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片刻之後。
一枚通體呈暗金色、內部流轉著符文與陣盤雙重虛影的法種從屍骸中剝離出來,在半空中凝實成形。法種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光紋,六道霞光如經緯線般交織纏繞,透著一股比純粹的制符或陣法更為精深的道韻。
天書的文字浮現出來:
【六品符陣法種。符陣之道,乃制符與陣法交融之上乘分支。非制符師亦非陣法師,而是能將符文與陣法合為一體,以符組陣、以陣化符,符中有陣、陣中有符。植入後可獲得六品符陣天賦,對符文陣法融合的領悟力大幅提升。】
【融合條件:需宿主擁有符陣基礎或同時對制符與陣法有初步認知。純粹的單一道天賦者無法承受符陣法種的雙重融合壓力。】
李長生將這枚符陣法種小心地收入天書書頁之間,留待日後遇到合適的苗子再賜予。他轉頭對李長樂道:“趙元辰的屍骸先收好,寒玉棺封存,之後有大用。”
李長樂應了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口寒氣氤氳的玉棺,將趙元辰的屍身封入其中。
李長生將趙元辰腰間那枚儲物袋攝到手中。
靈力探入其中,袋中空間比他預想中的略小一些,靈材庫幾乎已經空了大半——靈丹早已被趙元辰揮霍一空,幾樣三階靈材也已經被他先行用掉,只剩下十餘瓶不入品的普通丹藥與一些低階靈石。幾卷關於符陣的書籍堆在角落,書頁泛黃,上面有反覆翻閱的痕跡。
李長生將書籍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正要收回神識時,忽然在儲物袋最底層摸到了一隻以黑石雕成的方匣。
匣子沉甸甸的,入手微涼。
他開啟匣蓋,內裡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呈深藍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銀色斑點,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夜空。靈力探入其中時,一股清冽而濃郁的星辰之力沿著指尖湧入經脈,與中丹田的星宮虛影微微共鳴。
天書在識海中輕輕一震:
【蘊星石·三階下品。內含精純星力,可被星辰類功法直接煉化吸收。此石原產於南海蘊星島,為一附庸煉氣家族在一處満=付粗信既话l現。趙元辰得知後,以勾結海島為名,將之滅族,獨吞此石。】
李長生看著那行字,目光微凝了片刻,將蘊星石收入袖中。蘊星島——他記住了這個名字。等手頭的事處理完,可以走一趟。
…
…
李守秀帶著陳燕和陳虎從傳送陣洞府趕來時,地下城中的歡呼聲已經漸漸平息,只有講經堂門前空地上殘留著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的嗡嗡聲。
三人穿過地下城的石階,看到正堂前院落中那些橫七豎八昏迷的趙家族人時,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再往裡走幾步,陳燕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那隻蹲在牆頭、通體赤金、四翼微微收攏的赤羽身上,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是……赤羽?”她眨了好幾下眼,又轉頭看向院牆另一側那隻正趴在陰影中半闔著眼的銀紫色雷隱獸,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恍惚,“娘,那兩隻都是三階靈獸?兩隻?”
陳虎站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詫與嚮往:“表哥的赤羽以前不是二階嗎?這才幾年工夫,就三階了?那隻雷隱獸也是三階……那李家豈不是有了兩頭三階靈獸?”他攥了攥拳頭,聲音低了幾分,“我一定得早點築基,不然跟表哥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陳燕已經快步走到了李長生面前,仰著頭看他,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崇拜光芒:“表哥,你也太厲害了!這才四年,你不但修為突飛猛進,連靈獸都帶了兩隻三階的過來!你都不知道我們這四年在這島上過得提心吊膽的,每天就怕趙家哪一天突然殺回來。”她頓了頓,又偏頭看了一眼牆頭那隻正在梳理翎羽的赤金色大鳥,忍不住小聲補了一句,“太威風了……”
李長生被這丫頭連珠炮似的話堵得沒來得及插嘴,只是笑著擺了擺手:“行了,別站在這兒看了。先把趙家人的東西清點出來。”他轉向李守秀,“大姑,趙家這些人身上的儲物袋和靈器都收繳了,你帶人分門別類清點造冊。”
李守秀應了一聲,利落地帶著陳虎和幾名族人開始挨個將趙家族人身上的儲物袋摘下來,在正堂前的石臺上逐一開啟清點。
半個多時辰後,李守秀直起身,將一隻封得嚴實的木匣從石臺最角落拿出來,匣身沒有任何標記,但入手沉甸甸的。她開啟匣蓋看了一眼,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七枚形狀奇特的果實,每枚都有半個拳頭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被金絲纏繞的玉珠:
“長生,這東西我不認識,不像是南海常見的靈果,也不知道是什麼路數。”
李長生天書在識海中微微一亮,一行文字浮現出來:
【金紋玉實·南海特產。二階上品靈果,生長於海底靈脈交匯處的暗礁縫隙中,百年一熟。果實內蘊的精純靈力可直接被修士吸收,對築基突破的輔助效果優於普通築基丹,且藥力溫和,副作用極小。此果採摘後須以玉匣密封儲存,否則藥力會隨靈氣逸散而衰退。】
李長生將靈果放回匣中,抬頭看向眾人:
“這是南海特產的築基靈果,叫金紋玉實。效果比築基丹還好,藥力更溫和,不容易出岔子。七枚,正好夠七個人用。”
陳燕的眼睛頓時亮了:“那豈不是說,有七個人能用這果子突破築基?比築基丹還厲害?”
李長生點了點頭:“回頭選七名根基最紮實、突破把握最大的弟子,把金紋玉實給他們用。”
李守秀將木匣小心地收好,將一份簡略的清單遞到李長生手中:“趙家人身上的東西大致就這些。”
李長生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將清單收入袖中,正色對李守秀道:
“大姑,地下城這邊接下來有幾件事要盯緊。
第一,那些被採補的女修,先單獨安置在城主府後院的偏房裡,別讓外人打擾。每日給她們服用三枚回靈丹,再用靈泉水浸泡養身,能恢復多少算多少。
第二,那些弟子雖然熬過了這一劫,但士氣還不穩,這幾日讓他們休整,不要急著安排勞役或功課,等心神安定下來再說。
第三——”
他頓了頓:“等島上這邊安穩下來,我帶人去荷花島走一趟。”
李守秀一一點頭應下,又將手中另一卷薄薄的冊子遞了過來:“這是這幾年島上的情況,我簡單記了記,你拿去看看。”她頓了頓,語氣比方才鬆了幾分,“這四年,島上雖然清苦,但也算安穩。弟子們靈根雖然參差不齊,但勝在肯吃苦、心性質樸。地下城里的靈田收成一年比一年好,靈谷和靈藥都攢了些庫存。”
李長生點了點頭:“根基已經紮下去了,剩下的事一步一步來。”
與此同時。
天書顫動。
一行文字呈現而出:
【家族新增諸多物資】
【家族氣咧担�+25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40100/340000。】
【當前天書可開啟頁數×1】
278 再開一頁,靈界遺族,封地拓展
李長生將清單與冊子收好,李守秀便帶著陳燕和陳虎退出了正堂,去安排女修安置與弟子休整的事宜。正堂中安靜下來後,李長生沒有立刻翻開那本簿冊,而是抬頭朝門外說了一聲:
“進來吧。”
一道身影從正堂外的廊柱陰影中快步走進來。
來人約莫二十歲,身形清瘦挺拔,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長衫,面容俊秀,眉宇間帶著一股沉靜的書卷氣,與四年前那個在海岸邊面黃肌瘦、瀕臨餓斃的少年判若兩人。
趙柱在門檻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雙膝跪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弟子趙柱,拜見師父。四年未見,師父安好。”
李長生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來:“起來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趙柱。
骨骼清健,面色紅潤,呼吸綿長而平穩,周身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時如同一脈溫潤的溪水,隱而不發卻綿厚有力:
“你修為到什麼境界了?我方才神識掃過,只覺你氣息凝而不散,倒是收斂得不錯。”
趙柱微微一笑,抬手掐了一道法訣,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收斂氣息便如水波般散開。一股清透而渾厚的靈力從他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鋪展開來,穩穩地停在煉氣巔峰的門檻上,距離築基只剩一步之遙。
李長生微微挑眉。
他記得四年前離開時,這少年剛剛引氣入體。
四年時間從煉氣初期一路攀升到煉氣巔峰,即便有醫道聖體加持,也快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趙柱看出了李長生的疑惑,不等師父發問便主動開口解釋:
“師父,弟子三年前有一次前往三十七號城採摘一味草藥時,在一處被海潮侵蝕的山崖底部,偶然發現了一座隱秘的洞府。洞府外有天然幻陣遮掩,若非弟子循著一株野生靈藥的根系追到崖底,根本不會發現。”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雙手遞到李長生面前:
“弟子在那洞府中找到了這本醫道傳承,還發現了一株木屬性靈樹,樹上結著青翠如玉的果實。弟子當時修為尚湥恢鞘鞘颤N靈物,試著吃了一枚,結果靈力在經脈中暴漲了數倍,弟子花了一年多時間才將那股藥力徹底煉化,修為便一路突破到了煉氣巔峰。那洞府中還有一層結界,弟子修為太低,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他微微低下頭,補了一句:
“弟子記著師父的叮囑,不要輕易暴露醫者身份。所以弟子沒有將此事告知大姑他們,怕訊息走漏,引來麻煩。”
李長生接過那本古籍,沒有急著翻開,而是先看著趙柱點了點頭:
“你做得對。海玉島上雖然大多是凡人,可趙家畢竟盤踞此地多年,誰也不知道有沒有暗樁。你能沉得住氣,很好。”
趙柱被誇得耳根微微一紅,卻還是穩住了神色,微微垂首:
“弟子不敢居功,只是記著師父的教誨。”他抬手指了指那本古籍,“師父,這本書中記載的醫道內容,弟子雖然能看懂一些,但深層的道理始終隔著一層紗。弟子愚鈍,想請師父指點一二。”
李長生翻開古籍的封面。
書頁泛黃,邊緣已經有些捲曲,但字跡依然清晰端正。
第一頁上寫著幾行工整的小楷,開篇便是作者的自述:
“余姓姜,名懷仁,生於南海漁家,少時家貧,十歲入藥鋪為學徒。
掌櫃見餘善辨藥性、嗅覺異於常人,遂收為關門弟子。
餘十六歲出師,行醫南海諸島,以醫術救死扶傷,漸有小名。
然餘自幼體弱,靈根不顯,修行無望,為補根基不足,餘走遍南海諸島,採藥、試藥、著述、傳道,積四十年之功,自創一門‘青木養脈訣’,以草木靈氣溫養經脈,終以醫道入築基,晚年至築基巔峰止步,未能踏足紫府。
餘一生以醫濟世,未料晚年得一機緣,欲以此突破紫府,卻無福消受。餘自知命不久矣,著此書,留給後來人。”
後面的幾頁則是姜懷仁的生平補記。
在書稿末尾寫了一句:
“餘一生救人無數,卻救不了自己。然餘所著之法,若能救一人,便算餘此生未白活。”
李長生翻過幾頁,看到後面關於“青木養脈訣”的詳細記載——以草木靈氣溫養經脈、調和氣血、修復暗傷的獨特法門,其中不少理論與他所知的醫道常識截然不同,卻處處透著一種從實踐中磨礪出來的樸實與精妙。他越看越覺得受益良多,那些平日裡隱約覺得模糊的醫道原理,在姜懷仁深入湷龅闹v解中逐漸變得清晰通透。
李長生合上書頁時,天書在識海中輕輕一震:
【閱讀醫道古籍·青木養脈訣,吸納醫道知識。族長權能·醫者仁心品質提升10%。當前醫者仁心:三階下品(70/100)。】
李長生微微一怔。
他從未想過“醫者仁心”這種族長權能竟然還能通過閱讀醫道典籍來提升,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醫道醫術的積累,本就是仁心的一部分。
趙柱見李長生合上書,他連忙開口:
“師父,這書裡第三卷關於‘氣隨血行、血隨氣走’的論述,弟子總覺得像是缺了些什麼,可又說不上來缺在哪兒……”
李長生將書頁翻到第三卷,指著一處段落:
“你看這裡,‘氣隨血行’並非是說氣被動地跟著血走,而是以氣為引、以血為載,二者互為表裡。你試試以靈力模擬氣血流轉的路徑,在經脈中走一個小周天,感受一下氣與血之間那張無形的牽引力。”
趙柱閉上眼睛,依言咂痨`力,在經脈中緩緩走了一週。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底多了幾分明悟:
“原來如此……弟子之前都是單走靈力,沒有想過以血氣為引去帶動靈力迴圈。兩者配合起來,溫養經脈的速度確實比單純走靈力快了不止一倍。”
他又連珠炮似的問了幾個問題,李長生一一解答,從“經絡通塞之理”到“藥力入脈的陰陽調和之法”,再到“草木靈氣與人體經脈的共振頻率”。
趙柱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每一個問題都是點到即通。
待最後一個問題解答完畢,趙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躬身道:
“多謝師父指點,弟子豁然開朗。”
李長生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
匣蓋開啟,內裡是一枚通體呈半透明乳白色的靈果,表面覆著細密的金色紋路,正是金紋玉實:
“你的修為已經到煉氣巔峰了,這枚金紋玉實藥力溫和、副作用極小。你回去之後找個安靜的時候服下,衝擊築基。”
趙柱有些愧疚:
“師父,若沒有您,四年前弟子就死在那破爛小院了。可是這一次海玉島有難,弟子卻什麼也做不了……”
“你有這心就不錯了,等你日後修為上去了,自然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你我既然是師徒,沒必要計較這些。”
“是,師傅,弟子一定不會辜負師父的期望。”
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又仔細叮囑了築基突破時的幾個關鍵節點:靈力咿D的路徑、煉氣化液之法、神識穩定心神的法門。
趙柱一一記下,末了從袖中取出一枚以貝殼磨製的小巧令牌,雙手遞到李長生面前:
“師父,那洞府的位置弟子已經記在令牌中了。您若得空,可以去看看那層結界——弟子總覺得那後面還藏著更重要的東西。”
李長生接過令牌,靈力探入其中,一幅簡略的海島地形圖便浮現在他意識中。他將令牌收好,點了點頭:
“你安心閉關突破。”
…
…
趙柱的身影消失在廊外的光亮中後。
李長生意念一動,進入到天書空間的練功房。
李長生在蒲團上落座,將那枚深藍色的蘊星石托於掌心,感受著從中滲出的一縷縷清冽如夜泉的星辰之力沿著他的指縫緩緩滲入經脈。
引導著那股星力沿著經脈逐一溫養。
先入下丹田,再沿任脈上行至中丹田,以星力浸潤膻中穴周圍的靈脈節點,將那處星宮虛影的根基進一步夯實。蘊星石中的星力源源不絕,如同一條被鑿開的泉眼,每一條新的星力匯入,都在丹田中激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他默咝脑E,以意念牽引著那些星力在漩渦中心凝聚、壓縮、旋轉,使它們成為星宮虛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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