伞u中央一座主峰拔地而起,峰頂建著一片連綿的赤色宮殿群,簷角高挑如飛鳥展翅,牆壁上嵌滿了細碎的紅玉與珊瑚碎粒,在陽光下折射出灼目的流光,將整座島嶼映得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葉家百年慶典的紅毯從碼頭一路鋪到了主殿,沿途的珊瑚樹上掛滿了赤金色的靈燈,每一盞燈中都封著一枚三階妖獸的魂火,光芒溫潤而不刺目。各色靈舟在港口內排成數行,從附庸世家到遠道而來的同階勢力,賓客絡繹不絕。
而在主殿後山的清幽別院中,慶典的熱鬧之聲被層層陣法和山石隔絕在外,只剩下山澗流水的細響與風中偶爾飄來的桂花香氣。
楊家當代族長楊槐正坐在別院的紫檀木椅上,手中端著一盞靈茶,與葉家族長葉瀾說著話。楊槐年約五旬開外的模樣,面容方正,一雙細長眼睛裡常年帶著一抹不動聲色的精明,此刻倒沒有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葉兄,我聽說海玉島來了一位金丹巔峰的煉丹大宗師?這事可是真的?”
葉瀾與他並排坐著,聞言沒有立刻答話,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笑道:“楊兄的訊息倒是靈通。”
楊槐擺了擺手:“金丹巔峰在我們青木海域不算稀罕,但一位四階極品的煉丹大宗師——那是另一回事了。到了這個層次的人,哪一個不是老天爺賞飯吃?我們楊家培養了幾十年,四階中品的煉丹師倒是有幾位,可四階極品始終推不上去,就差了那麼一口氣,怎麼都灌不進去。”他放下茶盞,目光裡帶著找猓叭艉S駦u那位韓大師果真是四階極品的丹道宗師,那我楊家自然是要招慕Y交的。”
葉瀾點頭沉吟了片刻:“實不相瞞,我請韓大師來參加慶典,就是想當面摸一摸這位煉丹大師的虛實。畢竟我只聽手下人回稟說他在海玉島上一招重創了富貴二位客卿,金丹巔峰的修為確實不假,但丹道造詣究竟到了哪一步,還需親眼見了才知道。”
他話音剛落,腰間一枚傳訊玉牌微微震動了一下,一縷細微的靈光從玉牌表面浮起,化作一個極輕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族長,韓大師已經過了外圍巡邏線,再有半盞茶的工夫便到後山了。按您的吩咐,沒走正門。”
葉瀾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朝楊槐示意了一下:“走吧楊兄,你我一同去迎一迎。人到了,咱們看了自然就知道底細。”
兩人出了別院,沿著後山一道掩在藤蘿與竹林之間的青石小徑走到半山腰一處僻靜的接引臺前。不多時,一艘赤紅色的靈舟從雲層中降下,落在接引臺前,船頭的老者葉鴻率先跳下,滿面笑容地朝兩位族長拱手行禮,然後側身讓開,將身後的韓大師請了出來。
韓大師緩步走下靈舟,一身灰佈道袍在海風中微微飄動,神情平淡如常,目光在葉瀾和楊槐臉上掃過時波瀾不驚,彷彿面前站著的只是兩個尋常同修,而非一方海域中兩家大勢力的掌舵人。
葉瀾與楊槐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韓大師身上,各自在心裡飛速地打量了一番。
韓大師周身氣息內斂圓融,如一口封了蓋的老爐,表面看不出絲毫波瀾,但以他們金丹中後期的修為,卻能隱約感知到那股沉在底下的渾厚底蘊——那是金丹巔峰穩固得不能再穩固的標誌,氣血充盈、精氣飽滿,沒有一絲衰敗之氣,顯然距離元嬰大關並非遙不可及。
“這位便是韓大師吧?久仰久仰!”葉瀾率先拱手迎上,笑容熱絡真眨叭~某在紅葉島恭候多時,韓大師肯賞光前來,實在是葉家的福氣。”
楊槐也跟在後面拱了拱手,目光中那抹精明被笑意取代了大半,嘴上客氣了幾句,心中卻在暗暗掂量著這位韓大師究竟值多少籌碼。
三人沿著青石小徑走回後山別院落座,侍女奉上新的靈茶,葉瀾與楊槐陪著說了一會兒海上的風物與丹道的見聞,茶過三巡,葉瀾才試探著將話頭往深處引了引:
“韓大師在海玉島上的事蹟,葉某已聽說了。一招退敵,金丹巔峰的修為毫無水分。冒昧問一句,韓大師如今丹道到了哪一步?”
韓大師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停頓,語氣如家常般隨意:“四階極品的丹藥還能拿得出手,偶有感悟時也能嘗試往五階下品探一探。若是不急用的丹藥,五階下品也能勉強出幾爐。”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聽在葉瀾和楊槐耳中,分量卻重得讓兩人同時端茶的手都頓了一瞬。
四階極品已是他們預估的上限,可韓大師話裡輕描淡寫帶了一句“五階下品也能出幾爐”——這是在金丹巔峰的修為上硬生生以丹道造詣越階煉製了五階靈丹。這種跨階煉丹的能力,在整個青木海域都找不出幾個來。
楊槐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一線,臉上的笑容比方才真樟瞬恢挂槐叮骸绊n大師果然名不虛傳。說來慚愧,在下正好有一爐五階極品的‘玄靈固元丹’急需煉製,材料已經備齊了三年,始終尋不到合適的丹師出手——不知韓大師能否……”
韓大師擺了擺手:“楊族長客氣。不瞞二位,老夫現在心思沒放在煉丹上。”他說著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位族長臉上掃過,“老夫困在金丹巔峰多年,如今唯一所求,不過是尋一線結嬰的機緣。煉丹接單的事,等結嬰之後再說吧。”
楊槐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失望,反倒眼前一亮,與葉瀾再次對望了一眼。葉瀾接過話頭,語氣篤定而熱情:“韓大師要尋結嬰機緣,那便更不能錯過咱們青木海域的聯盟了。不瞞大師,這片海域深處發現了一處上古蛟龍遺留下的龍宮遺址,裡面藏著的寶貝不少,聯盟高層探明其中蘊藏著結嬰級別的機緣。不過這遺址的探索資格,只有聯盟成員才有。”
楊槐緊跟著補充道:“韓大師若是願意,我們楊家和葉家可以一同做舉薦人,幫海玉島申請加入青木海域聯盟。以大師五階下品煉丹師的身份,聯盟長老會那邊必定是歡迎之至。只要入了盟,龍宮遺址的名額、聯盟內部的資源流通、情報網路——全都對大師敞開。”
韓大師:“二位如此盛情,老夫若是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只是入盟的具體流程、所需條件、龍宮遺址的名額分配方式,還要勞煩二位細說分明。”
葉瀾哈哈一笑,起身親自給韓大師續了茶:“大師放心,流程不復雜。入盟需要三位舉薦人,我們楊葉兩家佔兩席,第三席聯盟長老會那邊自有安排。入盟前需要完成一件聯盟指派的任務,以大師的修為不過是走個過場的事。等入了盟,龍宮遺址開啟時,大師作為新入盟的金丹巔峰戰力,至少能分到一個外圍探索名額。至於內部名額……”他壓低了聲音,“那就要看聯盟貢獻值了。不過以大師五階下品煉丹師的身份,替聯盟高層煉製幾爐丹藥,貢獻值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三人又商談了約莫一個時辰,從入盟申請材料的準備、舉薦信的寫法、到聯盟指派任務的大致範圍、龍宮遺址開啟前各家勢力的佈局,事無鉅細地過了一遍。
韓大師將最後一口茶飲盡,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朝二人拱了拱手:“此番多謝二位。待老夫回島之後整理好入盟材料,便託人送至葉家,後續之事就有勞二位操持了。”
葉瀾與楊槐一同起身還禮,親自將韓大師送到後山碼頭。青甲雲龜的馬車已經在平臺上等著了,葉鴻長老站在車旁,見三人相談甚歡的樣子便知道事情成了,臉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
韓大師登上馬車,在車廂中坐定之後,透過車窗朝外面的兩位族長點了點頭。青甲雲龜低鳴一聲,四足划動,牽引著馬車平穩地升空離去,赤金色的車廂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遠去的光點。
“五階煉丹師。”楊槐率先開口,語氣裡有一種壓不住的慶幸,“這步棋你走對了。”
葉瀾微微頷首:“龍宮遺址要開了,各家都在拉攏金丹巔峰戰力。咱們手裡攥著一個五階煉丹師,到時候在聯盟裡的分量,比多養兩個金丹巔峰客卿還管用。”
...
...
赤羽降落在海玉島北側高地的平臺上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島上的靈燈沿著地下城入口和靈田邊緣次第亮起。
李長生剛從鳥背上躍下,還沒來得及走進地下城,腰間一枚傳訊玉牌便輕輕震動了一下。他將靈力探入其中,韓大師的神識傳音清晰地落入耳中:
“回來了?到我洞府來一趟,有事跟你說。”
語氣平淡,但言簡意賅。李長生沒有耽擱,轉身便朝北側高地深處韓大師那座新建的洞府走去。洞府石門虛掩著,門縫中透出暖黃色的靈燈光芒,他推門進去時,韓大師正坐在石案前翻著一卷青色的玉簡,案上擱著一壺新沏的靈茶,茶香清淡而悠長。
“坐。”韓大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對面的石墩,將手中的玉簡放下,開門見山道,“葉家慶典的事辦完了,老夫和他們談了加入聯盟的事。葉家與楊家都願意做舉薦人,材料老夫也已經準備齊全,就差最後一步了。”
李長生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最後一步是什麼?”
“聯盟指派的任務。”韓大師的手指在玉簡邊緣輕輕叩了一下,“想要加入青木海域聯盟,必須通過聯盟釋出的一件任務來證明勢力的價值與可靠性。任務由聯盟長老會根據申請勢力的修為層次隨機指定,葉家那邊幫我們打聽了一下,聯盟那邊初步擬定的任務,是清剿烏龍海的一支海盜。”
他從石案上取出一枚青色玉簡遞了過來:“你先看看這個。”
李長生接過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一股資訊流便如涓涓細水般湧入識海。
烏龍海海盜,活躍於青木海域東南方向的烏龍海一帶,頭目名喚柴淵,金丹巔峰修為。此人本是青木海域一箇中等世家的長老,家中有一獨女,生得容貌出眾。約莫四百年前,聯盟中的一位元嬰長老偶然路過該世家時看中了此女,強行以權勢壓人,將其收為侍妾。柴淵本想以世家長老的身份替女兒爭一爭,可家族上下皆懼怕得罪元嬰長老,非但不敢出頭,反倒怕他惹禍牽連,連夜將他軟禁了起來,逼他簽下“自願將女兒送入長老府”的文書。
女兒入府不到五年便離奇死亡,傳出來的說法是“暴病而亡”。柴淵暗中多方打探,得知女兒實則是因不堪凌辱自盡,死後連棺槨都未被送回孃家,隨意葬在了長老府後山一處荒坡之上。他悲憤交加,卻無人可訴、無路可走,最後是當年在府中侍奉女兒的一名心腹侍衛拼死將他從軟禁中救出,二人逃入烏龍海深處藏匿起來。
之後的數十年,柴淵銷聲匿跡。再出現時,他已是一身金丹巔峰的修為,行事果決狠辣,先是用了數十年時間將自己的原家族逐步瓦解——截殺外出經商的族人、毀掉家族的靈材商路、策反族中供奉、散佈謠言離間家族與聯盟的關係——每一步都不急不躁,滴水穿石。整整一百多年後,那個曾經因畏懼元嬰權勢而對他落井下石的世家分崩離析,徹底湮滅在了青木海域的歷史中。
從那之後,柴淵便以烏龍海為根基拉起了一支海盜勢力,麾下金丹修士十三名、紫府修士上百人,專劫聯盟所屬勢力的靈材咻斅肪與過往商船。他們來去如風、隱匿無蹤,聯盟圍剿過數次,卻始終找不到他們的老巢所在,只能任其逍遙至今。
上一篇:文字武侠:开局破庙夜会帮主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