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天書上的金光亮了一下，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柱從虛空中射出，沒入斷臂老鬼的眉心。光柱在他識海中游走了一圈，然後收回，帶回一枚細小的光點。光點懸浮在李長生面前，呈灰黑色，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李長生將光點握在手中，意念一動——選擇賜予目標：墨玉。
光點化作一道靈光，沒入虛空。
千魂幡中，墨玉正盤膝坐在幡內的陰氣之海中，純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無數遊蕩的鬼魂。忽然，一股玄妙的力量從天而降，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身體猛地一震，純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銀白色的光芒，像是夜空中劃過的流星。
她的識海中，湧入了一段段關於駕馭鬼物的知識——如何與鬼物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絡，如何同時操控多個鬼物而不會心神紊亂，如何將鬼物的力量疊加、融合、昇華。她以前操控鬼將，總有一種“隔著一層窗戶紙”的感覺，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在撥弄琴絃，不夠精細，不夠精準。此刻，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了。
她睜開眼睛，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千魂幡中的鬼將同時抬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從她的指尖傳來——她感應到了每一隻鬼將的情緒、狀態、力量波動。她心念一動，兩隻鬼將同時飄出，在陰氣之海中排列成一個整齊的方陣。她又心念一動，數十隻煉氣鬼兵從幡中湧出，在鬼將身後列陣。
千魂幡中的陰氣劇烈翻湧，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水。幡面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轉，將那些翻湧的陰氣緩緩納入。片刻後，陰氣歸於平靜，符文也恢復了暗淡的狀態。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李長生的識海中浮現。
【墨玉（鬼修）：築基後期。驅鬼天賦提升。可同時操控五名築基鬼將、一百名煉氣鬼兵。千魂幡容量上限提升，可容納更多鬼物。】
李長生收回意念，目光落回斷臂老鬼的屍體上。
腰間的破布腰帶再次自動飄出。
通體漆黑的破布從腰帶中伸展出來，表面有細密的紅色紋路，紋路像血管一樣在布面上蔓延。它飄到斷臂老鬼的屍體上方，緩緩展開，像一隻張開嘴的蝙蝠，將整個屍體包裹了進去。屍骸在破布中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骨頭在碎裂，又像是血肉在融化。破布的表面鼓起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包，包在布面上蠕動、翻滾、融合。
片刻後，破布的蠕動停止了。
它從屍體上滑落，重新化作一條腰帶，飄回李長生的腰間。腰帶的末端，繫著一枚拇指大的珠子。珠子通體暗紅，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靈光流轉。珠子中蘊含著濃郁的氣血之力，遠比之前那些珠子精純得多。
氣血珠。二階極品。
李長生將氣血珠攝入手中，走向育獸池。
木雲獸正蜷在育獸池邊打盹，感應到李長生的氣息，睜開一隻眼睛，看到他手中的氣血珠，另一隻眼睛也睜開了，圓溜溜的眼睛中滿是渴望。它從地上爬起來，小爪子扒拉著李長生的褲腿，嘴裡發出“吱吱吱”的聲音，像是在說“給我給我”。
李長生蹲下身，將氣血珠放在地上。
木雲獸撲上去，兩隻小爪子抱住氣血珠，張嘴吞了下去。
氣血珠入腹的瞬間，木雲獸的身體猛地一顫。
暗紅色的光芒從它的體內透出，與它皮毛本來的乳白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它的身體在長大——從兩個巴掌大撐到了三個巴掌大，從三個巴掌大撐到了四個巴掌大。皮毛的顏色從乳白變成了淡金色，毛尖上泛起細碎的金光。它的耳朵變得更長更寬，眼睛從純金色變成了深金色，瞳孔中隱隱有符文在流轉。
239 再開一頁，九幽馭鬼，命在旦夕
木雲獸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天書震動。
【木雲獸（珍獸）：一階後期→一階巔峰。血脈覺醒進度：30%→45%。】
【木雲獸糞便品質提升：可催生二階下品靈植，催熟效果提升至一月催熟三月藥齡。】
李長生讓葉無雙繼續餵養，隨後回到練功房。
斷臂老鬼的屍體已經被腰帶煉化，原地只剩下一副灰白色的骨骼。骨骼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但骨骼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在熒光石的照耀下隱隱發光。
“咦，這是？”
李長生頗為詫異。
剛才他都沒發現。
神識探入——這些符文不是後天刻上去的，而是被某種秘法“煉製”進骨骼中的。它們記錄著一篇完整的功法。
《九幽馭鬼訣》。
玄階三品鬼修功法，可一路修煉至金丹期。
功法分為三層——煉氣篇可操控低階鬼物；
築基篇可煉製本命鬼器，駕馭鬼將；
修煉至紫府期時，附帶兩門靈術——“鬼影遁”和“陰煞護體”。
金丹篇可凝聚鬼道金丹，修煉至金丹期後，可施展一門寶術——“萬鬼噬魂”，以萬鬼之力吞噬敵方神魂，威力極為恐怖。
玄階三品的功法，放在市面上至少值數十萬靈石不止，而且有價無市。墨玉自從被收服以來，一直使用千魂幡作為法器，沒有系統的修煉功法。這門《九幽馭鬼訣》，雖然只有玄階三品，但足以讓她修煉到金丹期。
李長生將功法玉簡燒錄完畢，意念一動，將墨玉從千魂幡中喚出。墨玉飄出千魂幡，落在練功房中，純黑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絲疑惑。
“主人，您找我？”
李長生將玉簡遞給她：“這是《九幽馭鬼訣》，玄階三品鬼修功法。你拿回去參悟。”
墨玉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萬年不變的冰冷麵孔上，嘴角微微上揚：“多謝主人。”
李長生最後看向那口棺木。
棺木橫臥在練功房的角落裡，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金色的符文。他走到棺木前，伸手摸了摸棺木的表面——入手冰涼，像是觸控到一塊千年寒冰。但冰寒中又透著一絲溫潤，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轉。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萬年陰魂木棺槨。
此棺以萬年陰魂木為材，經五階煉器師以秘法鍛造而成。陰魂木生長於極陰之地，千年成材，萬年方可成器。此棺木天生具有溫養神魂、凝聚陰氣之效，修煉神識類功法時，效果事半功倍。長期躺臥其中，可修復受損神魂、溫養魂魄。對鬼修、魂修尤其適用。】
【注：此棺木原為三階屍骸的溫養之物，屍骸長年盤踞其中，棺木中殘留其氣息。若非鬼修或神魂強大者擅自入棺，可能被殘留氣息侵蝕心神。】
李長生看著這行文字，眼睛微微一亮。
萬年陰魂木棺槨——這東西的價值，比他之前得到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高。但他不敢躺進去——那具三階屍骸的氣息殘留，他承受不住。但他知道誰用得上。
藥奴。
藥奴的神魂一直在緩慢恢復，從最初的混沌到如今的稍有靈智，這個速度太慢了。若是有這口棺木溫養，藥奴的神魂恢復速度至少能提升數倍。而且藥奴是傀儡之身，陰魂木的氣息對他沒有任何負面影響。
李長生意念一動，將棺木從練功房搬到煉丹房。
藥奴正站在煉丹爐前，灰色的瞳孔空洞無物，但感應到李長生的氣息，他微微側過頭來。李長生將棺木放在煉丹房的角落，對藥奴說：
“藥奴，這口棺木有溫養神魂的功效。以後你就躺在裡面修煉。”
藥奴聽話的躺了進去。
天書震動。
【藥奴·紫煙明：靈智恢復18%→25%。在萬年陰魂木棺槨中溫養，每月額外恢復0.5%靈智。預計三十月內可恢復至40%。】
李長生正準備離開煉丹房，忽然感應到一股強大的神識波動從安神屋的方向傳來。那股波動帶著幾分瘋狂，幾分貪婪，幾分渴望——血冥老祖。
他走到安神屋前，推開屋門。
隔間中，血冥老祖的殘魂正在劇烈翻湧，淡金色的光球中，他的虛影比之前清晰了幾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讓他激動不已的東西。他的聲音從隔間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失態：
“小娃娃！你剛才帶進來的那口棺木——那是萬年陰魂木！”
“這老鬼還真是有幾分本事。”李長生眼睛微微一眯。
血冥老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小娃娃，你聽老夫說！老夫是元嬰修士，你知道元嬰修士的神魂有多強大嗎？只要有那口棺木溫養，老夫就能恢復三成神魂之力！到時候老夫可以傳你一門地階功法——你可以一路修煉到元嬰！”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蠱惑：
“小娃娃，你想想，以你的資質，有老夫的功法輔助，五百年之內必成元嬰！到那時候，整個大周都沒有人敢動你李家一根手指！你只要把那口棺木給老夫——”
“不給。”李長生打斷了血冥老祖的話，聲音很平靜，沒有猶豫，沒有動搖，“老東西，你是在隔間裡待得太久，腦子糊塗了。這口棺木給你，等你恢復了三成神魂，你能從隔間裡逃出來。到那時候，我還能活著嗎？”
血冥老祖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長生冷哼一聲。
這老鬼上次還說要給他天階功法，這老鬼說的話，他是一句都不信。
他轉身走出安神屋，關上門。
隔間中，血冥老祖的虛影在光球中劇烈翻湧了片刻，然後漸漸平息下來。
李長生回到練功房，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星隕鐵。礦石呈銀白色，表面有細密的金色星紋，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他盤膝坐下，將星隕鐵握在掌心，咿D九天星辰訣。
“九天之上，星辰為尊。太初有光，照臨下土。引星力入體，淬筋骨如鋼，煉血肉如鐵，鑄神魂如金。星移斗轉，周而復始，百脈通達，萬竅皆開……”
星辰之力從星隕鐵中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銀色光點，順著經脈流入丹田，流入中丹田。中丹田中，銀色光團緩緩膨脹，從拳頭大小變成了兩個拳頭大小。星辰之力的儲量在增加，肉身在星辰之力的淬鍊下變得更加堅韌。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星隕鐵中的星辰之力被徹底吸收，化作一撮銀灰色的粉末，從他指縫間滑落。
天書震動。
【九天星辰訣：築基二層（50/100）→築基三層（10/100）。】
【中丹田星辰之力儲量提升。肉身強化：骨骼密度+10%，肌肉強度+10%，筋脈韌性+10%。綜合肉身戰力相當於築基中後期煉體修士。】
李長生睜開眼睛，眼中銀光一閃。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輕響。九天星辰訣突破到了築基三層，肉身的強度提升了一截。
現在出去，風險太大。他決定在天書空間中多待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說。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再次浮現。
【獲得玄階三品功法《九幽馭鬼訣》。家族氣咧�+5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226000/230000。】
【當前可開啟天書新頁：1。】
“開啟。”
天書緩緩展開，金色的文字從天書上飛出，在空中匯聚成一條金色的河流。天書的末端，一頁新的天書從虛空中凝聚而成，發出“嘩啦”的聲響。
新頁上，一枚符文從虛空中浮現。
符文巴掌大小，通體赤金，形狀如一張微縮的符篆，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紋路如閃電般扭曲，又似靈蛇般遊走。符文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圈赤金色的光環向四周擴散，光環中隱隱有符文的虛影浮現——金剛符、神行符、天雷符、斂息符……一張張符篆虛影如走馬燈般閃過，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天書的文字浮現出來。
【獲得法種：萬符歸心（五品）。】
【此法種可大幅提升宿主對制符術的親和力與掌控力。宿主制符時，心神消耗減半，符篆的成功率提升30%，同時，宿主對符道類功法和法術的領悟力大幅提升，修煉速度加倍。】
【注：此法種需融合者具備一定的制符基礎。無制符基礎者，融合後效果甚微。】
五品法種。
李長生心中浮現出一個名字——胡小月。
胡小月早已是一階極品制符師，卡在瓶頸多年，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二階。她的血符靈體也一直在封印中，需要“血靈歸元陣”才能啟用。而血靈石他一直沒有找到，所以她的靈體始終未能覺醒。
這枚法種，正好給她。
“賜予。目標：胡小月。”
他意念一動。
天書上的金光亮了起來，那枚赤金色的符文從天書中飛出，在天書空間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化作一道玄妙的力量，沒入虛空之中。
…
…
青嵐城，制符堂。
制符堂在青嵐山主峰東側的一處平臺上，是一座二層的青磚小樓，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制符堂”三個字，字跡清秀。一樓是制符室，擺著幾張長案，案上放著符紙、符墨、符筆，牆角堆著幾摞成品符篆。二樓是胡小月的住處兼靜室。
此刻，胡小月正坐在一樓的長案前，手中握著一支符筆，正在製作準二階符篆——雲雷符。
她的動作很穩，落筆精準，靈力灌注均勻。雲雷符是準二階符篆中最難製作的一種，需要將雷屬性靈力封印在符紙中，稍有不慎就會炸符。
最後一筆落下，符文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失敗。
符紙上的符文缺了一角，靈力沒能形成完整的迴路。她放下符筆，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正準備拿起第二張符紙，忽然一股玄妙的力量從天而降，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符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那股力量無形無質，但她能清晰地感應到它的存在。它像一道溫暖的電流，從她的頭頂灌入，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流入丹田，流入識海深處。
她的丹田中，那枚沉睡多年的血符靈體猛地亮了起來。
暗紅色的光芒從她的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她的手臂，流向她的指尖，在她體內構築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靈力迴路。她的手指在顫抖，但顫抖中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穩定。
她閉上眼睛，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頓悟。
她“看到”了符篆的本質。那些她以前覺得晦澀難懂的符文，此刻像被一根線串了起來，變得清晰明瞭。她明白了雲雷符為什麼總是在最後一筆失敗——不是因為她的靈力不夠，是因為她的靈力迴路沒有與符文的紋路完全契合。
她重新鋪開一張符紙，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落筆。
第一筆，靈力灌入，符紙亮起。第二筆，靈力沿著經脈中的迴路流轉，與符文的紋路產生共振。第三筆，第四筆……她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沒有半點猶豫。
最後一筆落下。
符紙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符紙中湧出，在制符室中炸開，化作一團刺目的雷光。雷光在空氣中跳動了幾下，然後收斂，重新沒入符紙中。一張雲雷符，靜靜地躺在案上。
胡小月睜開眼睛，看著那張符篆，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她以前製作雲雷符，十張能成三張就不錯了，而且大多是下等品質。今天一次成功，而且還是上等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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