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59章

作者:樹千三

  片刻後,蝗蟲的翅膀停止了抖動。

  它從空中墜落,落在坏祝鶙l腿蜷縮在一起,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死了。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就那樣死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靈魂。

  雲若曦看著恢械南x屍,沉默了片刻,轉身對雲九娘道:“九娘,你親自去一趟北面防線,帶上這瓶丹藥,試一試效果。”

  雲九娘接過玉瓶,看了李長生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議事廳。

  三天後。

  訊息傳回。

  破邪金瞳丹有效。丹香所過之處,蝗蟲紛紛墜落,蟲卵無法孵化。御神司的修士將丹藥碾碎,混入靈泉水中,噴灑在靈田上,形成一道丹香屏障,蝗蟲觸之即死。

  雲若曦立即上報朝廷。

  朝廷下令,全力煉製破邪金瞳丹。

  御神司和鎮世司的高手傾巢而出,深入雲龍郡,尋找蝗蟲的源頭——那隻母蟲。十日後,母蟲被發現,藏身於雲龍郡一座廢棄礦洞深處。御神司副司長親自出手,與母蟲激戰三天三夜,最終將其斬殺。

  母蟲一死,子蟲失去了源頭的補給,開始大規模死亡。

  蝗災,終於平息。

  安陽郡外,那片被蝗蟲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土地上,第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177 升官發財,說媒,二階制藝師的特權

  蝗災平息,人心惶惶了數月的百姓們終於鬆了一口氣,家家戶戶燃放鞭炮,慶祝劫後餘生。

  李長生正在總結此次煉丹心得,腰間的傳訊符便亮了起來。

  他取出一看,是沈鐵衣的傳訊——說得很簡短:

  “李族長,請來青嵐縣鎮世司一趟。朝廷的賞賜到了。”

  李長生嘴角微微揚起。

  賞賜不賞賜的,他倒不太在意,但這件事在朝廷那裡掛了號,對李家日後晉升九品世家大有好處。他叫來李父,簡單交代了幾句,便乘飛舟向青嵐縣飛去。這些年李家靈脈晉升二階,他的飛舟也換了一艘更好的——一階上品,是沈鐵山特意為他煉製的,船身以青鸞木打造,船頭刻著李家的族徽,一株青松枝葉繁茂,根扎大地。

  青嵐縣城依舊熱鬧,街上人來人往。

  但李長生注意到,城牆上多了不少守衛,巡邏的修士也比從前密集了許多——顯然是蝗災的後遺症,朝廷加強了對邊境的防備。

  鎮世司在縣城中央,一棟青磚黛瓦的三進大院,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威風凜凜。

  李長生在門口降落,收了飛舟,整了整衣袍,邁步走上臺階。門口值守的守衛早就認得他,沒等他說完來意便側身讓開,抱拳道:

  “李族長,沈大人已在後堂等候,您請。”

  李長生抱拳還禮,邁步走了進去。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沿著青石甬道向後堂走去。一路上遇到的鎮世司修士,紛紛向他拱手致意,不少人眼中帶著幾分敬意——蝗災的事,安陽郡的修士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李家在其中出了大力。

  後堂的門虛掩著,李長生叩了叩門,裡面傳來沈鐵衣的聲音:“進來。”

  他推門進去。沈鐵衣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見李長生進來,放下茶盞,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煉氣十一層?修煉速度很快。”

  “沈前輩過獎了。”李長生抱拳。

  沈鐵衣襬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

  “這次叫你來,是朝廷的賞賜到了。鎮世司司主親自來了,一會兒你跟我去正殿。”頓了頓,又道,“司主這個人,愛惜後輩,樂意提拔有能力的年輕人。但他也有鐵血無情的一面——任何世家一旦生出背叛朝廷之心,他必定施展雷霆手段,斬草除根。你心裡有個數,一會兒見了司主,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自己掂量。”

  李長生點了點頭。

  不多時,一名鎮世司的修士快步走進來,抱拳道:“沈大人,司主已到,請您和李族長去正殿。”

  沈鐵衣站起身,整了整官袍,大步向門外走去。李長生跟在他身後。

  正殿在鎮世司的第二進,殿門大開,陽光從門外灑進來,將青石地面照得發亮。殿中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四十餘歲,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穿著一身黑色的官袍,腰間懸著一枚金色令牌,周身氣息如淵——築基巔峰。鎮世司司主,周震。

  他身旁站著的正是雲家大小姐雲若曦,紅衣如火,面紗遮面,見到李長生進來,微微點頭。

  “屬下沈鐵衣,參見司主。”沈鐵衣抱拳行禮。

  李長生跟在後面,也抱拳道:“晚輩李長生,參見周司主。”

  周震的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二十出頭的二階煉丹師,李家這十年的發展倒是挺快。”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了幾分,“蝗災的事,本官已經瞭解清楚了。若不是你提供的丹方和丹藥,這場蝗災至少要延宕數月,安陽郡的靈脈至少要損失三成。本官已經上報朝廷,朝廷的批覆剛下來——對你的賞賜,對李家的賞賜,都在這裡。”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放在桌上。

  “李家李長生,於蝗災之中獻破邪金瞳丹方及丹藥,有功於社稷。特賜功勳值——五千。另外——”周震看著李長生,“賜李家一個舉薦名額。可舉薦一名家族子弟,進入御神司。”

  雲若曦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御神司,朝廷直屬的暴力機構,專門處理東荒邊境的邪祟、妖獸和魔族細作。御神司的修士常年在邊境征戰,傷亡率極高,但積累功勳的速度也極快。很多世家子弟削尖了腦袋想往裡擠,但御神司的門檻極高,不是有靈根就行,而是需要通過重重考核,還要有朝廷的舉薦。

  李家能拿到一個舉薦名額,意味著李家的子弟可以免試進入御神司——不用參加那些殘酷的篩選。

  李長生抱拳:“多謝司主。”

  周震擺了擺手:“不用謝本官,是你自己掙來的。”頓了頓,看著李長生,語氣難得地溫和了幾分,“本官愛惜人才,也樂意提拔後輩。但你記住——朝廷可以捧你,也可以摔你。李家若忠心耿耿,朝廷不會虧待你們。若有二心——”他的語氣驟然轉冷,“本官的手段,你應該聽說過。”

  李長生面色不變,平靜道:“李家世代忠於朝廷,絕無二心。”

  周震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本官信你。”他起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李長生:“御神司那個名額,你想好了人選,直接報給沈鐵衣就行。”

  “是。”

  周震大步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雲若曦走到李長生面前,聲音平靜:“御神司的名額,連我們雲家都沒有。李家這幾年在安陽郡站穩腳跟,這一次賜予功勳值五千,更是雪中送炭。離晉升九品世家,又近了一大步——恭喜。”

  “大小姐客氣。”李長生抱拳,“蝗災之事,雲家也出力不少。若不是雲家及時封鎖安陽郡,蝗蟲只怕早已擴散到周邊郡縣。”

  雲若曦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話:“你那個名額,好好選人。御神司雖然危險,但也是積累功勳最快的地方。”

  她走了。殿中只剩下李長生和沈鐵衣。

  沈鐵衣看著李長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走吧,回去想想那個名額給誰。”

  ……

  赤羽在青嵐山廣場上降落。

  李長生從雞背上躍下,就看見李父李守義、二姐李長尚、大姐夫陳文遠、李長明等人已經等在廣場上了。

  “長生!”李守義迎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朝廷賞了什麼?”

  李長生將從儲物袋中取出的靈石和令牌,將朝廷的賞賜說了一遍。當他說到“一個舉薦家族子弟進入御神司的名額”時,人群中炸開了鍋。

  “御神司?那可是周帝直轄的機構!”

  “聽說御神司的修士,走到哪兒都高人一等。連世家家主見了都要客客氣氣。”

  “普通人想進御神司,比登天還難。咱們李家居然有了一個名額!”

  議論聲此起彼伏,李長生抬手壓了壓,待聲音平息,才道:

  “名額只有一個,選誰去,需要大家商議。御神司不同於尋常部門,常年在一線執行任務,與魔族、邪祟正面交鋒,兇險程度不亞於戰場。但好處也很明顯——容易累積功勳,容易往上晉升。一條改變命叩慕輳剑部赡苁且粭l不歸路。”

  人群安靜了。

  李長明第一個站出來:“族長,我去!我卡在煉氣七層好幾年了,再不出去歷練,這輩子就廢了。御神司雖然兇險,但機會也多。我不怕死。”

  李長尚皺了皺眉:“大堂哥,你修煉天賦不錯,你去倒也合適。但你有沒有想過,御神司要的不光是修為,還要膽識、應變能力、生存能力。你性子太直,容易吃虧。”

  李長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陳文遠站了出來,抱拳道:“族長,我去。征戰堂訓練了這幾年,等的就是一個實戰的機會。御神司雖然兇險,但我不怕。”

  李長尚又搖頭:“大姐夫,你是征戰堂的堂主,李家需要你。你去御神司,征戰堂誰來帶?”

  陳文遠也沉默了。

  李守義一直沒說話,等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他才開口,聲音沉穩。

  “長生,這個名額,你打算給誰?”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李長生身上。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御神司要的是能活下來的人。選誰去,不是看誰的修為最高,不是看誰最能打,而是看誰能在最危險的環境中活下來,還能完成任務。”

  李長明忽然開口:“族長,我推薦一個人。”

  “誰?”

  “李長墨。”

  人群中安靜了一瞬。李長墨——那個從小沉默寡言、性格孤僻、從不與人打交道的少年,那個被李長生從枯井中救回來的孤兒,那個治癒靈體的擁有者,那個已經突破到煉氣八層的年輕修士。

  陳文遠皺了皺眉:“長墨?他性子太孤僻了,不善與人交往。御神司要團隊協作,他去不合適吧?”

  李長明搖頭:“大姐夫,你不瞭解長墨。他確實不愛說話,但他做事果決,心狠手辣,從不拖泥帶水。他為了保護自己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御神司要的,不就是這種人嗎?”

  李長尚也道:“長墨擁有醫術,在戰場上能救人,也能救自己。或許進了御神司,可以分配到不用到前線的部門,若是這樣的話,他的確是最適合的人選。”

  李守義看向李長生,李長生點頭:“此事,我得問過他本人。”

  與此同時。

  天書震動:

  【朝廷功勳值+5000,當前:14000/10000】

  【家族氣咧�+5200,當前:83000/87000】

  李長生看著天書上的數字,心中默算。功勳值已經遠超九品世家的要求,氣咧稻嚯x下次開啟新頁也只差四千。

  一步之遙。

  …

  …

  家主府,偏院。

  李長生推開虛掩的院門,院內種著幾株靈竹,青翠欲滴。月光透過竹葉灑在地上,斑斑駁駁。李長墨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醫術古籍,他看得入了神,連李長生進來都沒有察覺。

  玄水蛇盤在他腳邊,吐著信子。赤金色的豎瞳第一個發現李長生,嘶嘶地吐了吐信子,用腦袋蹭了蹭主人的腿。李長墨這才抬起頭,看見李長生,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抱拳道:“族長。”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但不似從前那般冷淡。

  玄水蛇親暱地蹭了蹭李長生的腳踝。李長生蹲下身,揉了揉蛇頭,讓它退到一邊。

  “長墨,坐。”李長生在廊下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李長墨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他依舊不愛說話,沉默地望著院中的靈竹,等待李長生開口。

  “御神司的名額,你應該聽說了。”李長生沒有繞彎子,“族中商議了幾天,一致推薦你去。”

  李長墨沒有說話,抬起頭看著李長生,那雙一向冷漠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波動。

  “我不替你做決定。”李長生看著他的眼睛,“你願不願意去?”

  李長墨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長。玄水蛇爬過來,盤在他腳邊,用頭蹭了蹭他的手。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蛇頭。

  良久,他抬起頭,目光很亮:“族長,我願意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的命是族長救的。我的醫術是族長給的。我的靈寵是族長幫我收的。今日,族長又給我一個改變命叩臋C會。我若不去,對不起李家的栽培,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李長生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六張符篆,遞到李長墨面前。符篆通體金黃,表面有細密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李長墨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看著那些符篆,眼神微動。

  “這六張二階符篆,是我身上僅剩的了。”李長生將符篆一張張攤開,語氣平靜,“風雷遁符,二階下品。激發後身化風雷,瞬息百里,保命用的。天罡雷火符,二階下品,激發後召喚天罡雷火,覆蓋方圓三十丈,威力堪比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金光盾符,二階下品,激發後凝聚金光護體,可抵擋築基初期修士三次攻擊。”頓了頓,“其餘的幾張,你也看過。”

  李長墨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李長生抬手製止。

  “御神司兇險,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能時時照應。這些符篆,你拿著,就當是李家在你身上的投資。”李長生將符篆塞進他手裡,語氣不容拒絕,“你聽我說完。御神司是朝廷的部門,不比家族。在家族,你犯了錯,族法處置,但不會要你的命。在御神司,你犯了錯,丟的是自己的命、同伴的命。所以,你給我記住幾條。”

  李長墨攥著符篆,用力點頭。

  “第一條,保命第一。”李長生豎起一根手指,“不管什麼任務,不管什麼命令,自己的命最重要。任務失敗了可以重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第二條,不要逞強。”豎起第二根手指,“你醫術好,但在戰場上,你能救別人,不一定能救自己。遇到危險,先保護好自己,有餘力再救別人。”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李長生看著他,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不管遇到什麼危險,活著回來。李家,等你。”

  李長墨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哭,但那雙一向冷漠的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他想起十年前那個從天而降的少年,把他從枯井中抱出來,給他飯吃,給他衣穿,給他書讀,給他靈寵,給他治病救人的機會。他想起這些年在李家,雖然不愛說話,雖然沒有人主動親近他,但也沒有人欺負他、嫌棄他、拋棄他。李家給了他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