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85章

作者:樹千三

  招財“吱”地一聲從袋口探出頭來,兩隻前爪扒著袋沿,圓溜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亮晶晶地轉了一圈。它吸了吸鼻子,忽然發出幾聲急促而興奮的低叫,在靈獸袋中竄來竄去,像是嗅到了什麼極熟悉又極遙遠的氣息。

  “你記不記得自己當年是怎麼從這結界裡出來的?”李長生低聲問。

  招財停下竄動,歪著腦袋想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含混的“吱”。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掌按在結界光罩之上。

  他試著加大靈力灌注,以紫府修士的神識全力探入那層波動之中——可靈力沒入後便如泥牛入海,連一絲迴響都沒有。那層結界像一扇徹底鎖死的大門,他如今的紫府初期的修為,推上去仍紋絲不動。

  李長生收回手掌,心中並無太多失望。

  來之前他本就做好了打不開的準備,以秘境方才那一層結界的厚重程度來看,至少需要金丹乃至更高的修為才能強行破開。

  他索性意念催動氣咛鞎�

  每日一卦,風雨無阻。

  龜甲虛影在識海中緩緩旋轉,裂紋分合又收束,最終定格。

  卦象在意識深處徐徐展開。

  一扇巨大的石門,門身由五色靈光交織而成,金青赤白黑五色光帶在門面上緩緩流轉,相互纏繞又互不融合,像五條各自奔流的長河在同一片河床上並行。石門正中浮現一行古篆文字,字形古樸沉厚,帶著一股穿透歲月而來的蒼茫氣息。

  【集齊五行先天靈物,分置於五方陣眼,以靈力同時催動,可啟此門。】

  【秘境核心蘊藏一縷飛昇機緣。非靈力可奪,非修為可強取,唯集五行先天之氣者,方能得見。】

  李長生的呼吸輕輕頓了一瞬。

  飛昇靈界。

  這四個字在任何修士耳中都重若千鈞。

  修真界修行之路,紫府之上有金丹,金丹之上有元嬰,元嬰之上有化神,可化神之上,便是通往靈界的那一道天塹。

  整個大周朝立國萬年以來,有記載的飛昇者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傳說中的人物。

  而這座秘境之中,竟然藏著一條指向飛昇靈界的線索。

  先天靈物。

  他睜開眼,將這四字在心中反覆咀嚼了幾遍。

  五行先天靈物,每一件都是天地初開時最早凝結的那一縷本源之氣所化,千百萬年才可能凝聚出一件,尋常修士終其一生都未必能見到其中任何一樣。

  可若有氣咛鞎谑郑切┰具b不可及的機緣便有了追逐的可能。

  此時。

  招財從靈獸袋口探出腦袋,鼻頭朝著裂隙後方那面山壁的方向拼命抽動,發出越來越急促的“吱吱”聲。它的兩隻前爪扒著袋沿,整個身子幾乎要從袋子裡翻出來,圓溜溜的眼珠裡亮著一種李長生從未見過的焦灼與興奮交織的光。

  “那邊有什麼?”李長生拍了拍靈獸袋。

  招財一個縱身竄了出來,四爪落地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山壁側方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鑽去。

  李長生跟在它身後,撥開齊腰的野草和荊棘,繞過那面覆滿老藤的山壁,沿著一條几乎被泥土掩埋的古舊石階向下走了百餘步——石階盡頭是一面天然的巖壁,巖壁表面佈滿風化的凹坑和苔蹋c周圍的山體渾然一體,沒有任何人工痕跡。

  招財蹲在巖壁前,兩隻前爪交替刨著地面,回頭衝李長生叫了幾聲。

  李長生走到近前,以紫府修士的神識一寸一寸掃過巖壁表面。起初確實毫無發現,那面巖壁如同整座山體的一部分,連靈力波動都均勻得毫無破綻。可當他將神識深入到巖壁下方約莫百丈時,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陣紋餘韻。

  “藏得可真深。”

  李長生向後退了兩步,示意赤羽上前。

  赤羽雙翅半張,一身赤紅的翎羽在昏暗的光線中亮起灼目的光澤,它張開喙,一道金紅色的風刃從喉嚨深處凝聚成形,裹挾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劈在巖壁之上。

  轟隆隆!

  碎石崩濺。

  巖壁表面被撕開一道半尺深的裂口,露出了底下與天然山石截然不同的東西。

  一層青灰色的石板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靈紋在風刃餘波的衝擊下微微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

  這層石板便是那陣法守護的外壁。

  李長生催動靈力,五指併攏成刀,朝著靈紋最密集的一處連劈數次。紫府修士的靈力如實質的刀鋒,每一次落下都在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刻痕,赤羽配合著吐出數道風刃補在裂痕的銜接處。

  一人一禽交替出手,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那層石板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從正中裂開一道貫穿上下的裂隙,裂隙兩側的靈紋逐一熄滅,整面石板轟然碎成數塊,嘩啦啦落了一地。

  石板後方露出了一條窄長的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間約莫兩丈見方的石室,四壁嵌著早已熄滅的月光石,頂棚覆著一層厚厚的積灰。

  室內正中有一方青石臺。

  臺上盤膝坐著一具枯骨,骨骼呈灰白色,表面蒙著一層細密的塵埃。骨架的身上穿著一件已然朽爛了大半的法袍,殘存的布料依稀可辨深藍色的底紋和銀色絲線繡成的符紋痕跡,看得出生前應當是位身份不低的人物。

  招財已經竄到了石臺底下,兩隻前爪飛速刨著什麼,毛茸茸的尾巴興奮地高高翹起。李長生沒有急著看它,先走到那具枯骨前,目光落在枯骨的雙手之間——那雙手的掌骨依然保持著合攏的姿勢,指骨間夾著一枚巴掌大的赤紅色鱗片狀符籙,符籙表面的靈紋已經暗淡無光,但整體儲存完好。

  李長生將那枚符籙輕輕取出來,拂去表面的積灰。

  入手的一瞬間,識海中的氣咛鞎⑽㈩潉樱�

  【發現:無上符經殘頁·第二符文(定元符)。】

  【此符文以特殊法門參悟至大成後,可推演出四階凝丹符之完整制符之法。凝丹符:紫府巔峰修士衝擊金丹時,貼于丹田之上可凝聚靈力漩渦,降低金丹凝結時靈力逸散的機率,將突破成功率提升兩至三成。】

  四階凝丹符。

  紫府巔峰修士衝擊金丹時最為渴求的輔助之物,尋常修士傾家蕩產也未必能求到一張。

  若他日後能參透這枚定元符的製作之法、找到四階制符師將其製出,一枚凝丹符的價值便足以在嵐州換一座三階靈脈。

  這枚符籙的分量之重,遠超一件尋常法寶。

  他將符籙小心收入天書空間的玉匣中,目光又落在枯骨旁邊地面上散落的幾件雜物上。

  一堆朽壞的竹簡、幾枚碎裂的玉簡、一隻已經乾癟的儲物袋,還有一支被隨意丟在石臺角落的符筆。

  那支符筆筆桿通體由某種暗紅色的木質製成,表面佈滿天然的木紋與暗金色絲線交織而成的細密紋路,筆尖處的毫毛色澤烏黑油亮,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仍未乾枯腐朽,依舊保持著柔韌而聚攏的形態,在積灰中泛著沉靜的光澤。

  李長生將那支符筆拾起來,握在手中,筆桿的溫度微涼而沉實,觸感極為順手,彷彿這支筆天生便該在他指間。

  天書空間中再現金字:

  【天玄筆(殘)。等階不明。筆桿由萬年鳳血木心材斫成,具有天然的靈力親和與導引特性,可使符筆與制符者之間的靈力共鳴效率提升三成以上。筆尖為成年金翅鳳鳥尾羽所制,經特殊手法淬鍊而成,耐磨損程度極高。注:此筆目前處於半封印狀態,需以制符師精血溫養後方可解除封印,恢復全盛之時的威能。】

  李長生將那支鳳血木符筆也收入天書空間,重新走回石臺前,仔細端詳了一番那具枯骨。

  枯骨的坐姿端正,雙腿盤膝,脊柱筆直,即使化為白骨也保持著一副修煉的姿態。右手食指的骨節上殘留著一枚深色的靈墨漬,顯然生前是一位終日握筆制符之人。石臺邊緣刻著一行行極小的字跡:

  枯骨生前姓柳,單名一個“硯”字。

  柳硯出身於梧州一座中等規模的制符宗門,名叫“靈紋閣”。靈紋閣在梧州不過三流宗門,門中修為最高的閣主也不過紫府巔峰,連個金丹都沒有,在真正的修仙世家眼中不過是草臺班子。可便是這樣一座小宗門,內部的傾軋與不公卻一樣不少。

  柳硯入閣時年方十六,靈根資質平平,六品木靈根,放在靈紋閣的外門弟子中毫不起眼。他從雜役弟子做起,每日掃地、洗筆、研磨靈墨,替內門弟子打雜跑腿,稍有差池便是罰俸與禁足。靈紋閣的功法傳承嚴格分層,外門弟子只能修習最基礎的《引氣制符訣》前兩層,連完整的三階符籙圖譜都接觸不到。柳硯在外門蹉跎了一甲子,修為卡在築煉氣巔峰,符道技藝也止步於一階上品,再無寸進。

  他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轉折發生在一次宗門任務中。

  靈紋閣接到一筆大訂單,需繪製一批二階“鎮邪符”,內門弟子忙不過來,便抽調了幾名外門制符功底較好的弟子輔助。柳硯被分到了研磨靈墨和裁切符紙的活兒,活兒雖瑣碎,他卻趁旁人不注意時偷看了幾眼內門弟子繪製鎮邪符的手法,回去後反覆揣摩推演。別人畫一筆他記一筆,別人落筆的力度、轉折時靈力灌注的快慢、收尾時回鋒的角度,他全都刻在腦子裡,夜夜以清水在石板上臨摹。三個月後,他偷偷繪製出一枚鎮邪符,品相竟比內門弟子的平均水準還高出半成。

  他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出頭之日,便壯著膽子將此事稟報了一位執事。可執事非但沒有嘉獎他,反而斥責他“偷學內門秘技,心懷不軌”,扣了他半年俸祿,還將他調去了更偏遠的雜役房。

  柳硯表面逆來順受,暗地裡卻將所有能接觸到的符籙殘頁、廢棄圖紙、甚至制符廢料偷偷收集起來,在夜深人靜時拼湊、研讀、推演。

  又過了十年,他偶然在靈紋閣後山一處廢棄的舊庫房中,翻到了一塊被當作墊腳石的殘舊玉簡。玉簡表面蒙著厚厚的灰塵,邊緣碎裂了大半,可裡面殘留的一段殘缺的制符心法,卻讓他如遭雷擊——那是《無上符經》中遺失的一頁殘篇,雖然內容支離破碎,只記錄了半道“定元符”的粗溈蚣埽瑓s讓他第一次窺見了符道真正高處的風景。

  他叛出師門的那夜,梧州下了很大的雨。

  他後來輾轉流落數地,在東荒邊境紮了根,靠著那半頁殘篇和多年積累的制符底子反覆摸索,用了整整七年時間硬生生將那半道定元符參悟了四成。四成便足夠讓他突破二階制符師的門檻,他憑著這四成定元符的框架,畫出了第一張真正意義上的二階符籙。

  他開始以制符為生,賣符換靈石、換靈材、換更高階的制符典籍。

  他性格孤僻,不善言辭,面對買家一律報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多一個字都不願說。買家們暗中叫他“啞巴符師”,可沒人敢嫌他的符不好——他製出的符籙品相穩定、成色極佳,在同階符籙中罕有對手。那些修士背後議論紛紛,有人說他是某個大世家叛逃的符道天才,有人說他是隱姓埋名的老怪物,可沒有人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制符師曾經只是一個洗筆磨墨的雜役。

  “餘制符五百七十三年,符道已至四階之巔,可壽元將盡,再欲窺元嬰境界,悔之晚矣,壽元盡於此。”

  “若後來者見此洞府,願以此符筆相贈,唯願莫步餘後塵。”

  李長生在石臺前站了片刻,對著那具枯骨無聲抱拳一揖。

  “吱吱—”

  另一邊,招財已經從石臺底下刨出了它要找的東西。

  一枚通體淡青色的、形如鴿卵的晶石,表面有一層溼潤的光澤流轉,在昏暗的石室中泛著柔和的微光。招財用兩隻前爪捧著那枚晶石,湊到鼻尖拼命地嗅,整個毛茸茸的身軀微微發抖,興奮得幾乎要在地上打滾。

  李長生蹲下身,將那枚晶石從它爪間接過來。

  晶石入手溫潤如玉,卻有一種極為奇特的觸感,像握著一團凝固的溫風,隱隱有清冽而綿長的氣息從中逸散出來,與招財身上的氣血極為相似。

  天書空間中字跡浮現:

  【青風凝玉:由三階以上風系靈獸隕落後,魂核與天地靈氣在特定條件下自然凝結而成,需至少千年光陰方可成形。此物對尋寶鼠一類靈獸有極大的血脈催化作用,可助其突破血脈桎梏、向上晉升。功效:服食後可大幅提升尋寶鼠的血脈純度,並助其突破當前等階。】

  李長生將青風凝玉放在招財面前:“吃了它。”

  招財沒有半分猶豫,兩隻前爪捧起那枚淡青色晶石送入口中,嘎嘣一聲咬碎,晶石碎片在它口中化為一片溫潤的青色光霧,緩緩融入它的四肢百骸。

  招財渾身一顫。

  通體銀灰色的絨毛從頭頂開始泛起一層淡青色的熒光,熒光沿著脊背向下蔓延,像春水漫過田野,所過之處每一根絨毛都亮了起來。

  它小小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懸浮起來,離地三寸,懸在半空中蜷成一團,青色的光暈在它體表流轉不休,像一顆正在孕育著什麼的小小光繭。

  光繭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青色的光芒消散。

  招財的體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銀灰色的絨毛變得更加細密油亮,隱隱透著青灰色的底色。

  最明顯的是它的雙瞳。

  原本烏黑圓亮的眼珠中多了一層極細的銀色環紋。

  它張開嘴打了個小哈欠,露出兩排尖細的小牙,然後一蹦跳到李長生肩頭,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耳朵,發出一聲清亮的“吱”。

  天書空間中金光一閃:

  【靈獸·招財(尋寶鼠),突破至三階中期。血脈覺醒度提升至85%。覺醒靈術:噬靈牙(三階·以雙爪與利齒撕裂三階以下防禦性靈力護罩,對禁制類結界有額外破甲效果)。】

  【家族新增無上符經特殊符文一枚。氣咧�+5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77600/380000。】

294 再開兩頁,八品有望,金丹洞府

  安陽郡的東街酒樓三層臨窗雅間裡,窗扇半開,午後的日光斜斜地照進來,將桌面上那幾碟冷盤映得油潤髮亮。黃埔庭坐在靠門一側,一隻手攏著袖口,指節在桌沿上輕輕叩著,面上看不出太多神色,但那雙眼睛每隔幾息便朝門口望上一眼。齊遠志坐在他對面,倒是安穩得多,雖然也是早早便到了,此刻正端著茶盞一口一口地喝著,姿態沉得住氣。

  李長生推門進來時,兩人同時站起了身。

  “家主。”黃埔庭拱了拱手,語氣恭敬。

  齊遠志也拱手行了一禮,比黃埔庭更鄭重了幾分,畢竟是新投靠不久的附庸,姿態放得更低。

  李長生擺了擺手讓兩人坐下,自己在上首落了座,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雲正和那圓滾滾的身影剛一出現在樓梯口,便揚起手來朝李長生那邊拱了拱,面上堆著那副招牌似的笑,口中連聲道著“來晚了來晚了”。

  他剛落座,樓梯口又是一陣腳步響——林家族長林遠峰邁步走了進來。林遠峰面容清瘦,頜下蓄著一縷短鬚,整個人透著一股書卷氣,在幾位族長中顯得最為文雅。他身後跟著一位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穿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裙衫,眉目清秀中帶著幾分屬於林家人的英氣。正是林遠山之女林婉兒,二十年前那個被陰陽混元體折磨得形銷骨立的少女,如今已褪去了當年的病容,面容豐潤了許多,眼底亮著一層屬於築基修士的靈光,舉手投足間也多了幾分沉穩。

  李長生看見林婉兒,微微有些意外,隨即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確認林遠山並未同行。他正要開口問,林遠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隨即眉頭微微一動:“李族長,你……紫府了?”

  這句話一齣,屋中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李長生身上。黃埔庭和齊遠志雖然修為不高,可經林遠峰這麼一提,才後知後覺地感應到李長生周身那股沉凝如淵的氣息與往日截然不同。雲正和倒是早知道此事,此刻只是拈著鬍子在一旁含笑不語。

  李長生拱了拱手:“僥倖突破不久。”

  林遠峰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也拱手道:“恭喜李族長。當年初見時你尚在築基中期,短短二十多年便登臨紫府,這般進境實在令人……”他頓了頓,換了個更輕巧的詞,“令人敬佩。”

  李長生寒暄了兩句,目光落在林婉兒面上,見她雖然面帶笑意,可眉宇間恢粚訕O淡的陰翳,像是有什麼心事壓著沒有舒展。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問:“林二哥今日怎麼沒來?婉兒你父親呢?”

  林婉兒的笑意微微一凝,隨即垂下眼簾,聲音平了些許:“父親他……半年前去了一趟東荒行商,本來說好半年前就回到族地,可至今沒有音訊。”

  李長生正要開口寬慰幾句,林遠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借遞茶的動作給李長生遞了一個極快的眼神——那眼神里帶著一層壓得很深的重色,像是有話不能當著林婉兒的面說。李長生會意,將話頭順了過去:“婉兒姑娘先別太憂心,或許只是路途上耽擱了。”

  林婉兒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酒菜陸續上桌,席間雲正和藉著幾杯靈果釀的酒意,將話頭往李長生突破紫府的經驗上引。

  李長生既然有求於雲家和林家的舉薦,自然沒有藏拙,將開闢竅穴、服用喚神丹、渡過心魔劫的關鍵節點揀著能說的說了。林婉兒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垂眸若有所思。黃埔庭和齊遠志雖然修為尚湥蛇@些經驗對他們日後衝擊更高境界也大有裨益,一個個聽得聚精會神,連筷子都忘了動。

  宴席結束後。

  一行七人穿過安陽郡城的主街,來到城西一座青磚灰瓦的官署前。門楣上懸著一方黑底金字的大匾,寫著“晉司”二字,字跡端正而肅穆。守衛驗過各人的身份令牌後放行,一行人被引入正堂,堂中主事文書早已得了雲正和的知會,將三份舉薦文書齊齊鋪在案上,逐一核對內容無誤,又以朝廷的官印在文書末尾依次加蓋硃砂印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