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朱雀部落的秘術——燃血焚天訣,以燃燒精血和壽元為代價,短時間內將修為提升一個大境界。
他的氣息在攀升——金丹初期。
他的頭髮從花白變成雪白,臉上的皺紋在一瞬間加深了數倍,皮膚從光滑變得乾枯,整個人在幾個呼吸間老了上百歲。但他的眼睛亮得像兩團火。
他迎上了大護法的劍。
洪老祖感應到傳送陣的啟動,手中的攻勢更加凌厲了。
大護法的劍第三次斬來,金色的劍光在空中化作一頭猙獰的金龍,張著血盆大口向他撲去。洪老祖雙掌齊出,血色的靈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擋住了金龍的衝擊。盾牌碎裂,金龍消散,洪老祖被震退了數步,口中鮮血狂噴。
他回頭看了一眼暗道。
傳送陣的光芒已經消散,柳氏的身影已經消失。
他嘴角微微上揚,一掌轟碎了傳送陣。
201 立功,墜龍淵,遺寶
密地中,傳送陣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柳氏的身影從光圈中踉蹌而出。
她的修為已經跌落到紫府初期。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向北掠去。
前方出現一座關隘。關隘建在兩座山峰之間,城牆以青石砌築,高約五丈,牆頭上長滿了青苔。城門緊閉,城牆上沒有人巡邏,只有一面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繡著一個“洪”字。
柳氏的腳步頓了一下。
青洋山關隘。
洪家封地最北面的關卡,已經廢棄了很多年。
翻過這座關隘,就是安陽郡的地界。
安陽郡往前就是東荒,只要進了東荒,就是朱雀部落的地盤,追兵再兇也拿她沒辦法。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加快速度向關隘掠去。
距離關隘還有百丈時,她猛地停了下來。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地面升起,將方圓百丈的空間封鎖得嚴嚴實實。靈氣被隔絕在外,空氣中一絲靈力都感應不到。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關隘上空浮現,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三階陣法。
天罡伏魔陣。
她的目光落在關隘城牆上。
六個築基修士站在那裡,三前三後,手中握著陣旗,靈力源源不斷地灌入陣中。為首的穿青色官袍,腰佩長刀,築基後期的修為,面色冷峻,目光緊盯著她。
柳氏的嘴角扯了一下。
螻蟻。
……
沈鐵衣的手攥緊了刀柄。
紫府修士。
他感應到了柳氏身上那股壓倒性的氣息,雖然對方身受重傷,修為跌落到紫府初期,但那也不是他們幾個築基能對付的。
紫府和築基之間隔著一條鴻溝,不是人數能彌補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
“周司主,青洋山關隘,洪家柳氏,紫府修士。速援。”
傳訊符亮了一下,靈光射出,消失在遠處的天際。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五個人說:
“全力催動陣法。只要陣法不破,她就出不去。”
他看了李長生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
“陣破了就跑。不要回頭。命比什麼都重要。這裡的事,我們盡到責任就行。”
……
柳氏沒有耐心跟他們耗。
她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令牌,令牌通體赤紅,表面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朱雀,雀目以兩顆綠豆大的紅寶石鑲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朱雀令——專破天下禁制。
她將靈力灌入令牌,朱雀亮了起來,赤紅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湧出,在空中化作一隻巨大的朱雀虛影。
朱雀虛影雙翅一振,撞在天罡伏魔陣的光幕上。
轟——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密佈。
朱雀虛影又撞了一下。
光幕碎裂,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
陣旗從地面炸飛,在空中碎成齏粉。
六名築基修士被陣法的反噬之力震退,沈鐵衣退了數步,虎口發麻,長刀差點脫手。杜六娘被震飛出去,後背撞在城牆上,口中湧出一股血腥味。三名鎮世衛也各自被震退。
李長生也被震退了,但他的肉身強度遠超同階,退了兩步就穩住了身形。
柳氏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她從關隘上空掠過,向關外掠去。
幾個築基修士,不值得她動手。
她的命是夫君用命換來的,一定要活著離開。
與此同時。
遠處的天際,一道金色的遁光疾馳而來。
周震到了。
他從飛劍上躍下,落在關隘城牆上,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
銅鏡巴掌大小,鏡面光滑如鏡,邊框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三階秘寶——定元鏡。
可定住紫府修士的身形,為大護法爭取出手的機會。
他將銅鏡對準柳氏,靈力灌入,鏡面上亮起刺目的金光,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鏡中射出,照在柳氏身上。
柳氏的身形猛地一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周震的靈力在瘋狂消耗,但他沒有鬆開。他咬著牙,對沈鐵衣喊:
“傳訊大護法!快!”
沈鐵衣取出傳訊符。
柳氏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她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朱雀令上。
朱雀令上的光芒暴漲,朱雀虛影從令中衝出,撞向周震。
周震來不及閃避,被朱雀虛影撞在胸口,銅鏡脫手飛出,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柳氏收了朱雀令,身形一晃,向關外掠去。
她剛飛出數十里,一道金色的劍光從身後斬來。
大護法到了。
他的速度比周震快得多。金丹期的遁術施展開來,身形在空中留下一串殘影,眨眼間就到了柳氏身後。
他手中握著一柄金色的長劍,劍身上的符文亮如星辰。
一劍斬出。
金色的劍氣在空中化作一頭猙獰的金龍。
柳氏側身避過,金龍的尾巴掃過她的後背,將她的衣袍撕下一大塊,後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大護法的第二劍到了。
這一次,金龍沒有撲向她,而是繞到了她的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柳氏沒有戀戰。
她的修為已經從紫府初期跌落到紫府初期的邊緣,隨時可能再跌到築基巔峰。她的傷勢太重了,體內的靈力所剩無幾。她咬緊牙關,從袖中取出一面赤紅色的符篆,靈力灌入。
朱雀遁——朱雀部落的不傳之秘,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短時間將遁速提升十倍。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從金龍的包圍中衝了出去。
大護法追了數百里,那道赤紅色的流光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他收劍入鞘,站在雲端,看著柳氏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
一個受了重傷的紫府修士,逃不了多遠。
柳氏在密林中疾行。
她的修為已經從紫府初期跌落到築基巔峰。靈力的消耗太快了,傷勢太重了,她撐不了多久。
她必須找個地方藏起來,先把傷勢穩住。
前方出現一座廢棄的礦洞。
礦洞不大,只有一人高,洞口的木柱已經腐朽,藤蔓從洞頂垂下來,將洞口遮住了大半。她閃身進了礦洞,在洞中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木匣。木匣巴掌大小,通體烏黑,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她開啟木匣,裡面躺著那枚漆黑的珠子——洪老祖在遺蹟中撿到的那枚珠子,改變了他一生命叩闹樽印�
柳氏看著掌心的珠子,眼中閃過一絲眷戀,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她怕自己活不下來。
這枚珠子不能落在仇人手裡。
她寧願它爛在這裡,也不會讓它落入害死夫君的人手中。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
“珠子在青雲郡北三百里廢棄礦洞中。來取。”
她將傳訊符捏碎。
然後將木匣藏在礦洞深處的一塊巨石下面,又在洞口布下了一座二階隱匿陣法。做完這一切,她從礦洞中走出來,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向北掠去。
大護法又追了上來。
他的神識鎖定了柳氏的氣息,緊追不捨。
兩人的距離在一點一點地拉近。
柳氏感應到身後的追兵,不再猶豫,身形猛地轉向,向墜龍淵方向掠去。
墜龍淵在青雲郡北八百里處,是一條橫亙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縫,長約百里,寬約數里,深不見底。傳說上古時期,有一條惡龍在此地為禍人間,一位大能修士一劍將惡龍斬落,龍屍墜入深淵,龍血染紅了崖壁,龍氣在深淵中凝而不散,萬年不消。從此這裡便被稱為墜龍淵。
墜龍淵的崖壁上常年徽种鴿饬业凝垰狻�
龍氣對修士的肉身有極強的腐蝕作用,修為不夠的修士靠近,肉身會被龍氣侵蝕,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斃命。據說曾有元嬰真君想要探索墜龍淵的底部,進去之後,再也沒有出來。有人說他被龍氣侵蝕了肉身,死在了深淵中;有人說他在深淵底部發現了上古遺蹟,被困在了裡面;也有人說他從深淵的另一端出去了,去了另一個世界。
沒有人知道真相。
柳氏在墜龍淵的崖壁上停下,身後的大護法已經追到了百丈之內。
她沒有回頭,縱身一躍。
大護法追到崖邊,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柳氏的身影墜入深淵,被濃烈的龍氣吞沒,眉頭皺了起來。他站在崖邊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深淵中沒有傳來任何聲響,沒有任何氣息,什麼都沒有。
一個受了重傷的紫府修士,掉進墜龍淵,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大護法轉身離去。
…
…
關隘中的戰鬥斷斷續續。
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兩個洪家的族人從山路上逃來。
沈鐵衣的命令很簡單:格殺勿論。
幾個時辰後,周震的傳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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