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57章

作者:樹千三

  第二枚法種通體呈溗{色,內裡浮動著魚線、釣鉤、潮汐和暗流的虛影,八道霞光柔和而通透,帶著一股海風般的清冽氣息。

  【八品海釣法種。功效:賦予宿主對海流變化、魚群習性和潮汐規律的天然感知力。植入後可大幅提升在近海和遠海垂釣靈魚的成功率,能憑直覺判斷魚群出沒的區域和時機。適合沿海漁夫、水手和海產採集者使用。】

  李長生將兩枚法種托在掌心,略一思忖,便有了決定。

  海釣法種最適合李道薇——那丫頭本就有御獸天賦,有了這法種,她便能迅速適應海上的生活。至於解剖法種,大姐夫陳文遠常年帶隊狩獵,有這法種在手,日後處置妖獸屍骸的效率能提升不少。

  墨玉已經在他收取屍骸的那一刻便從幽冥淨土中現身,盤膝坐在兩具屍骸旁邊,十指掐動,雲荒九幽驅魂訣催動間,兩道灰白色的神魂虛影被緩緩從屍骸中拖曳出來,收入千魂幡中。

  原來的六隻築基鬼將已經留在落鳳山脈巡邏所用。

  所以千魂幡便再次空置出來。

  天書再次震動,一行金字無聲浮現:

  【家族新增築基戰力:兩名。】

  【家族氣咧担�+1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37600/340000。】

  …

  …

  百萬大山最外圍的密林邊緣,一片被開墾出來的空地上,十餘名狩獵堂弟子圍成一圈,目光落在空地中央那具剛剛倒下的妖獸屍骸上。

  那是一頭準二階的土魚獸,體型如半大的野豬,通體覆蓋著灰褐色的鱗甲,背脊上生著一排短鈍的骨刺,此刻正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胸口處一道貫通傷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液。

  陳文遠蹲在屍骸旁,手中握著一柄鋒利的解骨刀,刀尖懸在土魚獸的腹甲與側肋交界處,正在給圍觀的弟子們講解著解剖的要點。

  “土魚獸雖然只是準二階,但它的價值不比真正的二階妖獸差。”陳文遠用刀背點了點土魚獸腹甲下方一條隱約的紋路,“你們看這條線,從腹甲邊緣到這裡——它叫什麼?”

  一名年輕弟子遲疑了一下:“叫……腹側縫線?”

  “對,腹側縫線。”陳文遠點了點頭,“這條線以下,是土魚獸腹部最薄的鱗甲區域,從這裡下刀,能避開脊骨兩側的硬甲,一刀剖開腹部,既不傷內臟,又能完整剝出整張腹皮。土魚獸的腹皮是製作二階以下防護軟甲的好材料,一張完整的腹皮比零碎的邊角料貴出三倍。”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沿著那條腹側縫線劃開了第一刀。刀刃切入鱗甲之間的縫隙,動作利落而精準,刀尖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沿著縫線一路滑到土魚獸的後腿根部,劃開一道尺餘長的切口。

  也就在這一瞬間。

  虛空中一道無形的、溫熱的暖流無聲落下,精準地沒入他的眉心。陳文遠的手微微一頓,只覺得雙目深處傳來一陣溫熱的微麻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瞳孔後方輕輕舒展開來。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沒有太大變化,可當他再次看向那具土魚獸的屍骸時,卻忽然覺得不同了。

  從前他看這具屍骸,只能憑藉經驗判斷鱗甲的厚度、關節的走向、骨骼的大致分佈;可此刻,他眼前那具灰褐色的屍骸彷彿變成了半透明的,骨骼的走向、肌肉的紋理、血管的脈絡、乃至內臟之間那層薄薄的組織膜,全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態呈現在他視野中。

  他甚至能看見土魚獸脊背那排骨刺根部與脊柱相連的細微結構,看到那些骨刺是如何嵌入肌肉群中的,看到哪一處摘取時最容易完整脫落,哪一處需要繞開韌帶才能避免損傷。

  陳文遠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頭那股突如其來的通透感,手中的解骨刀再次落下。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方才更加流暢,刀刃沿著土魚獸的側肋滑入,精準地繞過三根肋骨,挑開一層薄薄的筋膜,整塊完整的側肋鱗甲便應聲脫落。

  他將鱗甲翻面,朝弟子們展示道:

  “土魚獸最有價值的是背部的三塊脊甲——你們看這裡,從第三根肋骨到第七根肋骨之間,這三塊脊甲最厚實,韌性最強,是做護心甲的上好材料。取的時候要注意,刀刃不能貼骨太近,要留出一線筋膜層,否則脊甲邊緣會碎裂,賣相就差了。”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下刀,將三塊脊甲完整地卸下來,刀口乾淨利落,每一塊脊甲的邊緣都整齊光滑,沒有一絲破損。

  圍觀的弟子們看得目不轉睛。

  站在人群最前排的一箇中年修士目光格外專注。

  他叫李道松,是狩獵堂的首席大弟子,築基初期修為,跟隨陳文遠學習了二十多年。今日是來輔助堂主舉辦一年一度的狩獵實戰演習的,他原本手裡攥著一隻玉簡,準備將堂主的講解要點記下來回去整理成冊,可聽著聽著,他手中的玉簡便停在了半空中。

  土魚獸的解剖之法他前前後後聽了陳文遠講過不下五遍,每一次的內容都大同小異——鱗甲的剝法、骨刺的取法、內臟的分離順序,雖然細緻,卻也都在意料之中。可今日陳文遠的講解中多了許多他從未聽過的東西:骨骼與肌肉的咬合方式、鱗甲根部的生長方向與剝離角度、甚至獸血在體內迴圈時對肉質新鮮程度的影響。那些內容深入而精準,若不是常年浸潤在解剖之道上的老手,根本講不出這樣的門道。

  李道松張了張嘴,轉頭看向身旁的師弟,壓低聲音道:“堂主今天……是不是跟往年不太一樣?”

  “那可不,太不一樣了。”師弟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以前堂主講的是怎麼剝下來,今天講的是怎麼剝得漂亮、剝得值錢。比我娘殺雞還利索。”

  陳文遠沒有理會弟子們的竊竊私語。他手中的解骨刀已經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將土魚獸腹部那層完整的腹皮整張揭了下來,平鋪在地面上,邊緣整齊,沒有一絲破損。

  他站起身,將腹皮卷好遞給一旁的弟子,又用刀尖點了點土魚獸脊背處那三塊卸下來的脊甲:

  “回去之後,鱗甲用鹽水和靈泉水浸泡半個時辰,去除血腥氣後陰乾,不要暴曬。骨刺用沸水煮一刻鐘,取出晾乾後可研磨成粉,是煉體丹藥的好輔料。”

  他放下解骨刀,抬頭掃了一眼圍成一圈的弟子們,眼神比方才更加明亮,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神采:

  “都看清楚了?好,下一頭誰來動手?我就在旁邊看著,哪裡做錯了當場糾正。”

  弟子們面面相覷,隨即爭先恐後地舉起了手。

  陳文遠點了那個方才最先答出“腹側縫線”的年輕弟子,退到一旁,負手看著他笨拙地蹲下去比劃,臉上帶著一種既欣慰又期待的笑意。

  …

  …

  結界在李長生身後無聲合攏。

  李長生朝身側的小妹點了點頭,隨即心念一動,雷隱獸從靈獸袋中無聲踏出,張口吐出一團銀紫色的雷霧,將兄妹二人的身形從頭到腳徽制渲小D菍永嘴F薄如輕紗,卻將他們周身的氣息與靈力波動壓得幾乎歸於虛無。

  二人沿著被荒草覆蓋的土路,不緊不慢地朝六十六號城的方向走去。

  城門口的守衛已經換成了趙家的人,兩名築基初期的修士一左一右地靠在門柱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雷隱獸的雷霧從他們面前飄過,兩人卻渾然不覺,連目光都沒有偏轉一下。

  地下城的入口已經被人用石階重新鋪過,兩側的石壁上嵌著新燃的油燈,燈焰在穿堂風中輕輕搖曳。

  李長生沿著石階向下走去,腳步無聲,一路穿過那間被改作庫房的過廳,來到地下城最開闊的那片區域。

  李長樂的青丘陣盤在掌間飛旋,九尾狐尾的紋路逐一亮起。

  一套完整的九尾縛靈陣在講經堂前的廣場、通道、乃至城主府院牆外圍同時落成。

  “怎麼回事?!”

  陣成的瞬間,城主府側院的門忽然開了。

  趙元辰手下的那名跟班正端著一隻托盤從院中走出來,托盤上擺著空了的茶盞與果碟。他抬頭看到地下城中那層憑空多出來的、若隱若現的靈光陣紋時,手中的托盤差點脫手。

  “完了完了!難道是葉家順藤摸瓜攻過來了?”

  “公子,公子…大事不妙!!”

  他慌慌張張的衝進城主府正堂時,趙元辰正斜倚在堂中的軟榻上,身旁跪著兩名衣衫不整的女修。趙元辰手中捏著一隻玉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靈酒,正慢條斯理地湊到唇邊。

  跟班在門口一個踉蹌險些跪倒,聲音發抖地喊道:

  “公子!外面、外面突然多了一層陣法——有人布了陣,就在這地下城里!”

  趙元辰那張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明顯的慍色:

  “誰佈陣?陣法什麼品階?”

  “不、不清楚,小的只看見靈光陣紋,像是——”

  跟班的話還沒說完,趙元辰忽然抬手一掌揮出,靈光裹著勁風將跟班整個人掀翻在地。跟班在地上滾了兩圈,額頭磕在石階邊緣,磕出一道血痕,卻不敢去捂,連忙爬起來跪好。

  趙元辰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一個連陣眼都沒摸清楚的陣,也值得你跑成這樣?”

  “十有八九是那李長生露頭了。不過是一個築基修士,仗著結界躲了幾天,還真當自己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側頭朝身後的偏房方向說了一句:

  “進來,替我更衣。”

  偏房的帷幔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名侍女低垂著頭快步走了出來,手中捧著一件外袍。她還沒走到趙元辰跟前,趙元辰的眉心忽然猛地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並非他自行催動,而是從他眉心的血肉中自行迸發出來的——那是他祖父以金丹之力烙印在他識海中的護體寶光,只有在致命威脅逼近的瞬間才會被動觸發。金光如一面薄盾般在他周身撐開,只撐了一息便暗淡下去,顯然將方才那道無形的殺機消弭於無形。

  趙元辰的面色驟變,他猛地轉身環顧四周,神識如炸開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湧去,卻什麼都感應不到:

  “誰?滾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赤金色的靈光從正堂的穹頂轟然砸下!

  那道靈光凝聚成兩道交叉的金色風刃,裹挾著凌厲到足以切開鐵石的氣勁,精準地轟向趙元辰的立足之處。

  趙元辰瞳孔一縮,雙手猛地掐訣催動本命靈器——一面巴掌大的青銅圓盾從袖中飛出,迎風漲至門板大小,擋在頭頂。風刃斬在盾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青銅盾面上崩出一片細密的裂紋,盾身嗡鳴著倒飛出去,砸碎了一角牆壁。

  趙元辰抬頭,看見了那隻從穹頂裂隙中俯衝而下的赤金色靈鳥——四翼張開,翎羽間流淌著赤金色的靈光,豎瞳中帶著遠古大鵬特有的凌厲與威壓。他的目光落在那對赤金色的巨翼上時,瞳孔猛地縮緊:

  “大鵬金翅血脈?!”

  貪婪在一瞬間壓過了震驚,甚至壓過了對那道突然襲來的殺機的忌憚。他正要抬手祭出一件困鎖靈獸的靈器——

  背心一涼。

  一截青翠如碧玉的劍尖從他左胸心臟處貫穿而出,劍身乾淨利落。

  趙元辰低頭看著那截透出胸口的劍尖,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漏氣般的嗬聲。他撐了一息,最終向前傾倒,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跟班癱坐在門邊的地上,看著趙元辰的屍體橫陳在正堂中央,臉色慘白如紙。他猛地朝李長生現出身形的方向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

  “饒命!小的只是聽命行事!小的願降!”

  李長生的身形從虛空中完全顯現,青蓮劍已經收回鞘中。

  他的神識掃過正堂周圍——城主府中還有七八名趙家的族人,都是築基修為,聽到動靜正在朝這邊趕來,可當他們看到赤羽那三階靈獸的威壓、雷隱獸在側翼緩緩踱步的姿態、以及趙元辰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屍體時,一個個的腳步都頓在了原地。

  李長生目光掃過那些人:“降者不殺。趙家已經覆滅了,你們守著這座島也沒有意義。”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名趙家族人率先扔下了手中的短刃,跪倒在地。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一片兵刃落地的脆響在院落中接連響起。

  李長生袖袍一揮,數十枚靈丹從袖中飛出,準確落入每個人的手中:“吃下去。”

  沒有人敢違抗。

  那些趙家族人看著手中那枚色澤暗沉的靈丹,又看了看那隻正蹲在院牆上冷冷俯視他們的赤金色巨鳥,最終一咬牙將靈丹送入口中。靈丹入喉即化,他們只覺得一股沉沉的倦意湧上來,視線開始模糊,隨即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橫七豎八地躺在院落的青石地面上。

  隨即,講經堂方向爆發出一陣沸騰般的喧譁。

  上千名煉氣弟子從牆根、柱腳、迴廊的陰影裡湧了出來,確認那個不可一世的趙公子真的躺在地上再也不動了,歡呼聲如同潮水般從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湧起。有人攥著拳頭跳了起來,有人抱在一起哭出了聲,有人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又笑又喘,像是壓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於被釋放了出來。

  “死了!真的死了!”

  “那狗俳K於死了!”

  “李家沒有拋棄我們!家主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喊了第一句:

  “家主威武!”

  聲音帶著少年的清亮和劫後餘生的顫抖。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第一百聲,匯聚成一片整齊而熱烈的呼聲,在地下城的穹頂之間迴盪碰撞,震得石壁上的油燈都在輕輕晃動:

  “家主威武!李家萬歲!”

  李長生朝弟子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城主府正堂中。

  李長樂跟在身後,神識掃過城主府後院的那些偏房,看到那些被採補得靈力幾近枯竭、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的女修時,眉頭擰得越來越緊。她拉了一下兄長的袖口,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慍怒:

  “哥,那些女修……被糟蹋得太狠了。有幾個只剩下一口氣吊著。趙家那些人你留著幹什麼?不如全殺了乾淨。”

  李長生道:“留著,我自有用處。”

  李長樂又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那些女修怎麼辦?”

  “等大姑過來,讓她安置。靈丹、靈泉、靜養,總有恢復的法子。”

  李長生袖口微動,一道漆黑的身影便無聲地從幽冥淨土中踏出。墨玉的身形在半空中凝實,她看了一眼正堂地面上趙元辰那具已經涼透的屍首,二話不說便盤膝坐下,十指掐起雲荒九幽驅魂訣。幽綠色的陰氣如藤蔓般纏繞上趙元辰的屍身,將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紫府神魂一寸寸拖曳出來。

  趙元辰的神魂虛影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輪廓,面容扭曲而猙獰,尚帶著生前那股驕橫跋扈的銳氣。

  他看到李長生的瞬間便厲聲罵道:

  “你敢殺我?你可知我祖父是誰?他是趙家十九長老、金丹修士!你若不想死得難看,現在就跪下來求饒,我還能——”

  “你祖父已經死了。”李長生打斷他,“趙家祖島已經被葉家和楊家聯手攻破,留守族人盡數覆滅,外遷的四支隊伍也在半路被截殺。你的祖父大概就死在其中的某一條船上。趙家,已經沒了。”

  趙元辰的神魂虛影驟然僵住了。他那張扭曲的面容上,憤怒如同被凍住般凝固了一瞬,隨即湧上來的是一種混雜著不信與崩潰的茫然:“不可能……趙家有護島大陣,有金丹長老,不可能說滅就——”

  “信不信由你。”李長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側頭對墨玉道,“煉了。”

  墨玉嘴角微微一勾,千魂幡迎風展開,幽綠色的火焰將趙元辰的神魂虛影整個吞沒。煉魂之火在幡面上跳躍了數息,那團紫府神魂便在火焰中被淬鍊、壓縮、凝實,最終化作一枚通體泛著淡紫色靈光的魂珠,安靜地懸浮在幡面上方。

  墨玉將這枚魂珠喚出一名鬼將,鬼將一口將魂珠吞入腹中,渾身黑光大盛,虛影猛地凝實了一倍有餘,氣勢節節攀升,穩穩停在築基巔峰的門檻上,然後朝墨玉與李長生的方向拜了一拜,重新遁入幡中。

  “天賦掠奪!”

  李長生意念一動。

  天書在李長生的識海中無聲震動,金色的法則之力如絲線般從書頁間探出,纏繞上趙元辰那具已經失去了神魂的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