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84章

作者:樹千三

  藥效發作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馬王的眼皮開始打架。

  它甩了甩頭,試圖保持清醒,但安神丹的藥力不是它能抗拒的。它的四肢開始發軟,身體搖晃了幾下,終於支撐不住,緩緩跪倒在地,閉上了眼。其它的馬也接二連三地倒下,有的側躺著,有的趴著,有的把頭枕在同伴的身上,呼吸均勻,鼾聲微微。

  李長生從灌木叢後走出來,赤羽跟在他身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招財從他肩頭跳下來,小跑到馬王身邊,用爪子撥了撥它的眼皮,確認它真的睡著了,回頭朝李長生吱吱叫了兩聲。

  李長生取出一隻靈獸袋,袋口開啟,靈力湧動。他走到馬王身邊,蹲下身,將袋口對準它的頭部,意念一動,馬王化作一道白光沒入袋中。一匹,兩匹,三匹……四十餘匹踏雲駒,全部收入囊中。

  天書震動,金光流轉。

  【家族新增靈獸:踏雲駒×42(一階中期至一階後期,馬王為準二階)】

  【靈獸功效:踏雲駒可馴化為戰馬,日行千里,耐力綿長。馬群結陣時可凝聚“踏雲陣”,防禦力堪比二階陣法。馬王可施展“踏雲術”,在空中短距離奔跑,如履平地。】

  【家族氣咧�+1400】

  【當前家族氣咧担�113000/140000】

  李長生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從儲物袋中取出雲九娘給的那張地形圖,在草地上展開。地形圖是獸皮所制,上面標註著紫煙門遺址的大致範圍——核心區域被強大的禁制封鎖,只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才能進入,百年才開啟一次,據云九娘所說距離上次開啟不到十年。

  他們這些準九品世家,只能在外圍活動。

  卦象所指的那處二階煉丹師洞府,就在外圍。

  “走。”

  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

  李長生坐在赤羽背上,一隻手拿著地形圖,拍了拍赤羽的脖子:“往東,繞過那片山脊。”

  赤羽偏轉方向,貼著山脊的低空飛行。

  山脊的另一側是一片亂石灘,亂石灘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鮮血還沒幹透,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幾個身穿黑色道袍的修士正在屍體上翻找儲物袋,有人找到了幾瓶丹藥,有人扒下了一件法器,有人連屍體上的靴子都沒放過。

  殺人奪寶。

  李長生臉色一沉,拍了拍赤羽的脖子,示意它繞道。

  遺址中沒有規矩,沒有律法,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他不是怕事的人,但這種無謂的衝突,能避則避。

  赤羽無聲地拔高身形,從雲層上方繞過了那片亂石灘。

  又飛了小半個時辰,赤羽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落下。前方是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山丘腳下有一座石門,石門半掩在雜草中,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石門已經有人了。

  兩個修士站在石門前,一老一少。

  “大長老,再給我四個月,我一定能找到破解之法。”年輕陣法師的聲音中滿是自信,“這洞府的防護法陣是上古紫煙門的‘紫薇定星陣’,以周天星辰之力為引,以地脈靈氣為基,陣眼隱藏在北斗七星的方位之中。我已經推演出了前六星的陣眼位置,只剩下最後一顆——搖光。只要找到搖光星的陣眼,整個大陣就會失效。”

  大長老負手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聽著,不置可否。

  李長生退後幾步。

  他沒有輕舉妄動,以他的陣道造詣,破解不了紫薇定星陣。小妹又被傳送到了別處,短時間內趕不過來。與其硬闖打草驚蛇,不如等這兩個人破解了陣法,再找機會進去。

  一個半月後。

  年輕陣法師蹲在石門前,手中的羅盤瘋狂轉動,指標忽左忽右,像是受了驚的麻雀。他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緊緊抿著,手指在羅盤上飛速撥弄,口中唸唸有詞。

  “紫薇定星陣,以北斗為樞,以天罡為引。七星陣眼,對應北斗七星——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前六星的陣眼我早已推演出來,唯獨這搖光星的陣眼……”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眼睛死死盯著羅盤,瞳孔中映出指標的倒影。

  “找到了!”他的聲音中滿是激動,“搖光星的陣眼不在門上,不在牆上,在——”他抬起頭,看向石門正上方的山壁,“在那裡!那塊凸起的岩石,就是搖光星的陣眼!”

  他站起身,退後幾步,仰頭看著那塊岩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破解紫薇定星陣,需要同時攻擊七星陣眼,讓北斗七星的力量在瞬間失衡。前六星的陣眼我可以用陣旗暫時封印,唯獨搖光星的陣眼——需要至少兩名築基修士同時出手,以靈力衝擊,才能將其擊碎。”

  大長老笑眯眯地聽著,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過頭,看向李長生藏身的灌木叢:

  “灌木叢裡的那位朋友,聽了這麼久,不出來見見?”

  李長生的心猛地一沉。他的斂息術是墨玉親手教的,墨玉是築基鬼修,斂息術的造詣在同階中少有敵手。以他煉氣大圓滿的修為施展出來,尋常築基初期修士根本察覺不到。可這位大長老,不但發現了他的存在,還能準確地判斷出他的方位。

  這人不簡單。

  “晚輩李長生,青嵐山李家,見過前輩。”他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大長老頗為意外:“青嵐山李家?可是安陽郡那個新晉的準九品世家?”

  “正是。”李長生道。

  大長老的笑容更真樟藥追郑哿宿埕E鬚:“老夫楊鐵山,嵐州郡楊家大長老。久仰李族長之名,今日得見,果然年輕有為。”他的語氣中沒有客套的恭維,而是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欣賞,“老夫前些日子聽人提起,安陽郡出了個了不得的年輕人,二十出頭就是二階煉丹師,本以為是以訛傳訛,沒想到今日竟在這裡遇上了。”

  年輕陣法師的臉色變了。

  二階煉丹師——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是二階煉丹師?

  他花了三十多年才從一階陣法師熬到二階陣法師,已經是同輩中出類拔萃的了。而這個年輕人,比他年輕十多歲,已經是二階煉丹師了。煉丹師比陣法師更稀缺,因為培養一個煉丹師,除了需要天賦,還需要大量的資源——靈藥、丹方、丹爐、名師,缺一不可。

  楊家傾全族之力,也只培養出了三個二階煉丹師,最年輕的都四十多了。

  楊長老看向李長生,眼中帶著一絲鄭重:

  “李族長,破陣需要兩名築基修士聯手。老夫雖然築基多年,但一人之力有限。你這隻靈寵——”

  他看向李長生腰間鼓鼓囊囊的靈獸袋:

  “老夫若是沒看錯,應該是二階靈獸吧?”

  李長生沒有隱瞞,意念一動,靈獸袋口鬆開,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從袋中射出,落在眾人面前,化作一隻半人高的火雲雞。

  李長生拱手:“破陣的事,晚輩願意助一臂之力。只是——”

  他看向楊毅,沒有把話說完。

  楊鐵山明白他的意思,轉頭對楊毅道:“楊毅,破陣需要的是靈力衝擊,不在乎是人是獸。李族長有這隻二階靈寵助陣,我們破陣的把握就大多了。洞府中的寶物,到時候三人平分。你覺得如何?”

  楊毅的臉色很難看。

  他辛辛苦苦研究了數月,好不容易找到了破解陣法的方法,現在卻要跟一個外人平分寶物——而且這個外人什麼都沒做,只是出了一隻靈寵。他不甘心,但他知道大長老已經做了決定,他說什麼都沒用。

  “大長老說了算。”他的聲音有些僵硬,轉過身去,不再看李長生。

  楊鐵山笑著搖了搖頭,對李長生道:“楊毅這孩子,性子急,心眼不壞,就是太要強。李族長別介意。”

  李長生自然不會介意。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洞府中的煉丹師傳承。

  “前輩,陣法如何破解,請楊毅道友指教。”他抱拳道。

  楊毅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不甘壓了下去。他走到石門前,指著門上的符文,開始講解:

  “紫薇定星陣的七個陣眼,我已經用陣旗封印了六個。只剩下最後一個——搖光陣眼,在石門正上方的山壁上,那塊凸起的岩石。”

  他從袖中取出七面陣旗,每一面陣旗上都繡著一個星宿的圖案——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前六面陣旗已經插好,只需要以靈力啟用,就能暫時封印對應的陣眼。”他將第七面陣旗遞給楊鐵山,“大長老,您持這面搖光陣旗,等我和李族長的靈寵同時攻擊搖光陣眼時,您將陣旗插入陣眼,封印它的靈力。”

  他轉向李長生:“李族長,你的靈寵和我的攻擊必須同時落在搖光陣眼上,時間不能有分毫差錯。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

  “明白。”李長生點頭。

  楊毅走到石門右側的一塊青石前,蹲下身,將手掌按在青石上。青石表面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那是天樞陣眼的封印位置。他的靈力灌入符文,符文亮了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響。

  “天樞,封印。”

  他起身,走到石門左側的一根石柱前,手掌按在石柱上。石柱表面浮現出第二道符文,天璇陣眼封印。

  “天璇,封印。”

  他一個接一個地啟用封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但他的手指很穩,靈力輸出很穩,聲音也很穩。

  “天璣,封印。”

  “天權,封印。”

  “玉衡,封印。”

  “開陽,封印。”

  六個陣眼全部封印,石門上的符文暗淡了大半,只剩下最後一道紋路還在微微發光。

  楊毅退後幾步,仰頭看著石門正上方的山壁,那塊凸起的岩石——搖光陣眼。他的瞳孔中倒映出岩石的輪廓,手中掐訣,口中念動咒語。靈力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

  “李族長,就是現在!”

  赤羽雙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那塊岩石撞去。與此同時,楊毅指尖的白光激射而出,與赤羽的金光幾乎同時落在岩石上。

  轟——

  岩石炸裂,碎石飛濺。

  楊鐵山身形一晃,出現在岩石上方,手中的搖光陣旗猛地插入岩石裂開的縫隙中。陣旗入孔的瞬間,石門上的最後一道符文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轟隆隆——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古老的氣息從門中湧出,帶著淡淡的丹香和歲月沉澱的味道。

  楊鐵山收起陣旗,轉過身,看著李長生,笑道:“李族長,請。”

  李長生抱拳:“前輩先請。”

  楊鐵山沒有推辭,大步走進了石門。楊毅

  石門之內,是一條幽深的甬道。

  楊鐵山走在最前面,手中托著一枚拳頭大的靈珠,散發著柔和的黃光,將前方的黑暗驅散了一些。赤羽蹲在李長生肩頭,金紅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冠子微微豎起。

  甬道的盡頭,是一間石室。

  石室很大,足有數丈見方。室頂嵌著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石室正中央是一座丹爐,丹爐已經熄滅了不知多少年,爐身上積滿了灰塵。石室左側是一排木架,架上擺著幾十只玉匣和丹瓶;右側是一張石桌,桌上攤著一卷泛黃的獸皮;石室最深處,一個身影盤膝坐在蒲團上。

  那是一個老者。

  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皮膚乾癟如樹皮,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像兩口乾涸的井。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和暗紅色的汙漬,不知是血跡還是丹漬。他的雙手交疊在膝上,十指枯瘦如柴,指甲烏黑髮亮。

  楊鐵山的腳步猛地一頓,手中的靈珠劇烈閃爍,黃光變成紅光,紅光變成血光——這是示警。他的神識掃過那具“屍體”,臉色驟變:

  “退!這人還活著!”

  話音未落,那具“屍體”睜開了眼。

  眼眶中沒有眼珠,只有兩團暗紅色的光,像是燃燒的餘燼。他的嘴巴緩緩張開,發出一聲沙啞的、如同鏽鐵摩擦的嘶吼。他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動作僵硬如木偶,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他的氣息從無到有,從弱到強,像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攀升——煉氣、築基、築基中期——一直衝到築基後期才停下來。

  楊鐵山的臉色徹底變了。

  藥奴,上古修士以活人為爐鼎煉製丹藥的邪術。將活人的三魂七魄煉化,使其失去神智,只保留最原始的戰鬥本能和對丹道的執念。藥奴不知疲倦,不畏生死,只會永無止境地執行主人最後的命令——守護洞府,斬殺一切闖入者。

  紫煙門覆滅時,這位二階煉丹師坐化,他的藥奴便在這洞府中守了數千年。

  藥奴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光芒中,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緩緩凝聚成形——那是洞府主人的本命法器“墨魂劍”,以千年玄鐵為胎,以地心熔岩為火,以煉丹師畢生心血溫養而成。劍身上有暗紅色的符文在流轉,劍刃薄如蟬翼,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藥奴握劍,劍鋒直指三人。

  他猛地一揮,一道黑色的劍氣從劍鋒中激射而出,劍氣在空中化作一頭猙獰的黑龍,張著血盆大口向楊鐵山撲去。楊鐵山來不及閃避,只能祭出本命法器——一面青色的銅鏡,鏡面光滑如鏡,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銅鏡懸在他身前,鏡面亮起刺目的青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光幕。

  黑龍撞上光幕,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光幕劇烈震顫,裂開幾道縫隙,楊鐵山被震退了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銅鏡的鏡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紋,靈光暗淡了幾分。

  楊毅的臉色白了。

  他一把從袖中取出一面陣圖,靈力灌入,陣圖亮起金光,在空中展開。陣圖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文,線條如蛛網,符文如繁星,將整間石室徽制渲小=鸸鈴年噲D中湧出,化作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向藥奴纏去。

  藥奴面無表情,手中的墨魂劍一揮,黑色的劍氣將金色鎖鏈斬斷了大半。但鎖鏈的數量太多,斬斷一根又生出兩根,斬斷兩根又生出四根,纏住了他的手腕、腳踝、腰身,將他牢牢鎖住。

  “快攻擊!”楊毅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困不住他多久!”

  楊鐵山擦去嘴角的鮮血,催動銅鏡。鏡面上的裂紋在靈力的修復下癒合了大半,青光再次亮起,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從鏡中射出,轟在藥奴的胸口。藥奴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的道袍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下面乾枯的皮膚。皮膚上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符文,光柱的能量被符文吸收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湝的焦痕。

  藥奴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焦痕,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疑惑。

  他似乎在想:這道攻擊為什麼會痛?

  只是一瞬。

  他猛地抬起左手,五指虛空一抓,一道黑色的旋渦在掌心凝聚。旋渦中傳來巨大的吸力,將石室中的靈氣、灰塵、碎石全部吸了進去。赤羽雙翅一振,三十六根金羽激射而出,扎進藥奴的左臂。金羽在藥奴體內炸開,左臂被炸出一個拳頭大的血洞,暗紅色的血液從血洞中湧出,散發著刺鼻的藥味。

  藥奴沒有理會傷口,左手依然維持著旋渦,右手揮劍,將纏在身上的金色鎖鏈全部斬斷。鎖鏈斷裂的瞬間,楊毅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陣圖與他心神相連,鎖鏈被毀,他的神識也受了反噬。

  赤羽雙翅一振,第二波金羽齊射。

  藥奴這次有了準備,墨魂劍一揮,黑色的劍氣將金羽全部掃落。他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看向赤羽,那張枯槁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楊鐵山臉色大變:“他要拼命了!退!”

  藥奴雙手握劍,將墨魂劍舉過頭頂。劍身上的暗紅色符文瘋狂閃爍,黑色的劍氣在劍鋒上凝聚、壓縮、凝實,從氣態變成液態,從液態變成固態,最後化作一柄丈許長的黑色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