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柳如煙,你敢背叛坊主?!”
柳如煙沒有說話,從袖中取出一面漆黑的陣盤,靈力灌入。陣盤亮起,與大殿中央的陣樞產生共鳴。九道光柱劇烈震顫,光幕上的符文開始逆轉。老者的臉色變得慘白——她在篡改陣法的控制權。
“住手!”
他拼盡全力撲向柳如煙。
柳如煙左手一揚,一道黑光從袖中射出,沒入老者的胸口。老者低頭,看見胸口一個拳頭大的血洞,嘴唇翕動了幾下,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轟然倒地。
柳如煙走到陣樞前,將陣盤嵌入陣樞。
九道光柱的光芒從金色變成了血色,大陣的符文停止了逆轉,穩定在血色光芒中。她在陣盤上打入幾道法訣,九道光柱驟然收斂,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將整座坊市徽帧�
柳如煙傳音給熊烈:“大陣已控。生門已鎖,死門已開。一盞茶。”
…
…
坊市中心,萬寶閣。
熊烈一腳踹開大門,刀光如匹練,將迎上來的兩名煉氣護衛斬成兩截。
身後五名築基修士魚貫而入。
閣中掌櫃是個築基中期的老者,見勢不妙,從櫃檯後一躍而起,手中拂塵一揮,萬千銀絲如暴雨般射向熊烈。熊烈彎刀橫檔,銀絲纏上刀身,勒出道道白痕。
他冷哼一聲,靈力灌入刀身,刀光大盛,將銀絲震碎。
“萬寶閣的貨,老子要了。你的命,老子也要了。”
熊烈欺身而進,彎刀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身形暴退,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靈力灌入,銅鏡射出一道金光,轟在熊烈胸口。熊烈被震退數步,胸口衣袍焦黑一片,但皮肉無恙。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焦痕,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就這點本事?”
彎刀再揮,刀光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刃,斬向老者。老者躲閃不及,左臂被齊肩斬斷,鮮血噴湧。他慘叫一聲,轉身想逃。熊烈追上去,一刀梟首。
身後的戰鬥也已結束。
五名築基修士將閣中的護衛和夥計盡數斬殺,櫃檯被砸開,儲物櫃被撬開,靈石、靈材、法器被一掃而空。熊烈將老者的儲物袋攝入手中,神識探入,眼睛一亮。二階法器三件,二階靈材若干,靈石數萬。
“走,下一家。”
…
…
百草堂。
陰無咎帶著五人翻牆而入,毒霧、符篆、法器齊出。
堂中掌櫃是個東荒部落的巫師,築基初期,反應極快。他從懷中取出一面骨盾,擋在身前,另一隻手從腰間解下一隻皮囊,拔開塞子。一團黑霧從皮囊中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毒蟲,向陰無咎等人撲去。
陰無咎冷笑一聲:“班門弄斧。”
他從袖中取出一面漆黑的小旗,旗面一展,陰風驟起。毒蟲被陰風捲入旗中,發出刺耳的嘶鳴,片刻後便沒了聲息。
巫師臉色大變,轉身想跑。
陰無咎追上去,一掌拍在他背心。巫師口中鮮血狂噴,倒地氣絕。身後的戰鬥也已結束。
五人將堂中的靈丹、靈草、藥鼎、丹方洗劫一空。
…
…
鐵匠鋪。
柳如煙一掌拍碎門板,手中長劍直取鋪主。鋪主是個赤膊的漢子,築基初期,手中握著一柄鐵錘,錘頭有西瓜大,錘柄上刻著細密的符文。他揮錘迎上,錘劍相擊,火星四濺。柳如煙被震退兩步,鋪主也被震退一步。
“有點本事。”柳如煙身形一閃,劍光如電,直刺鋪主咽喉。
鋪主揮錘格擋,劍尖點在錘頭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柳如煙借力躍起,在半空中一個翻身,劍光從鋪主頭頂劈下。鋪主舉錘過頂,擋住劍光,卻被劍上的暗勁震得膝蓋一彎。柳如煙落地,反手一劍,刺入鋪主肋下。鋪主悶哼一聲,鐵錘脫手,踉蹌後退。
“投降,饒你一命。”柳如煙劍尖抵在他咽喉。
鋪主咬著牙,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扔在地上。柳如煙袖子一揮,將儲物袋攝入手中,神識探入,頗為滿意:
“走。”
三間商鋪,盡數洗劫。
熊烈等人從坊市中心衝出,向城門方向掠去。柳如煙催動大陣,城門的血色光幕裂開一道縫隙。熊烈帶著眾人魚貫而出。
柳如煙站在陣法殿中,看著城門外漸漸遠去的遁光,從袖中取出一枚符篆捏碎。符篆化作一道靈光沒入陣樞,大陣的光幕開始劇烈震顫,符文亂閃。不多時,九道光柱轟然碎裂,血色光幕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坊市的大陣徹底崩潰,城中靈氣紊亂,一片狼藉。
街上,那些原本躲在各處的散修開始衝出,趁著混亂魮屔啼仭?藓奥暋⒋螋Y聲、慘叫聲混成一片。執法隊的修士自顧不暇,坊主閉關,左右護法守在洞府兩側寸步不離,無人能阻止這場暴亂。
青木坊市,血流成河。
…
…
客棧中,陳姓築基臉色驟變:“不好,有人攻打坊市!”
他衝到窗邊,向外望去。
街上火光沖天,殺聲震天,到處都是黑衣人。他轉過身,傳音道:
“趁亂走!現在是最好的時機。等坊市之亂平息,大陣關閉,坊主出關,我們都會被查。”
林遠山臉色發白,神識向外探去,道:“外面太亂了,現在出去太危險。”
“不走更危險。”陳姓築基從懷中取出一面漆黑的幡旗,靈力灌入。
幡旗展開,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幕將四人徽制渲小9饽恢校娜说纳硇巫兊媚:⑼该鳎瑲庀⑾ⅲ缤谌肓颂摽铡�
“這是暗影幡,二階極品法器,以暗影蠶絲織就,可遮掩身形氣息。築基修士也難以察覺。”
四人從客棧後門出來,向城門方向快速移動。街上到處都是混亂的人群,有人在逃命,有人在搶東西,有人在打鬥。暗影幡的光幕在混亂中如同一道幽靈,無聲無息,從人群的縫隙中穿行而去。
“轟——”
一道火球砸在暗影幡的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顫,靈光亂閃,四人的身形顯露了一瞬。
一個黑衣人轉過頭,看見了他們,眼中滿是貪婪。“那裡有人!藏著寶貝!”
他大喊一聲,帶著幾個同夥衝殺過來。
陳姓築基咬牙,從暗影幡中衝出,手中長劍一揮,劍氣如虹,將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斬成兩截。他回頭傳音道:
“我斷後!你們走!”
李長生沒有猶豫,拉著林遠山向城門方向衝去。
老嫗祭出龜甲盾,金色光罩將三人徽郑瑤е铋L生和林遠山向城門方向狂奔。街上到處都是混亂的人群——有人在逃命,有人在搶東西,有人在打鬥。火光沖天,殺聲震耳,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焦糊味。
李長生神識無聲無息地探出,覆蓋了前方數十丈的範圍。
街道兩側的商鋪門窗破碎,貨物散落一地,屍體橫七豎八。在這些屍體旁邊,散落著幾隻儲物袋,顯然是在混亂中被殺修士遺落的,還沒來得及被人撿走。
他心念一動,傳音給靈獸袋中的招財:“去,把那些儲物袋撿回來。小心,別被人發現。”同時傳音給墨玉:“無影無蹤,掩護招財。”
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懷抱琵琶,素手撥絃。一道無形的波紋將招財徽制渲小�
招財從靈獸袋中竄出,落在地上,小鼻子翕動了幾下,四爪翻飛,身形在火光中幾乎看不見。它竄到第一隻儲物袋前,一口叼起,塞進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儲物袋中。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一路上。
不知不覺。
招財已經撿了十幾個儲物袋。
快到城門時。
一個渾身浴血的散修從斜刺裡衝出來,撞在龜甲盾的光罩上,被彈開數步。他抬頭看見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揮刀便砍。老嫗柺杖一揮,一道靈光從杖尖射出,將那人擊飛出去,撞翻了一個攤位。
“不長眼的東西。”老嫗冷哼一聲,腳步不停。
李長生的神識全力探出,捕捉著四周的動靜。
前方五十丈處,一隊執法隊的修士正在與黑衣人纏鬥。左邊三十丈處,幾個散修正在魮屢患业に庝仭S疫叾商帲浑b火球炸開,將一家法器鋪的門面炸得粉碎。到處都是火光、刀光、血光。好在老嫗的龜甲盾防禦力極強,普通煉氣修士的攻擊根本破不開。
城門口越來越近。光幕上裂開的那道縫隙,隱約可見外面的月光。就在他們距離城門不到二十丈時,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落在他們面前。那人生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築基初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想跑?”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把儲物袋交出來,老子饒你們一命。”
老嫗沒有說話,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篆,靈力灌入。符篆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轟向那黑衣人。黑衣人揮刀格擋,雷霆在刀身上炸開,將他震退數步。
他臉色一變,看到老嫗手中又祭出一張二階符篆,當即抽身離開。
“走!”
三人一步跨出城門。
出了城門,老嫗從袖中取出一艘飛舟,靈力灌入。飛舟迎風而長,化作一艘丈許長的小船。三人躍上船頭,飛舟騰空而起,向安陽郡方向掠去。
飛出數十里,身後的坊市已經變成一個小點。林遠山忽然臉色一變,傳音道:
“有人在追我們!是鐵狼部落的人!”
李長生臉色微變,意念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追蹤巫蟲·噬魂蠱】
林遠山體內被人種下了噬魂蠱。此蠱以宿主精血為食,不傷宿主性命,但會散發一種特殊的氣息,千里之內,養蠱者可憑此氣息追蹤宿主。此蠱極小,肉眼難見,需以神識探入血脈方可發現。蠱蟲藏於心臟附近的血脈中,極難清除。
李長生神識探入,在林遠山心臟附近的一條細微血脈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若不是他修煉了煉神決,神識足夠敏銳,根本不可能發現。
“找到了。”
李長生手指點在林遠山胸口,靈力凝成一線,將那枚細如髮絲的蠱蟲從血脈中逼出。
“蠱蟲!果然是鐵狼部落的人!”
同時,林遠山看著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雖然神識受損,但好歹也是築基修士,他都發現不了的蠱蟲,這個煉氣八層的小輩竟然發現了。
另一邊,老嫗她當機立斷,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展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
“前方三百五十里,有一個安全屋。是我早年建的老巢,有陣法守護。你們去那裡等。我帶著這蠱蟲的氣息,往另一個方向飛,引開追兵。”
她從林遠山手中取過那隻蠱蟲,用靈力包裹,附著在自己身上。然後從飛舟上一躍而下,御劍向另一個方向掠去。
飛舟上只剩李長生和林遠山。
李長生操控飛舟,向地圖上標註的安全屋飛去。
…
…
安全屋在山谷深處,藤蔓掩映,亂石嶙峋,從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石壁。李長生從懷中取出吳婆婆給的令牌,靈力灌入,令牌亮起,一道靈光射入石壁。石壁上閃過陣陣漣漪,陣法光幕開啟一個口子,剛好容一人通過。
“進去。”李長生率先踏入,林遠山緊隨其後。
光幕在身後合攏,石壁恢復如初。
裡面是一間鑿在山腹中的石室,室頂嵌著幾枚熒光石,發出微弱的光。石室深處,還有兩個單獨的石室,石門虛掩,裡面各有一張石床和一個蒲團。
“林前輩,先療傷。等吳婆婆和陳前輩回來。”
“李小友,今日若不是你發現那蠱蟲,我怕是走不出鐵狼部落的追殺。”
林遠山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李長生:
“老哥出自林山郡九品林家。這是林家的客卿令牌。日後你若有什麼難處,持此令牌到林山郡林家,老哥定當全力相助。”
李長生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
“林前輩厚愛,晚輩心領了。晚輩只是無面組織的一名普通成員,當不起林家客卿。”
林遠山搖了搖頭,將令牌塞進李長生手中。
“老哥這條命,是你救的。林家客卿,不過是個名頭。你若不願,就當是老哥欠你一個人情。日後有需要,儘管開口。”
他的語氣不容推辭。李長生也不矯情,將那枚令牌收入儲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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