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斷臂老鬼接話:“古墓就在關隘下方的山腹中。當年那位金丹修士,就是這座關隘的守將。他戰死之後,部下將他安葬在山腹中,用陣法封印了墓門。”
眾人沿著關隘的石階向下走,來到一處斷崖前。斷崖高約百丈,崖壁陡峭如削,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霧氣瀰漫。斷臂老鬼祭出白骨飛舟,眾人躍上飛舟,飛舟向下沉去,穿過層層霧氣,停在了斷崖半山腰的一處平臺上。平臺不大,只有數丈見方,像是被刀削出來的,光滑如鏡。平臺中央的石壁上,有一處凹槽。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從懷中取出一件信物。
柳老怪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隻三足金烏,背面刻著細密的符文。斷臂老鬼取出一枚獸骨印章,印章上刻著一隻盤踞的巨蟒。清音仙子取出一枚玉質環佩,環佩上刻著一條蜿蜒的河流。
三人將信物放入凹槽中,同時掐訣,靈力灌入。
三件信物同時亮了起來——金烏振翅,巨蟒盤踞,河流奔湧。三道光柱從信物中升起,在空中交匯、融合,化作一枚巴掌大的金色鑰匙。鑰匙緩緩旋轉,落入凹槽中。石壁上的青苔開始剝落,露出下面一道古老的石門。石門緩緩開啟,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門中湧出。
眾人魚貫而入。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以青石砌成,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熒光石,散發出微弱的光芒。甬道向下延伸,彎彎曲曲,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地宮。地宮高約十丈,方圓數十丈,四壁以青石砌成,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的刻法古樸而精緻,線條流暢,筆畫蒼勁,散發著歲月的氣息。
地宮的正中央,立著一道透明的光幕。光幕薄如蟬翼,表面有細密的符文在流轉,像是水面上盪漾的波紋。
結界。
三人走到光幕前,神色凝重了幾分。柳老怪從袖中取出一隻陶罐,揭開獸皮,將裡面的靈蟲放出。靈蟲爬到光幕上,身體開始發光,將光幕上的符文一點一點地吞噬。斷臂老鬼盤膝坐下,口中唸誦咒語,骨杖上的黑色晶石亮了起來,一道黑色的光柱從晶石中射出,射在光幕上。清音仙子取出一面古琴,指尖撥動琴絃,琴音化作無形的波紋,與光幕上的符文產生共振。
三人合力。
光幕上的符文開始碎裂,裂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一張蜘蛛網。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光幕消散,露出後面的景象。
地宮的深處,有一座巨大的墓室。墓門以青石砌成,門楣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玄墓”。字跡蒼勁有力,深深嵌入青石中,每一筆都像刀削斧鑿。墓門半掩著,可以看到裡面的景象——墓室分為內外兩層,外層空蕩蕩的,石壁上的凹槽中空空如也,只有幾塊風化的獸皮和碎骨散落在地面上。顯然,外層的寶物已經被之前的盜墓者搜刮乾淨了。
眾人穿過墓門,走進外層墓室。外層墓室不大,只有數丈見方,四壁刻滿了符文,但大半已經黯淡。墓室的正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臺。石臺呈圓形,以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間用暗紅色的硃砂描過。石臺的四個角各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像一隻張開的血盆大口。
李長生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他的目光落在祭壇上,瞳孔微微一縮。祭壇上的符文他不認識,但他感應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血腥、腐朽、陰冷。他不認識這些符文,但他認識這種佈置。天書空間中的典籍中,專門記載過這種祭壇的用途——血祭。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前方的三人並沒有注意到他,他們的目光都落在祭壇後方的墓門上。只有那三個年輕弟子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
李長生也笑了笑。然後他意念一動——消失。
沒有遁光,沒有殘影,沒有靈力波動,就那麼憑空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三個年輕弟子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斷臂老鬼第一個發現。他猛地轉頭,目光掃過身後的空間,臉色驟變:“那個小子呢?”
柳老怪也轉過頭,看到身後空蕩蕩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的神識全力探出,覆蓋了整座外層墓室,但什麼都沒有發現。李長生的氣息完全消失了,像是被人從天地間抹去了一樣。
“老柳,你帶來的是什麼人?”斷臂老鬼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意,“連個人都看不住?”
柳老怪咬了咬牙:“這小子看著老實,我一直覺得他已經對我感恩戴德,沒想到被他擺了一道。”
清音仙子走到李長生消失的位置,伸手在空氣中摸了摸,眉頭微皺:“此人是不是紫府修士?扮豬吃老虎?”
柳老怪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可能。他的修為我確認過,確實是煉氣巔峰。而且他的骨齡不過三十出頭,就算是從孃胎裡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突破紫府。”
“那他怎麼消失的?”
柳老怪沉默了。他也不知道。
清音仙子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年輕弟子身上,又看了看斷臂老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斷臂老鬼冷哼一聲:“算他邭夂谩E芰司团芰耍蝗彼粋。”他看著那三個年輕弟子,目光中帶著一絲貪婪,“獻祭只要三個人,人數夠了。”
三個年輕弟子面面相覷,不明白師傅在說什麼。
斷臂老鬼走到他們面前,語氣溫和了幾分:“徒兒們,為師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這座祭壇需要三份煉氣巔峰的精血才能啟用。為師養了你們數年,給你們功法,給你們丹藥,教你們修煉,就是為了這一天。”
三個年輕弟子的臉色同時變了。
“師傅,您……您在說什麼?”
斷臂老鬼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聽不懂?為師當年路過你們族地時,見你們三兄弟資質不錯,就順手把你們族中上下都殺了,再把你們帶走。滅你們全族的,就是為師啊。”
三個年輕弟子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僵硬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聲音都在發抖:“不可能……師傅不可能……我們是您救的……”
“救?”斷臂老鬼哈哈大笑,“你們小家族有資格讓為師出手相救?”
柳老怪走到他們面前,身形微微變化,骨骼咯吱作響,面容緩緩扭曲,變成了另一個模樣——正是當年滅他們全族的兇手。
“現在信了?”
三個年輕弟子看著那張面孔,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滅族之仇,殺父之仇,殺母之仇,殺兄之仇——他們日日恭敬侍奉、視若親父的師傅,竟然是滅他們滿門的元兇。而另一個他們剛剛認識的柳老怪,正是當年的幫兇。
三人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衝向斷臂老鬼和柳老怪。
但太遲了。清音仙子已經盤膝坐在祭壇前,雙手按在祭壇上,口中唸誦咒語。
“九幽為引,血魄為祭。魂歸黃泉,魄入玄冥。以血為鑰,以命為鎖——開!”
祭壇上的符文同時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絲,纏繞在三個年輕弟子的身上。血絲越纏越緊,越纏越密,像無數條毒蛇在啃噬他們的血肉。三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在地宮中迴盪,越來越弱,越來越小。他們的身體在血絲中迅速乾癟,血肉被祭壇吞噬,化作暗紅色的光芒,注入祭壇中心。
三息之後,慘叫聲消失了。三個年輕弟子化作三具乾屍,倒在地面上,眼睛還睜著,瞳孔中滿是不甘和怨恨。
祭壇吸收了他們的精血,猛然一震。
暗紅色的光芒從祭壇中心湧出,射向後方的墓門。
墓門上的符文亮了起來,發出“嘎嘎”的聲響,緩緩向兩側開啟。一條長長的隧道出現在眾人面前,隧道深處,傳來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三人沿著隧道向下走去。
隧道以青石砌成,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的刻法蒼勁古樸,散發著歲月的氣息。隧道不長,約莫走了數十步,前方豁然開朗。一間石室出現在眼前,石室比外層墓室大了一倍,四壁以黑曜石砌成,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像無數隻眼睛在注視。
石室的正中央,停著一具棺木。
棺木以玄鐵鑄就,表面刻滿了金色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緩緩流轉,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棺蓋緊閉,棺身周圍散落著幾塊碎裂的陣盤和陣旗,顯然是之前有人試圖破開封印,但失敗了。
血祭的力量從上層傳來,順著隧道湧入石室,落在棺木上。金色的符文猛地亮了起來,光芒越來越盛。棺蓋開始震動,發出沉悶的聲響,“砰砰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擊。
三人停下腳步,臉色同時變了。
“不對!”斷臂老鬼厲聲道,“這墓不對勁。那金丹修士根本不是坐化在此,他是被人封印在這裡的!我們被人利用了!”
話音未落,棺蓋“轟”的一聲炸開了。
碎石四濺,灰塵瀰漫。一具屍骸從棺木中坐了起來。
那屍骸的面容已經乾癟,皮膚緊貼在骨骼上,呈灰褐色,眼眶深陷,瞳孔的位置有兩團暗紅色的火焰在跳動。它的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黑色法袍,法袍上還殘留著細密的符文,顯然生前是一位高階修士。它身上散發的氣息——三階,相當於紫府修士。
柳老怪的目光落在棺木底部的一截枯木上。那枯木通體漆黑,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像閃電一樣扭曲,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化神木。
“它的意識尚未完全覺醒!”柳老怪的聲音又急又快,“我們三人聯手,速戰速決!要是能拿下這具三階屍骸,煉成屍傀,咱們就賺大了!”
清音仙子的反應最快。
她手指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古琴,橫在膝前。琴身以千年桐木製成,琴面漆以硃砂混靈獸血,七根琴絃以蛟龍筋煉製,弦上符文細密如髮絲。此琴名“斷情”,是她斬殺那對負心狗男女後,用他們的血肉精魂祭煉而成的本命法器。琴音一響,神魂俱顫,是她最強的手段。
她素手撥絃——叮!
一聲清越的琴音在石室中迴盪,琴音化作無形的音波,直刺屍骸的識海。屍骸的身體猛地一顫,乾癟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暗紅色的火焰跳動不定,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楚。它的意識尚未完全覺醒,但痛楚已經讓它本能地想要反擊。
“還不出手!”清音仙子厲聲喝道。
斷臂老鬼咬牙,從袖中取出一面漆黑的旗幟——千魂幡。幡面一展,陰風驟起。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幡中衝出,身高丈許,手持一柄白骨戰刀,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死氣。
準三階鬼將“骨屠”。
這是斷臂老鬼花了數十年心血祭煉的本命鬼將,以一具準三階妖獸骸骨為軀,以數百修士魂魄為魂,戰力堪比築基巔峰。
骨屠一刀斬向屍骸,刀光凌厲,帶著濃烈的死氣。
屍骸的眼中閃過一絲血光。
它沒有閃避,只是抬起乾枯的右手,捏了一個奇怪的印記。印記成形的瞬間,空氣中浮現出一道扭曲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骨屠的刀光斬在漩渦上,像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然後漩渦猛地一縮,將骨屠整個吞了進去——連人帶刀,消失得乾乾淨淨。
屍骸眼中的血光更濃了幾分。它的氣息從三階初期攀升到了三階中期。
斷臂老鬼的身體猛地一僵,口中鮮血狂噴。本命鬼將被吞噬,他的神魂遭到重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形搖搖欲墜。他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老柳,快!我撐不了多久!”
清音仙子的琴音一變,從凌厲變成了綿密。音符在石室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音波大網,將屍骸層層包裹。音波大網不斷收縮,像一張巨大的漁網,試圖將屍骸困住。但她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指在琴絃上飛速撥動,顯然維持這張網對她的消耗極大。
柳老怪沒有遲疑。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動晦澀的咒語。他的眉心處,一道黑色的紋路緩緩浮現,紋路像一隻睜開的眼睛。一道黑色的霧氣從他眉心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巴掌大的靈蟲。靈蟲通體漆黑,形如蜈蚣,卻長著一對透明的翅膀。它的身體有數十節,每一節上都刻著細密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幽冥蠱。”
柳老怪的伴生巫蟲,以地心陰氣餵養數十年而成,可施展“屍腐咒”,專門針對屍骸類存在。此蠱一旦附身,便會釋放屍腐之氣,使屍骸的骨骼從內部開始腐朽、崩解,實力大降。
幽冥蠱振翅飛向屍骸,落在它的左臂上。蠱蟲的口器刺入屍骸的皮膚,將屍腐之氣注入其中。屍骸的左臂開始出現裂紋,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骨骼在腐朽、崩解。
屍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不是痛苦,是憤怒。
它的右手猛地握緊,一道金色的劍光從它體內迸發而出,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那金光是一柄寶劍,劍身通體金色,劍刃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劍尖凝聚著一點刺目的白光。劍意自劍身迸發,化作一頭扭曲的龍形虛影,張牙舞爪,威勢驚人。
三階劍意——崩滅劍意。
以一劍之力,崩萬物之形。劍出之時,金石俱碎,山川崩裂。
金色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斬在幽冥蠱身上。蠱蟲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從中間被劈成兩半,化作兩團黑色的霧氣消散。柳老怪的身體猛地一震,口中溢位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劍意沒有停。
金光在空中一轉,劈向斷臂老鬼。斷臂老鬼的瞳孔猛地一縮,從袖中取出一面龜甲盾擋在身前。龜甲盾是準三階的防禦法器,以千年靈龜的甲殼煉製而成,足以抵擋築基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但金色劍光劈在龜甲盾上,盾面像紙糊的一樣碎裂開來。劍光穿過盾牌,沒入斷臂老鬼的胸口。
斷臂老鬼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轟然倒地,氣息全無。屍骸的嘴中念動晦澀的經文,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斷臂老鬼的屍體中被拖曳出來——是他的鬼魂。虛影在經文聲中掙扎、扭曲、嘶吼,卻無法掙脫,被屍骸一口吞入腹中。屍骸眼中的血光再次大盛,氣息攀升到了三階中期的頂峰。
柳老怪的反應極快。
他身形一晃,衝到斷臂老鬼的屍體旁,一把抓住屍體腰間的儲物袋,將其扯了下來,收入懷中。他衝清音仙子喊道:“走!打不過了!”
清音仙子沒有絲毫猶豫,琴音猛然一變,手指在琴絃上用力一撥。音符大陣驟然收縮,將屍骸緊緊纏住,為她爭取到了一息的時間。她收起古琴,身形向洞口暴退。
柳老怪已經先一步衝出了墓門。
金色寶劍追了出來。劍光快如閃電,直刺清音仙子的後心。柳老怪從懷中掏出一隻陶罐,揭開獸皮,將罐中的蠱蟲全部倒出——數十隻蠱蟲同時炸開,化作一團濃烈的黑色霧氣,擋在了金色寶劍的前面。寶劍刺入霧氣,速度緩了一緩。這一緩,給清音仙子爭取到了逃出墓門的時間。
兩人衝出墓門,沿著隧道向上狂奔。
屍骸從棺木中衝出,緊追不捨。
…
…
天書空間中。
李長生通過神識確認三人已經離開,他才意念一動,從天書空間中退出,落在墓室的角落裡。
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去。三具乾屍倒在地上,正是那三個年輕弟子——他們至死都沒能閉上眼睛。李長生沒有多看,快步走到棺木前。
目光落在棺木底部那截枯木上。
化神木。
通體漆黑,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像閃電一樣扭曲,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連同棺木一併收入到天書空間當中。
斷臂老鬼的屍體也沒有放過。
“此地不宜久留!”
李長生快步走出墓室,穿過外層墓室,穿過甬道,衝出關隘。
晨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辨認了一下方向,從靈獸袋中喚出赤羽。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速度快如閃電。
他沒有向青嵐山的方向飛,而是向反方向百萬大山飛——柳老怪和清音仙子雖然逃了,但他們可能還在附近。
他不能冒險。
飛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降落。谷中植被茂密,溪水潺潺,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從外面很難發現。他佈下陣法和禁制,然後意念一動,進入天書空間。
李長生徑直走向練功房。
斷臂老鬼的屍體躺在地上,面容扭曲,胸口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液。
意念溝通天書。
族長權能——天賦剝奪。
【目標:斷臂老鬼。修為:築基巔峰。可剝奪天賦:五品驅鬼天賦。此天賦對駕馭鬼物、煉製鬼器、修煉鬼道功法有極高的親和力。是否執行?】
“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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