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貴真人盯著海玉島方向那道在巨蟒撞擊下越來越薄的光罩看了幾息,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冷光。他點了點頭:“讓這畜生替咱們把島清了也好,省得咱們動手沾了血腥。不過——”他話頭一轉,身形已經開始向後飄退,“那鎮海真人的洞府要緊,這島的虛實我們心裡有數就行。走吧,先回去搬空洞府再說。”
兩人正欲轉身遁入海霧之中,海玉島方向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島的深處被驟然啟用了。
緊接著一道火光從島中沖天而起。
火龍在半空中盤旋了半圈,猛地朝著那頭碧眼金鱗蟒俯衝而下。
四階極品異火。
富真人和貴真人的笑容同時凝固在臉上。
能夠將四階極品異火煉化為己用、並且在催動時凝聚出如此凝實的火焰法相,操控者至少是金丹後期以上的修為。
“走!”貴真人第一個反應過來,袍袖一捲便要遁走。
可他的身形剛剛提起,一道凌厲的劍光便從斜上方劈落下來,切入他正要遁走的方向,將他硬生生逼退回原地。劍光消散處,一道瘦削而挺拔的身影無聲出現在暗礁上空,月白長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面容清癯,頜下短鬚微動,周身的氣息沉凝如淵——金丹巔峰,穩穩壓了他們二人一頭。
韓大師手持一柄通體泛著暗紅光澤的長劍,劍尖微垂,目光淡而冷地在二人面上掃過:“兩位在我海玉島外折騰了半日,又是驅獸又是觀望,看夠了就想走?”
富真人的手在袖中暗暗攥了一下,面上堆出一層勉強的笑:“前輩誤會了。那頭海獸是我們在外海偶遇的,它一路追著我們跑,我們也是不得已才繞到這邊來。本想著它到了貴島附近自然會退去——”
“大家都是聰明人,不必拿這種話來糊弄我。”韓大師打斷了他,“你們引來的東西,要麼你們自己動手把它解決掉,要麼——”他手中的劍微微抬了一線,“我送你們一起陪它下海。”
富真人的臉色變了幾變,一股怒意從他眼底湧上來。
他出身葉家,又是金丹後期修士,向來只有別人對他低頭的份,何時被人這樣堵著鼻子罵過。他幾乎是本能地要開口回嗆,袖中的法寶已經蓄勢待發——一隻寬厚的手掌卻及時按在了他腕上。
貴真人向前邁了半步,面上那副陰惻惻的神情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審時度勢的務實姿態。
他朝韓大師笑著拱了拱手:
“前輩教訓得是。此事確實是我二人冒失了,這海獸既然衝撞了貴島,我們自當出力處置。前輩是金丹巔峰的修為,按理說隨手便能料理了那畜生,既然前輩不願出手,那便由我二人代勞。斬了這畜生,權當賠罪。”
295 再添金丹,晉升,遺寶
真要在此地翻臉,吃虧的只能是他們自己。
富真人咬著後槽牙哼了一聲,伸手一翻,一柄通體漆黑、表面覆著暗紅色紋路的狼牙棒從儲物袋中飛出。
身形一晃。
整個人裹挾著一團沉濁的靈光朝著仍在與火龍纏鬥的碧眼金鱗蟒撲去,一棒狠狠砸在蟒身七寸處,發出金石碰撞般的巨響,暗金色的鱗片在棒擊處崩裂了兩片,濺出幾滴暗金色的蟒血。
貴真人同時祭出青銅古鏡。
鏡面亮起一層清冷的光華,一道拇指粗的白色光柱從鏡中激射而出,精準地穿透了金鱗化龍虛影的防禦薄弱處,在巨蟒的後頸上烙下一道焦黑的傷痕。碧眼金鱗蟒吃痛,龍形虛影微微渙散了一瞬,火龍趁勢纏上它的身軀,熾烈的火焰從鱗甲縫隙間灌入,巨蟒發出一聲嘶啞的痛鳴。
海玉島方向的戰鬥正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條四階巔峰的碧眼金鱗蟒吸引了過去,海玉島上下的族人也都在忙著穩固護島大陣、防備海獸餘波衝擊——沒有人注意到,一道極淡的銀色雷霧正貼著海面無聲地向北掠去。
雷隱獸趴在李長生的肩頭,銀白色的尾巴尖微微亮著,一團稀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雷霧將一人一獸的身形徹底吞沒。
金丹修士的神識掃過這片海域時,只會感覺到一陣微不足道的、如同海風中夾雜的雷靈氣餘韻,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捕捉不到。
李長生藉著這道掩護,在古寺島東側的亂石灘上悄然登陸。
他落地後拍了拍靈獸袋,招財從袋口探出頭來,鼻頭抽動了幾下,隨即興奮地“吱”了一聲,四爪一蹬便竄到了地面上。它繞著一棵老榕樹轉了兩圈,又蹲在一塊覆滿青苔的巨石上朝著古寺的方向嗅了嗅,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寺廟深處鑽去。
古寺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
正殿的屋頂已經塌了大半,漏下的天光照在滿地碎瓦和朽木上,將空氣中浮動的塵埃照成一縷一縷的金色斜線。招財跳過一截橫倒的房梁,穿過一段半塌的迴廊,在寺後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上停了下來。空地盡頭是一口被藤蔓和野草半掩的枯井,井口直徑丈餘,石砌的井沿上佈滿青苔和風化的裂紋。
招財蹲在井沿邊,回頭衝著李長生叫了兩聲。
李長生探頭往井中看了一眼。
枯井極深,目力所及處只有一片幽暗的墨綠色,隱約能感覺到底部有溼潤的水汽和殘留的靈氣餘韻——那頭四階海獸盤踞了數百年的老巢果然在此。
他催動天書感應了片刻,很快便捕捉到井底一處角落裡有一株靈植的氣息正在微微顫動,與其他草木的氣息截然不同。
他縱身躍入井中,身形在井壁上輕點了幾下便穩穩落在井底。
井底空間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枯水期的井底鋪著一層厚厚的淤泥和落葉,四周的井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獭6跂|北角一處石縫中,一株通體銀白、葉片呈心形排列的靈植正安安靜靜地生長著,葉片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紫色光澤,在幽暗的井底散發著清冷而綿長的氣息。
天書空間中金字浮現:
【紫紋銀心草·三階上品。
生於陰溼之地、以獸類精血餘氣為養,需百年以上方可成形。
功效:葉片中蘊藏的精純靈氣對修煉神識類功法有顯著增益,尤其適合修煉「煉神決」等魂道功法。以特定手法採摘後直接服用,可使神識凝聚速度提升約兩成。】
李長生從袖中喚出木雲獸,指了指那株紫紋銀心草。
木雲獸點了點頭,四蹄輕巧地踏過淤泥,低頭用靈巧的嘴將靈植的根系整個從石縫中完整地剝離出來,沒有傷到一絲根鬚。
它將銀心草含在口中跑回李長生身邊,李長生接過後心念一動便收入了天書空間的靈田之中,讓葉無雙去安排移栽。
招財卻並未跟著他回到井口,而是繞到了枯井東北角一塊表面看起來與其他井壁毫無分別的石壁前,蹲了下來。
它瞪圓了眼睛,瞳仁中那層極細的銀色環紋忽然亮了起來,像是兩枚小小的銀環在它的眼珠中緩緩旋轉。
破幻神瞳催動後,那面普通的石壁表面開始泛起一層極淡的漣漪,像投了石子的水面,波紋散去後露出了底下的真實面目。
一道半人高的石拱門,門縫嚴絲合縫,門面上刻著一圈古老的陣紋,陣紋深處已經沒有靈力流轉的痕跡,顯然早已耗盡。
招財蹲在石拱門前,回頭看了李長生一眼,爪子拍了拍門沿,像是在說“這後面有好東西”。
李長生走上前,以靈力輕輕一推,石拱門無聲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間約莫三丈見方的石室,四壁以整塊青石砌成,打磨得光滑如鏡,角落嵌著幾枚已經暗淡的月光石。
石室正中有一方青石臺,臺上端坐著一具灰白色的骸骨,背脊挺直如松,雙腿盤膝,雙手結印置於丹田之前,保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坐化姿態。骸骨的脊椎骨和顱骨都儲存得異常完整,頭骨頂部有一圈極淡的暗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契約在死後依然留下的印記。
李長生的目光落在骸骨的顱骨上。
那枚頭骨的天靈蓋中央,嵌著一枚龍眼大小的、通體流轉著青碧色光暈的珠子。
珠子表面光滑如鏡,內部有一團細密的光霧緩緩翻湧,偶爾會凝聚成極細極淡的劍形虛影,隨即又散開。那股氣息與李長生丹田中的青蓮劍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像是隔著血肉在輕輕呼喚彼此。
天書空間震動:
【碧海劍心珠·四階異寶。由金丹巔峰劍修隕落後,其畢生劍意與金丹本源在特定條件下凝結而成,需至少三百年方可成形。功效:可被劍類本命靈器吞噬煉化,大幅催生靈器內部器靈的成長,尤其適用於含有劍蓮結構的本命法寶。煉化後可使本命靈器的核心劍蓮加速生長、催發新葉。】
李長生探手將那枚青碧色的珠子從顱骨頂部輕輕取下。
他意念微動。
丹田中的青蓮劍發出一聲極輕的劍鳴,劍尖朝著珠子的方向微微一斜,將那枚劍心珠吸入劍身之中。
青蓮劍的劍身上泛起一層青碧色的光芒,那光芒沿著劍脊一路向上,最終匯入劍柄處那朵九葉劍蓮之中。
原本只長了兩片半葉子的劍蓮在此刻猛地暴漲,第三片葉子從花心處破蕾而出,舒展、凝實、定型,葉面流轉著與劍心珠同源的青碧色劍意光澤。
劍蓮的三片葉子齊齊亮了一瞬,隨即各自安頓下來,整柄青蓮劍的氣息從三階下品一躍而上,穩穩地停在了三階上品的門檻上。
天書空間金光一閃:
【青蓮劍晉升為三階上品。新增特性:一氣化三清——可凝聚出五道與本體氣息、劍意完全相同的劍影分身,持續時間約半炷香,分身可獨立飛行與對敵。施展此術消耗本體三成靈力,每日限用兩次。】
李長生感應著丹田中那柄煥然一新的青蓮劍傳來的沉實劍意,臉色一喜。
他環顧石室,發現這間洞府中的靈氣濃度遠高於尋常。
神識仔細探查之下,很快便在骸骨身後找到了源頭。
一枚嵌在陣眼之中的、通體翠綠如翡翠的靈泉之眼。
那靈泉之眼約莫拳頭大小,表面有一層溼潤的水光流轉,絲絲縷縷的精純靈氣正從中源源不斷地逸散出來,經過陣紋的擴散後充盈了整間石室。
天書空間中再現金字:
【靈泉之眼·天地靈物。
此物乃地脈精華與天地靈氣在極特殊條件下凝結而成,極為罕見,一枚四階靈泉之眼便足以使一座荒島蛻變為擁有四階靈脈的福地。
品階:四階。
特性:可持續生成精純靈氣,無需靈石補充;隨所在環境地脈溫養年份增加,靈泉品階有緩慢向上晉升的可能。】
李長生看著那枚翠綠的靈泉之眼,呼吸微微頓了一瞬。
一枚小小的靈泉之眼,竟然能讓一座荒島直接躍升為擁有四階靈脈的洞天福地。
“這可是意外之喜!”
在靈泉之眼旁邊的地面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枚黑色的儲物戒指,戒指旁邊放著一枚灰白色的玉簡。
李長生將玉簡拾起,神識探入其中,一段燒錄得極為工整的字跡在他意識中展開——
“餘鎮海真人,壽元將盡,道基已毀,無力再護此蟒。餘之傳承盡封於戒中,然戒有血脈禁制,非餘後人不可開啟。餘當年漂泊海上,曾與一漁女育有一子,後因戰亂失散,不知流落何方。若後來者見此玉簡,願替餘尋回後人,持此戒者,戒中寶物可分半為酬。”
字跡到這裡停頓了片刻,又補了幾行更細小的字,像是後來才加上去的:“餘在南海闖蕩一生,仇家不少,後人若資質平庸,切勿暴露身份。若資質上佳,則此戒中功法與靈材足令其晉升金丹。望君憐之。”
李長生將玉簡反覆看了兩遍,把那些關於如何驗證後人血脈的秘法資訊一字不漏地記在心中。他將玉簡和儲物戒指一併收入天書空間,又讓招財在石室中搜羅了一圈——找到了幾枚存放著低階靈材的玉盒和幾卷記錄著南海水文與海獸分佈的舊冊子,除此之外並無更多收穫。
“敢禍水東引,總得讓你們吃個大虧長個教訓!”
不然。
還真以為他們李家好欺負。
他從儲物袋取出一套陣旗,以玄妙的手法在石拱門內側佈下了一道隱蔽而陰狠的必殺陷阱——以爆裂符為核心,陣紋觸發時會將整間石室內的靈氣引燃,足以讓貿然闖入的金丹修士吃不了兜著走。
做完這一切,他退出了洞府,將石拱門重新掩上,又以碎石和苔虒⒛敲媸诘脑不謴土藥追帧U胸斕厮募珙^,銀灰色的尾巴繞著他的脖子圈了一圈,發出滿足的輕哼聲。
雷隱獸重新吐出雷霧將身形掩蓋,李長生沿著來時的路無聲掠回海面上。
……
海玉島上空,那條由四階異火凝聚而成的火龍仍在翻騰纏繞,將碧眼金鱗蟒的暗金色鱗甲一片片灼得焦黑捲曲。富真人的狼牙棒和貴真人的青銅古鏡交替轟擊在蟒身最薄弱的關節處,硬生生將它的護體金光削去了大半。巨蟒發出一聲嘶啞的痛鳴,暗金色的豎瞳中第一次湧出了濃烈的懼意——它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受過這樣重的傷了。
可它終究是四階巔峰的上古血脈。
就在火龍纏繞收緊、狼牙棒再度砸下的一瞬間,碧眼金鱗蟒猛地張開巨口,口中那團原本已經凝聚到一半的“寒淵吐息”驟然逆轉,將那股冰寒之力反向灌入自己的血脈之中。它渾身的鱗片在那股冰寒之力的刺激下驟然收縮,體內的精血猛然燃燒起來,一股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從鱗甲縫隙間迸射而出,將纏繞在身的火焰和迎面砸來的狼牙棒同時震開三丈。
血脈遁術。
這是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的逃命手段,一旦施展,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傷及根基。可它此刻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暗金色的光芒裹著巨蟒龐大的身軀猛地向海面一沉,濺起滔天巨浪,隨即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殘影貼著海底暗流疾射而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等富真人的狼牙棒再度追至時,那道殘影已經消失在深海暗流之中,連氣息都再也捕捉不到。海面上只留下一大片被蟒血染成墨金色的濁浪,緩緩向外擴散。
富真人重重地啐了一口,狼牙棒在肩頭一砸:“跑了!這畜生跑得倒快——”
“無妨。”貴真人收起青銅古鏡,面色陰沉卻還算鎮定,“它燃燒精血強行遁走,至少百餘年恢復不過來,暫時構不成威脅。何況——”他轉向海玉島方向望了一眼,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然懸立在半空中,沉凝如淵的氣息穩穩壓在他們後方,像一柄懸而未落的劍,“我們此刻的麻煩不是那條蟒。”
富真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暴躁神色微微一僵,隨即壓低了聲音:“走。”
兩人同時從袖中取出一枚泛著銀光的符籙,那是四階挪移傳送符,能瞬間將使用者傳送到百里之外預先設定好的座標,每枚價值十萬靈石。兩枚符籙同時捏碎的瞬間,銀光裹住二人的身形,隨即如輕煙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瞬,他們已經出現在百里之外的古寺島上空。
富真人落地後沒有片刻遲疑,徑直撲向枯井深處——他記得那頭碧眼金鱗蟒平日盤踞的枯井底部,正是鎮海真人洞府入口所在的位置。
兩人躍下枯井,落在井底淤泥中。
貴真人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探測陣盤,以靈力催動,陣盤表面的指標微微顫動,很快鎖定了東北角那面表面看起來與普通井壁毫無區別的石壁。他以靈力輕叩石壁,那道半人高的石拱門無聲滑開,露出了門後幽暗的石室輪廓。
“找到了。”富真人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的光,邁步就要往裡衝。
然而他腳剛跨過門檻,石室入口內側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三道刺目的紅光,熾烈的火光從石室入口向內噴湧而出,裹挾著碎石和灼熱的氣浪狠狠拍在富真人和貴真人的身上。他們本能地以法寶格擋,可這陷阱設得極刁鑽,爆炸的方向正對著入口處的狹小空間,衝擊力被甬道壁反覆反射疊加,威力增幅了何止一倍。
富真人被氣浪掀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井壁上,震落了滿身碎石與塵土,左臂上劃開一道半尺長的血口子,靈袍燒焦了一大片,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撲鼻而來。
貴真人雖反應快些,以青銅古鏡及時擋在身前,可衝擊波從鏡面邊緣繞過,還是將他的兜帽掀飛了大半,露出一張陰沉而震驚的面孔。
“陷阱!”富真人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撐著井壁站起身來,狼牙棒在手中攥得咯吱作響,“有人趕在咱們前面進過洞府了!”
貴真人快步衝進石室掃了一圈。
室內空空如也。
“都拿走了。”貴真人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們辛辛苦苦數十年,替別人做了嫁衣。”
富真人一拳砸在井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是誰?!海玉島的人?還是那老頭子還留了什麼後手?”他暴怒之下氣息翻湧,差點牽動左臂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貴真人忽然猛地抬頭——金丹巔峰的威壓波動正從南方迅速逼近,那個海玉島的月白衣袍老者,已經在朝古寺島的方向趕來了。他們受了傷,狀態不在巔峰,對方若真想留下他們,他們連拼命的資本都不多。
貴真人當機立斷,從袖中取出第二枚挪移符捏碎:“走!”
銀光再次裹住二人的身形,在韓大師趕到古寺島上空的前一刻徹底消散在海霧之中。
海玉島的議事堂設在六十六號地下城上方的一棟青石建築中,推窗便能望見遠處的海面,此刻海水已經被暗金色的蟒血染透了大半,腥鹹的氣息隔著半里地都能聞見。
李長生領著韓大師從側門進來時,李守秀正站在窗前望著外海的方向,李長樂坐在一旁的陣盤前,手指還在微微發顫——方才護島大陣的震盪餘波尚未完全從她體內平復下去。
李長生進門,李守秀轉身剛要開口,目光便落在了他身後那道月白長袍的身影上。她微微一怔,神識本能地掠了過去,隨即瞳孔驟然縮緊,氣息沉凝如古嶽,穩得讓她這種築基修士連感知的邊界都摸不到。李長樂也感應到了不對,猛地從陣盤前站起,目光警惕地在韓大師面上停了一瞬,隨即轉向李長生,無聲地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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