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目前，這些建築都還沒有動工。過去一年的精力都花在了地基和城牆上，城中連一座像樣的建築都沒有。接下來要建的東西還很多——房屋、商鋪、靈田、靈泉井、修煉室、議事廳、功德堂、藏經閣、煉丹房、煉器房、神廟——需要的靈石，不是個小數目。”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放在桌上。
“這裡是一萬兩千塊下品靈石，五十塊中品靈石。摺合下品靈石，約有一萬七千塊。先拿去用，不夠再想辦法。”
議事廳中安靜了一瞬。
“小弟，你哪來這麼多靈石？”李長玲的聲音都在發抖。
“遺址中得來的。”李長生看著石巖：“石巖，建城的事，你全權負責。靈石不夠，再來找我。我要的是一座能抵禦獸潮的城池，不是一座空有其表的花架子。花多少靈石，都值。”
石巖抱拳，聲音中滿是鄭重：“族長放心，我一定把這座城建好，不讓您失望。”
一萬七千塊靈石的進賬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建城的花費是個無底洞，族庫早就見了底，李守義甚至從安陽郡的錢莊借了一大筆靈石，利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今有了這筆錢，至少能把欠債還清，還能支撐一段時間的開支。
李長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石巖身上。
“石巖，我在遺址中得到了一件古寶，可以加強城牆的防禦。”
石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上，聲音中滿是期待：“族長，什麼古寶？”
李長生站起身：“去陣法殿。”
一行人走出議事殿，沿著青石臺階向山腰走去。陣法殿建在青嵐山山腰的一處平臺上，是一座兩層的青磚小樓，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身上刻著細密的符文。殿中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一座丈許見方的陣盤，陣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線條，線條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延伸，連線著城中的每一座建築、每一段城牆、每一座箭樓。
這是整座城池的中樞——控制陣法的核心。
石巖引著李長生走到陣盤前，指著陣盤中央一處凹槽：“族長，陣眼在這裡。城池陣法由功德堂統一控制，陣眼設在議事廳。這座陣盤是備用陣眼，城中的每一道符文都與這裡相連。您說的古寶，需要注入這裡。”
李長生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金色光團。
光團不過是打掩護。
實則是之前天書開啟，獲得那枚四品法種—壁壘之心。
李長生走到陣盤前，將金色光球按入陣眼。
光球沒入陣盤的瞬間，整座陣法殿猛地一顫。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陣眼中沖天而起，穿透殿頂，直衝雲霄。光柱中符文流轉如星，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在青嵐山上空炸開，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
光雨灑落在城牆上，青玉石砌築的牆體在光雨中微微發光，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從城牆上浮現，像是有人用金筆在牆上描摹。
石巖快步走出陣法殿，站在殿前的平臺上，目光掃過城牆，瞳孔猛地一縮。
城牆的顏色變了。
青玉石原本是青灰色的，現在變成了青金色，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若有若無的金色光膜。他伸手摸了摸城牆，指尖觸碰到光膜的瞬間，一道溫熱的靈力從光膜中湧出，順著指尖流入他的經脈。那股靈力溫和而堅韌，像是一面看不見的盾牌，將他的手輕輕彈開。
城牆的根基處，玄龜負城陣的龜甲紋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瘋狂生長，那些原本只刻了七成的符文在光雨的浸潤下自行延伸、交織、閉合，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整座城池的龜甲紋便全部完成了。符文從城牆的根基攀爬至牆頂，從牆頂延伸至箭樓，從箭樓擴散至護城河，將整座城池連成一個整體。
李長樂站在陣法殿門口，仰頭看著城牆上那些流轉的金色符文，震驚得說不出話。
她作為二階陣法師，比旁人更清楚這些符文的玄妙——它們不是人為刻上去的，而是自行生成的，是天地之力與法種之力交融的產物。這種程度的陣法造詣，別說二階陣法師，就是三階陣法師也做不到。
“天哪……”她的聲音很小，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哥，你這是從遺址中找到了什麼東西？這也太……太離譜了吧？”
陳文遠目光從城牆上移到李長生身上，眼中滿是敬畏。
他跟著李長生十幾年，從青嵐山腳下的一間草廬到如今這座巍峨的城池，從一個小小煉氣家族到準九品世家，他看著李長生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但今天的這一幕，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族長！”石巖的聲音都在發抖，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城牆……箭樓……護城河……玄龜負城陣……全活了！我幹了幾十年的城建，從未見過這樣的奇景！”
他聲音又快又急：
“金色光膜覆蓋了整座城池，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
城牆上的符文會自動吸收天地間的靈氣，轉化為靈力，維持光膜的咿D。光膜的消耗極低，只要天地間的靈氣不枯竭，光膜就不會消失。
箭塔上的符文也會吸收靈氣，轉化為攻擊力，啟用後可以從箭塔中射出金色的靈力箭矢，殺傷力堪比二階下品法術。
護城河的河底符文會吸收靈氣，轉化為護城靈光，啟用後可以在河面上方凝聚一道光幕，阻擋敵人從空中進攻。”
他抬起頭，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狂熱：
“族長，這座城現在不只是一座城，它是一座要塞，一座堡壘，一座能抵禦獸潮的銅牆鐵壁！”
與此同時。
天書震動，金光流轉。
【城池·青嵐城（建設中）】
【城牆等階：二階下品】
【城牆防禦：青金石牆體+玄龜負城陣+壁壘之心法種】
【防禦效果：牆體防禦力+200%，對二階及以下法術攻擊有30%的機率完全免疫。受到攻擊時，有10%的機率觸發“反震”效果，將30%的攻擊傷害反彈給攻擊者。】
【陣法效果：玄龜負城陣已完全啟用，城內靈氣濃度+20%，居民修煉速度+20%，傷勢恢復速度+30%。】
【箭塔數量：149座（建設中）】
【箭塔攻擊力：二階下品法術】
【護城河：未注水】
【護城靈光：未啟用】
【家族新增正在建設的二階下品城池：青嵐城】
【家族氣咧�+14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140100/140000】
“當前可開啟下一頁！”
李長生沒有立即開啟。
這越到後面，開啟天書新的一頁就越發困難。
不過。
等晉升為九品世家，應該擁有足夠的氣咧担梢栽匍_啟新的一頁！
…
…
從陣法殿返回議事廳，只剩下他一人時。
他取出傳訊符，一道靈光射出。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李長安從靈田方向匆匆趕來。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短褐，褲腿捲到膝蓋，腳上沾著泥巴，手裡還拿著一把鋤頭，顯然是在靈田裡忙活到一半就跑來了。他的頭髮被汗浸溼了，貼在額頭上，但一雙眼睛很亮，尤其是看見李長生的時候，亮得像兩顆星星。
“族長，您找我？”李長安將鋤頭靠在門框上，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抱拳躬身。
李長生將玉匣推到他面前：“開啟看看。”
李長安接過玉匣，開啟，看見裡面三枚種子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種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種子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紋路中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這是鐵荊棘的種子？鐵荊棘，二階戰鬥型靈植，藤蔓覆蓋城牆，荊棘可刺穿二階妖獸的皮膚。這東西在外界已經滅絕了數千年，只有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才有記載。族長，您從哪找到的？”
他又拿起第二枚種子，聲音中的激動又多了幾分：
“金甲藤！二階防護型靈植，藤蔓可編織成盾牌，防禦堪比二階上品法器！天哪，這東西我只在古籍中見過圖樣，從沒見過實物！”
第三枚種子讓他直接站了起來：
“雷擊木！三階戰鬥型靈植，可長成參天大樹，釋放堪比金丹修士的雷電攻擊！族長，您這是把紫煙門的家底都搬回來了？”
李長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這三種靈植，我打算種在城池的關鍵位置。鐵荊棘種在城牆外側，藤蔓覆蓋城牆，荊棘可刺穿二階妖獸的皮膚，獸潮來臨時是第一道防線。金甲藤種在城門和箭塔周圍，藤蔓編織成盾牌，防禦堪比二階上品法器，是第二道防線。雷擊木種在核心區，一旦長成，可釋放堪比金丹修士的雷電攻擊，是最後一道防線。”
他放下茶杯，看著李長安：
“但是，這三種靈植的生長環境特殊。鐵荊棘需要金鐵之氣濃郁的土壤，金甲藤需要木屬性靈氣充沛的環境，雷擊木需要雷靈力灌溉。你能不能營造出這樣的生長環境？”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將三枚種子小心地放回玉匣，雙手捧著，像是在捧著一件無價之寶。
“族長，鐵荊棘需要金鐵之氣濃郁的土壤，這個問題不難解決。
靈田東面有一片廢棄的礦坑，當年開採星塵砂時留下的，礦坑中的土壤長期受礦脈浸潤，金鐵之氣濃郁，雖然種不了靈藥，但種鐵荊棘正合適。
我可以讓人把礦坑中的土挖出來，鋪在城牆外側，再以陣法引動地下的金鐵之氣，營造一個適合鐵荊棘生長的環境。”
他頓了頓，繼續說：
“金甲藤需要木屬性靈氣充沛的環境，這個更簡單。
靈田中的土壤本身就是木屬性，靈氣充沛，種金甲藤不成問題。但金甲藤的藤蔓需要覆蓋城門和箭塔，不能種在靈田裡，得種在城門和箭塔旁邊。
我可以在城門和箭塔旁邊開闢幾塊小靈田，專門用來種金甲藤。以靈泉水澆灌，以木屬性靈石為肥，以陣法引動地下的木屬性靈氣，金甲藤的長勢不會比在靈田中差。”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激動：
“雷擊木需要雷靈力灌溉，這個最難。
雷靈力不是普通靈力，需要以雷屬性靈物為引，以陣法引動天地間的雷靈氣。我可以在核心區建一座雷池，引地脈之氣灌注，再以雷屬性靈石為肥，以陣法引動天地間的雷靈氣，營造一個適合雷擊木生長的環境。
雷池的建造需要一些材料——雷擊木的殘片、雷屬性妖獸的妖丹、雷屬性靈石——但這些材料，族中應該有吧？”
“有。”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匣，裡面放著幾塊雷屬性靈石和在遺址中獵殺妖獸獲得的妖丹。他從遺址中還帶回來一根雷擊木的殘片，雖然已經枯死，但殘片中蘊含的雷靈力還在。
李長安接過玉匣，開啟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感激。
他沒有想到，族長竟然連這些材料都準備好了。他將玉匣小心地收入儲物袋，抱拳躬身，聲音中滿是鄭重：
“族長放心，我一定把這些靈植培育好，不讓您失望。”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隻儲物袋，遞給他。李長安神識探入，裡面有數千塊下品靈石，整整齊齊碼成一堆，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這些靈石，用來買材料和付工錢。不夠再來找我。”
李長安的眼眶有些紅。他接過儲物袋，攥在手裡，用力點了點頭：
“族長，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李長生點頭：“去吧。”
李長安抱著玉匣，攥著儲物袋，走出議事廳。
…
…
家宴設在青嵐山主峰的一處偏院中，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院中種著幾株靈桑樹，枝葉婆娑，在晚風中沙沙作響。樹下襬著一張圓桌，桌上鋪著大紅色的桌布，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紅燒靈豬肉、清蒸銀鱗魚、靈菇燉靈雞、靈米糕、靈果拼盤，都是李母和李長玲親手做的，擺了滿滿一桌子。菜香在院中瀰漫，混著靈桑樹的清香，讓人食慾大開。
李長生在主位上坐下，祖母沈氏坐在他右手邊，祖父李世仁坐在他左手邊。李母和李守義坐在對面，李長玲抱著嬰兒坐在李母旁邊，陳文遠坐在李長玲身側，手臂虛虛地護在她腰間，不敢碰實了，生怕碰著了會傷著她和嬰兒。
李長樂從遺址中回來後就去閉關了，說是要參悟新的陣法，連家宴都沒來參加。
四胞胎坐在桌子對面，一人面前一副碗筷，坐得整整齊齊。
老大李道恆坐在最邊上，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像個小大人。老二李道哲坐在老大旁邊，手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圈，目光不時瞟向桌上的紅燒靈豬肉，喉結滾動了一下。
老三李道樂坐在老二旁邊，他已經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靈豬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嚼得滿嘴流油，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說：
“好吃好吃，祖母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了。”
老四李道倩坐在老三旁邊，手裡拿著一塊靈米糕，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李長生，時不時衝他笑一下，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李母從廚房端出一盆靈菇燉靈雞，放在桌子中央，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李守義身邊坐下。
“來，動筷子吧。”李長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這一年，辛苦你們了。”
眾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李道樂第一個放下茶杯，筷子已經伸向了紅燒靈豬肉。李道哲的筷子也伸了過去，兩根筷子在空中碰了一下，李道樂瞪了李道哲一眼，李道哲不甘示弱地瞪了回來。兩根筷子在空中你來我往，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鬥。
李道恆嘆了口氣，伸出筷子，夾了一塊瘦肉，放在李道倩碗裡。
李道倩衝他甜甜一笑：“謝謝大哥。”
李道恆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魚肚上的肉，放在李母碗裡。李母摸了摸他的頭，眼中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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