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253章

作者:樹千三

  郡王府的孫子,郡王府的嫡系傳人。這樣的身份,放在安陽郡,比雲家族長還高出不少。這樣的人來李家冊封,對李家來說是莫大的榮幸,也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若能借此機會結交周雲深,對李家日後的發展大有裨益。

  他收起玉簡,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冊封使周雲深】

  周雲深,二十三歲,築基巔峰修為。其人性格隨和,不喜奢華,但有一樁執念——自幼由乳母撫養長大,與乳母感情極深。乳母擅做一道“玉髓養身湯”,周雲深從小喝到大,百喝不厭。乳母三年前病故,周雲深悲痛欲絕,此後遍尋天下名廚,試圖復刻乳母的手藝,卻始終不得其法。

  非廚藝不精,乃缺一味關鍵調料——乳母獨門的“靈桂花蜜”。此蜜以青嵐山特產的靈桂花釀造,加入少量靈蜂王漿,經三年窖藏而成。靈桂花蜜的甜香能與玉髓的醇厚完美融合,形成獨特的口感。無此蜜,則湯味寡淡,失其神韻。

  李長生看著卦象,嘴角微微上揚。

  乳母獨門的靈桂花蜜。青嵐山特產的靈桂花。李家靈獸山上養著靈蜂,每年都能產出上好的靈桂花蜜。靈桂花蜜加上靈蜂王漿,經三年窖藏——青嵐山正好有。

  他站起身,對李長尚說:“二姐,我去找祖母和道樂。宴席上的菜,有幾道需要調整。”

  …

  …

  李母的小院在後山東側,青磚圍牆,黑瓦屋頂,院中種著幾株靈桑樹和一畦靈花。靈桂花正值花期,金黃色的花朵密密匝匝綴滿枝頭,香氣濃郁,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李長生走進院子時,李母正蹲在灶臺前,手中握著一隻長柄勺,在砂鍋中緩緩攪動。李道樂蹲在她旁邊,手裡捧著一隻小碗,碗中盛著半碗金黃色的湯汁,正在小口小口地品嚐。

  “祖母,這道湯的甜味還是差了一點。”李道樂放下碗,舔了舔嘴唇,“靈玉髓的醇厚夠了,靈骨的鮮味也出來了,但就是差了一點甜。不是糖的甜,是那種……”他想了想,打了個響指,“是那種花香一樣的甜。”

  李母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加了靈花蜜,一勺不夠加兩勺,兩勺不夠加三勺。加多了,甜味是有了,但花香太重,蓋住了玉髓的味道。”

  “你們在做什麼湯?”李長生走過去,蹲在灶臺邊,看了一眼砂鍋中的湯汁。湯汁金黃透亮,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珠,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玉髓養身湯。”李道樂搶著回答,“祖母和我研究了快兩年了,一直差一味調料。這道湯什麼都好,就是甜味不對。不是太淡就是太沖,總也調不到恰到好處。”

  李長生笑了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玉瓶,放在灶臺上。玉瓶通體青白,瓶口封著一層靈蠟,瓶身上貼著一張標籤——“靈桂花蜜·三年窖藏”。

  “母親,您試試這個。”

  李母拿起玉瓶,揭去靈蠟,拔開瓶塞。一股清甜的花香從瓶中飄出,不是那種濃烈的、刺鼻的香,而是一種淡雅的、沁人心脾的香,像是清晨的露水混著桂花的芬芳。花香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蜜香,甜而不膩,聞之讓人心神寧靜。

  李母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用小勺舀了半勺靈桂花蜜,加入砂鍋中,輕輕攪動。蜜入湯中,瞬間融化,湯色從金黃變成了琥珀色,香氣變得更加濃郁、更加醇厚。

  李道樂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就是這個味道!”他的聲音都變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祖母,就是這個味道!甜而不膩,香而不衝!靈玉髓的醇厚、靈骨的鮮味、桂花的清香,全部融合在一起了!完美!”

  李母也舀了一勺,嚐了嚐,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確實是這個味道。長生,這靈桂花蜜,你是從哪弄來的?”

  “咱們靈獸山上的靈蜂產的。”李長生笑了笑,“靈桂花是咱們青嵐山特產的,靈蜂王漿也是咱們自己養的。這瓶蜜是二姐三年前存的,一直在庫房裡放著,今天正好用上。”

  李母將玉瓶中的靈桂花蜜全部倒入砂鍋中,蓋上鍋蓋,小火慢燉。灶臺上的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湯汁在鍋中翻滾,香氣在院中瀰漫。

  李道樂蹲在灶臺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砂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道樂,這道湯,明天宴席上能不能做?”李長生問。

  “能!”李道樂拍著胸脯保證,“祖母和我練了快兩年了,閉著眼睛都能做。加上這個靈桂花蜜,味道肯定更好,更純正!”

  李長生點了點頭。他沒有告訴祖母和道樂這道湯的來歷,也沒必要說。只要明天冊封使喝到這碗湯,想起乳母,想起童年,對李家的印象就會好上幾分。

  …

  …

  李守義從庫房中調出了最好的靈茶、靈果、靈酒,又從靈獸山上宰了一隻靈雞、兩條靈魚,從靈田中摘了最新鮮的靈菜、靈果、靈花。李母帶著李道樂在後廚忙了一整天,洗菜、切菜、醃肉、熬湯,每一道工序都親力親為。李道恆跟在李母身後,拿著小本子記錄每一道菜的做法、用料、火候,一絲不苟。

  李世仁帶著幾個族人在正堂中佈置香案。黃綢鋪底,青銅三足爐擺在正中,兩側各放一隻鎏金銀燭臺。香爐中插著三炷上好的靈檀香,燭臺上點著靈蠟,火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果品用一階靈果,鮮花用當季靈花,一切按照禮儀典籍的要求,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李世仁退後幾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走到族人的佇列前,檢查每個人的衣冠。

  “衣領要正,腰帶要緊,鞋子要乾淨。”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明天冊封使來,所有人必須提前一個時辰到場,按輩分站好,不許說話,不許走動,不許東張西望。”

  族人們紛紛點頭。

  李長尚站在一旁,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符,隨時與安陽郡城保持聯絡。冊封使的行蹤、抵達的時間、陪同的官員——每一條訊息她都第一時間傳回族中。

  一切準備就緒。

  青嵐城的城門口掛起了紅色的燈缓筒势欤菭澤洗驋叩靡粔m不染,城中的街道灑了清水,連護城河的河面上都漂浮著新鮮的靈花瓣。

  李家上上下下,都在等明天。

  太陽落山了。月亮升起來了。天龍神廟的金色光芒在夜空中閃爍,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星。

  李長生站在青嵐城城牆上,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際。明天,朝廷的聖旨就到了。李家二十年的努力,終於要開花結果了。

  他轉過身,向城主府走去。靜室中,他盤膝坐下,閉上眼。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今晚要養足精神。混沌元經咿D,靈力湖泊在靈氣的灌注下緩緩擴大。

  ....

  .....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李長生就從靜坐中醒來。

  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盤膝坐在蒲團上,意念溝通天書。每日一卦,風雨無阻。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落鳳秘寶】

  落鳳山脈深處,藏有一件上古異寶。此物被封印于山腹之中,封印手法極為高明,非紫府以上修士無法察覺。雲家二長老偶然從一處上古石刻中得知此寶的存在,故而不惜重金扶持孫家晉升九品,意圖將落風山脈納入孫家封地,以便暗中取寶。

  卦象沒有指明寶物的具體位置,也沒有說明寶物究竟是什麼,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批語:

  “寶隱於山,待主而現。非有緣者,不得其門。”

  李長生看著這行文字,心中瞭然。

  雲家二長老為什麼突然大力扶持孫家晉升九品?為什麼非要孫家選落風山脈做封地?為什麼不惜重金請影門殺手截殺自己?原來都是為了這件寶物。

  他倒是不擔心。

  落風山脈現在是李家的封地了,寶物在他李家的地盤上,跑不了。等冊封的事落定,他帶著招財進山仔細尋摸一番,應該就能找到。招財的靈犀一指連上古遺蹟中的寶物都能找到,一座山腹中的封印,想必也難不倒它。

  ....

  ....

  辰時。青嵐城外。

  城門口打掃得一塵不染,紅色的燈缓筒势煸诔匡L中輕輕搖曳。城牆上每隔十步便插著一面李家的旗幟,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李”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護城河的河面上漂浮著新鮮的靈花瓣,紅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像是一條流動的花河。

  李長生率領族人站在城門外。

  李道恆站在他身後,腰板挺得筆直,手中捧著一隻托盤,托盤中放著香、燭、果品。李道哲站在大哥旁邊,全白的眼睛望著遠處,面無表情。李道樂難得沒有偷吃,規規矩矩地站著,但眼睛不時瞟向城門口的方向,眼中滿是好奇。李道倩抱著玉兔,乖乖地站在三個哥哥身後,小臉上滿是興奮。

  青嵐城十餘萬城民,雖然大部分不能到主城來觀望,但麒麟鎮、青石鎮、望牛鎮、烏石鎮四個鎮子上,家家戶戶都穿上了最好的衣服,門口掛起了紅燈唬N首以盼地望著主城的方向。

  對普通百姓來說,封地內的家族晉升九品,是天大的喜事。意味著朝廷的重視,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意味著更安穩的生活。

  李長尚站在李長生身後不遠,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符,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她已經給沈鐵衣傳了七八次訊了,每次回覆都是“還在路上,快了快了”。

  李長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二姐和沈鐵衣的事,他早就看出來了。從沈鐵衣來李家送信時二姐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的樣子,到後來兩人頻繁傳訊、無話不談。二姐年紀不小了,這些年一直在為家族奔波,個人大事一直耽擱著。沈鐵衣這個人,他打過好幾次交道,為人正直、穩重、有擔當,修為也不低,是青嵐縣鎮世司的副司主。二姐若是能和他成事,是一樁好姻緣。

  “二姐,別看了。”李長生傳音道,“沈鐵衣又不會跑。”

  李長尚的臉一下子紅了,瞪了他一眼:“誰看沈鐵衣了?我看的是冊封使到了沒有!”

  李長生笑了笑,沒有拆穿她。等冊封的事落定,他打算找沈鐵衣好好談一談。二姐這些年為家族付出太多,該有個好歸宿了。

  ....

  ....

  午時三刻。

  遠處的天際,一道黃光緩緩出現。

  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一艘巨大的寶船從雲層中緩緩駛出。

  寶船長約五十丈,寬約十丈,通體以金黃色的靈木打造,船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船頭插著一面巨大的旗幟,旗上繡著大周的國徽——一條五爪金龍,龍目圓睜,龍口大張,龍威浩蕩。船尾飄著長長的綵帶,綵帶上繡著“敕封”二字,字跡端正,氣度不凡。

  皇室專用的寶船。

  李長生心中微微一凜。

  冊封九品世家,朝廷派一艘普通的飛舟就夠了,派皇室寶船來,說明朝廷對這次冊封很重視。是因為落風山脈的戰略地位?還是因為冊封使的身份特殊?

  寶船在青嵐城上空緩緩降落,懸停在城門外三丈高處。

  船上的符文亮了起來,一道金色的光柱從船底射出,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金色的階梯。階梯從船門一直延伸到地面,每一級臺階都金光閃閃,像是用黃金鑄成的。

  第一個從寶船中走出來的,是青嵐縣鎮世司司主周震。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官袍,腰佩長刀,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李長生看著周震身後的那個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沈鐵衣今天穿著一件嶄新的青色官袍,腰板挺得筆直,面容冷峻,但目光掃過李家佇列時,在李長尚身上停了一瞬。

  緊接著,是安陽郡司封司的周大人。

  第四個從寶船中走出來的,是一個年輕人。

  二十三歲的年紀,面容清秀,皮膚白皙,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腰間佩著一枚碧綠的玉佩,手中握著一卷黃色的絹帛。他的修為是築基巔峰,身上有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冊封使,周雲深。郡王府的嫡孫。

  李長生正準備上前迎接,卻見寶船中又走出一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面容普通,身材普通,走在人群中絕對不會引起任何注意。但他的修為——金丹真人。

  李長生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見過這個人。

  在青雲郡,郡王府的大護法。

  上次洪家滅門案時,這位大護法一劍斬出,金龍虛影橫空,紫府修士都不是他一合之敵。他以為這種大人物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沒想到朝廷竟然派他隨行保護周雲深。郡王府對這個嫡孫的重視,可見一斑。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率領族人迎上前去。

  “青嵐縣李家族長李長生,恭迎冊封使,還有諸位大人。”

  身後的族人齊齊躬身。

  周雲深從金色的階梯上走下來,目光在李長生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李族長免禮。本使奉朝廷之命,前來冊封李家為九品世家。李族長準備得如何?”

  “一切準備就緒。”李長生側身引路,“請冊封使移步城中禮堂。”

  周雲深點了點頭,跟著李長生向城中走去。

  周大人和周震並肩走在後面,沈鐵衣跟在最後。

  大護法沒有走在佇列中,他的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城牆上,負手而立,目光掃視著整座城池。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話,也沒有人敢跟他說話。金丹真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他在告訴所有人,這次冊封不容任何人打擾。

  走進城門時,周大人的目光掃過青嵐城的城牆、護城河、箭塔、符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是安陽郡司封司的主官,見過的世家城池不少——雲家的雲霞城、周家的周山城、鄭家的鄭穀城——都是二階。但那些城池大多是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積累,李家立族不到二十年,就建起了這樣一座城。

  他傳音給周震:“族弟,這李家能在短短二十年間建起這樣一座城,不簡單。”

  周震傳音回道:“自然不簡單。李家主的本事,我親眼見過。蝗災時,別人束手無策,他帶人深入遺址,找到了剋制蝗蟲的丹方。洪家叛國案,他協助鎮世司緝拿餘孽。青雲郡的鐵甲犀案,也是他出手相助。這個人,是有大機緣的。”

  周大人看了他一眼:“你這麼看好他?”

  “不是看好,是事實。”周震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欣賞,“踏入修仙這條路,誰都有自身的秘密和機緣。李長生有他的機緣,但他從來沒有仗著機緣胡作非為。他做事有分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周大人笑了笑,傳音道:“我就是這麼一說,並沒有打他機緣的意思。不過族弟,你說得對,這李家若是日後晉升速度還是如此之快,自身又沒有足夠的實力,到時候肯定會引起他人窺探。”

  周震沉默了片刻:“等冊封結束,我提點他兩句。”

  ...

  ...

  禮堂設在青嵐山主峰的議事廳中。正堂正中擺著香案,黃綢鋪底,青銅三足爐中燃著靈檀香,青煙嫋嫋。兩側的鎏金銀燭臺上,靈蠟火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整間大堂照得通明。

  周雲深站在香案前,手中握著那捲黃色的絹帛。周大人站在他左側,周震站在他右側,沈鐵衣站在周震身後半步。大護法沒有進來,他站在議事廳門外,負手而立,像一尊石像。

  李長生率領族人按李世仁的安排,在香案前跪成整齊的佇列。他跪在最前面,身後是李守義、李世仁、小叔李守禮,沈氏,祖母,再後面是李長玲、李長尚,最後面是四胞胎和其餘族人。所有人衣衫整潔,跪姿端正,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亂動。

  周雲深展開手中的黃色絹帛,朗聲宣讀。

  “奉天承撸实墼t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