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33章

作者:樹千三

  於封神識探入地底,感知著靈脈的變化。靈脈正在緩緩擴張,像是一條幹涸的河流迎來了雨季,水位在慢慢上漲。他點了點頭,收回神識。

  “靈脈已經在進化了。不過為了不引起外界的注意,我特意控制了陣法咿D的速度。靈脈不會瞬間晉升二階,而是潛移默化地進化,大約一年後,便能穩穩達到二階。”

  李長樂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她看著師父,嘴角揚起。“謝謝師父。”

  ……

  山門。

  李長生送於封到山門外。於封轉身,從袖中取出兩枚符篆,遞給他。

  “這是老夫早年所得的二階下品符篆,天罡雷火符。一枚給你,一枚給樂兒。雲家若真徵調你們去攻打天龍部落,戰場上兇險難測,留著防身。”

  李長生接過符篆,鄭重抱拳。“多謝於叔。”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匣,雙手奉上。“於叔,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於封接過玉匣,開啟。

  匣中是一塊拳頭大的礦石,通體赤紅,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赤火玄鐵——二階靈材,煉製陣盤的上佳材料,加入陣盤後可大幅提升火屬性符文的威力。他在坊市尋了好幾年,沒有找到。

  “這東西……你在哪找到的?”於封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

  “鬼市。”李長生沒有隱瞞。

  於封心中欣慰,將玉匣收入儲物袋。

  “你有心了。”

  他找了這東西好幾年。還曾在雲家下達過徵召令,讓附庸家族幫忙尋找。顯然李家是把他的事情放在心坎上了:

  “走了。樂兒,好好修煉,不要偷懶。”

  “師父慢走!”李長樂揮手。

  於封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送別於封,李長生對外宣佈閉關,悄然前往青木坊市。

  …

  …

  一個月後。

  青木坊市,百里外。落霞坡。

  李長生讓赤羽降落在坡頂一塊平坦的巨石上。赤羽雙翼收攏,落在他肩頭,用喙理了理翎羽。

  他從懷中取出千幻面具,貼在臉上。面具如活物般蠕動,與他的皮膚完美融合。心念一動,面容開始變化——眉骨變得高聳,顴骨突出,皮膚變得黝黑,不過數息,一個粗獷的漢子便出現在落霞坡上。

  他收起赤羽,從坡頂向下望去。坡下是一片雜木林,林中隱約有靈光閃爍,那是約定的碰頭地點。

  一道遁光從遠處掠來,落在他身側。遁光斂去,露出一個佝僂的身影。那是一個老嫗,白髮蒼蒼,面容枯槁,拄著一根柺杖。她的修為在煉氣巔峰。她看了李長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下撇,傳音道:

  “煉氣八層?組織怎麼派了個毛頭小子來。這是去護送,不是去郊遊。”

  李長生抱拳,傳音道:

  “晚輩雖修為不高,但保命的本事還是有的。前輩放心,不會拖後腿。”老嫗哼了一聲,不再說話,拄著柺杖走到一旁,在一塊青石上坐下,閉目養神。

  片刻後,又一道遁光從遠處掠來。

  這一次來的是個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方正,濃眉大眼。他落地的剎那,李長生只覺得一股渾厚的靈壓撲面而來——築基修士。他也戴著面具,不知真容。

  中年男子看了李長生一眼,又看了老嫗一眼,點了點頭,傳音道:“人都到齊了。老夫姓陳。這位是吳婆婆,煉氣巔峰。這位是……”他看著李長生。

  “姓李。”李長生抱拳。

  “李道友。”陳姓築基點了點頭,“任務的內容,你們都看過了。護送林遠山從青木坊市返回安陽郡。你們的酬勞是一千積分,可有異議?”

  老嫗搖頭。李長生也搖頭。

  老嫗忽然開口:

  “陳前輩,老身有一事不明。林遠山是築基修士,在青木坊市那種地方,花靈石也能請到築基修士護送。為何要找無面組織?對他一個築基商人來說,不算便宜。”

  陳姓築基淡淡道:

  “因為他得罪了人。

  鐵狼部落的大祭司有一獨子,煉氣巔峰。數年前,那獨子看中了林遠山在坊市售賣的一批二階靈材,想強買強賣。林遠山不肯,二人起了衝突。林遠山出手重了些,將那獨子的丹田打碎了。從此鐵狼部落的大祭司便與林遠山結下了死仇,一直在找機會殺他。”

  他頓了頓,繼續道:

  “林遠山躲在青木坊市,鐵狼部落不敢在坊市內動手。但一齣坊市,方圓數百里都是鐵狼部落的地盤。他請過幾次築基修士護送,都折在了路上。後來,他就不再請了。這次他在坊市逗留太久,生意上的事耽誤不起,這才找上無面組織。”

  李長生心中一動。

  鐵狼部落竟然是一個築基部落,比起天龍部落要高一個層次。

  “陳前輩,青木坊市為何能建在三不管之地?”李長生好奇道。

  陳姓築基看了他一眼,道:

  “因為朝廷和東荒部落都需要它。朝廷需要從東荒部落購買靈材、礦石、獸皮。東荒部落需要從大周購買靈丹、法器、符篆。雙方各取所需,便默許了這個坊市的存在。朝廷在坊市中安插了情報機構,東荒部落也有。表面上是做生意,暗地裡都在蒐集情報。誰也不會蠢到在自己的情報據點動手。”

  老嫗也忍不住開口:

  “那坊市的主人是誰?能在這地方建一座坊市,還能讓朝廷和部落都預設,想必不是普通人。”

  陳姓築基訊息雖然靈通,但也不知對方來歷,淡淡道:

  “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姓蘇,人稱‘蘇先生’。一百年前,他在青木坊市遺址上建了幾間木屋,擺了幾個攤位。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山野嶺,連路都沒有。他一個人在這裡守了十年。後來朝廷和部落都發現,有一箇中立的交易場所對雙方都有好處,便默許了坊市的存在,這些年,坊市越來越大,來的人越來越多,但蘇先生卻越來越低調。很少有人能見到他。”

  老嫗點了點頭:“能在這種地方建一座坊市,還能活到現在,此人絕不簡單。”

  陳姓築基點頭:“走吧,進城。”

  …

  …

  青木坊市,百里外。黑風嶺。

  嶺上亂石嶙峋,枯樹如鬼影般在風中搖曳。嶺頂一塊巨大的青石上,盤坐著三道身影。

  這三人,都是從欽州流竄過來的。

  為首的光頭大漢姓熊,單名一個“烈”字,人稱“熊烈”,是欽州有名的散修。

  數十年前,他在欽州犯下大案,劫了朝廷的糧船,被鎮世司通緝,迫不得已逃到東荒。這些年,他在東荒招兵買馬,聚攏了一夥亡命之徒,四處劫掠,從不失手。

  瘦削老者姓陰,名無咎,本是一個小門派的長老,因修煉邪功被逐出師門,輾轉流落到東荒,投靠了熊烈。

  中年女修姓柳,名如煙,出身不明,只知她在青木坊市中紮根了一甲子,從一個小小的散修,一步步成為了坊市中頗有頭面的人物。她的真實身份,是熊烈安插在坊市的暗樁。

  柳如煙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一張獸皮地圖,平鋪在青石上。

  地圖上畫的正是青木坊市的佈局——城門、街道、商鋪、陣法殿、坊主府邸,一應俱全,標註得密密麻麻。她手指點在地圖中央一座圓形建築上,傳音道:

  “這是坊市的陣法殿。護山大陣的樞紐就在殿中。”

  “陣名‘九宮鎖天陣’,二階上品。以九宮為基,以八卦為用,以五行相生為引。生門在東南巽位,死門在西北乾位。我已在大陣的九處靈樞節點上做了手腳,屆時只需啟用陣盤,生門便會開啟,死門會鎖死。”

  熊烈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枚陣盤上:

  “坊市中,有多少築基修士?”

  柳如煙:“坊主蘇先生,修為未明,正在閉死關。左右護法,都是築基巔峰,守在坊主洞府兩側,寸步不離。執法隊有築基修士十人,各商鋪請的供奉,零零散散加起來,大約還有七八個築基。總數,不到二十。”

  陰無咎冷笑一聲:

  “不到二十。咱們這次來了十五個築基,足夠了。”

  柳如煙搖頭:

  “不能只看人數。執法隊那五人常年在坊市中巡邏,配合默契,不好對付。蘇先生的左右護法雖然不會離開洞府,但若坊市大亂,他們未必不會出手。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她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路線:

  “目標,三間商鋪。

  第一間,萬寶閣。這是坊市中大商鋪之一,老闆是大周人,築基後期。閣中藏有大量靈石、靈材、法器,光是二階法器就有十幾件。若能得手,價值至少五十萬靈石。”

  她指著第二間:

  “這是百草堂,賣靈丹靈草的。老闆是東荒部落的巫師,築基後期。堂中藏有大量靈丹、靈草,還有不少二階丹藥。”

  又指向第三間:

  “這是鐵匠鋪,賣法器的。老闆是個煉器師,築基中期。鋪中有不少他煉製的二階法器,品質不錯。這三間商鋪,是坊市中油水比較多的,也是我們比較容易對付的。”

  她頓了頓:

  “萬寶閣和百草堂,都在坊市中心,相距不過百丈,可以同時動手。鐵匠鋪在東門附近,需要分一隊人去。”

  熊烈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點劃:

  “第一隊,老夫親自帶隊,攻打萬寶閣。第二隊,陰無咎帶隊,攻打百草堂。第三隊,柳如煙帶隊,攻打鐵匠鋪。各隊五人,築基修士。其餘人待命,負責接應和阻攔援兵。”他豎起一根手指,“一盞茶。從大陣啟動到撤退,最多一盞茶。時間一到,不管得手與否,立刻撤。柳如煙,你等我們撤出後,製造混亂,讓坊市裡的人自相殘殺。最好把那些渾水摸魚的散修也捲進來,拖住執法隊。”

  柳如煙點頭:“明白。”

162 血流成河,逃出生天,盆滿缽滿

  青木坊市的城牆以青石壘成,高約三丈,城牆上刻滿了符文,靈光流轉。城門處,兩隊修士值守,一隊身著大周服飾,一隊身著東荒部落服飾。

  李長生三人踏入坊市。

  街道寬闊,兩側攤位密密麻麻,人頭攢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混成一片。與大周的坊市不同,這裡的貨物五花八門——大周的靈丹、法器、符篆,東荒部落的礦石、獸皮、草藥,還有來自更遠地方的稀奇古怪的東西。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草藥、獸皮、烤肉、香料,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但莫名的讓人安心。

  老嫗嘆了口氣:“這地方,我年輕時候來過。那時候還沒這麼多人呢。”

  李長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陳姓築基身後。目光掃過四周,記下了城中各處關鍵的位置——城門、客棧、商鋪、藥鋪。

  三人穿過幾條街道,在一家客棧前停下。客棧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有間客棧”。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

  三人按照事前商議的,分頭行事。陳姓築基走到櫃檯前,要了一壺茶,坐在角落裡,目光掃過大堂。老嫗拄著柺杖,在客棧門口的石階上坐下,閉目養神,看似在曬太陽,實則在觀察街上的動靜。李長生穿過大堂,向後院走去。

  後院不大,種著幾株翠竹,竹影婆娑。他走到一間廂房門前,輕輕叩了三下。門從裡面開啟,一個面容清瘦、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內,築基初期氣息虛浮,正是林遠山。他警惕地看了李長生一眼,傳音道:“暗號。”

  “雲橫秦嶺。”李長生傳音。

  “雪擁藍關。”林遠山側身讓開,退回房中,低聲道:“快進來,關門。”

  李長生閃身而入,將門關好。

  林遠山在桌邊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銅鏡,咬破舌尖將精血滴在鏡面上,銅鏡亮起,浮現出三道身影——陳姓築基、老嫗、李長生。與無面組織提供的影像吻合。

  他將銅鏡收入儲物袋,長出一口氣,“你們總算是到了,鐵狼部落的人三天前又來了,在城外轉了一圈才走。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陳姓築基傳音道:“走。”

  林遠山卻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聲道:“再等片刻。我有一批貨,今日送到。這批貨是我在坊市壓了一年多的,價值不菲,若是不取,損失太大。”

  陳姓築基眉頭一皺,正要說話。林遠山又道:“對方已在路上,最多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三位放心,拿了貨立刻走。”

  陳姓築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

  …

  半盞茶時間不到。

  坊市上空,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九道金色的光柱從地面升起,直衝雲霄,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將整座坊市倒扣其中。

  大陣啟動了。

  街上行人抬頭看天:

  “大陣怎麼關了?”

  “出不去了!”

  “誰幹的!”

  “究竟發生了何事……”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陣法殿中,值守的陣法師們正對著忽然失控的陣盤手忙腳亂。殿門轟然碎裂,柳如煙一襲黑衣,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橫掃而過。三名陣法師來不及反應,咽喉已被割開,鮮血噴湧,倒地氣絕。

  殿主是個築基初期的老者,反應極快,一掌拍向柳如煙,掌風凌厲。柳如煙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劍光如毒蛇吐信,直刺老者心臟。

  老者祭出一面龜甲盾擋住劍光,卻被劍上的暗勁震退數步,氣血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