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17章

作者:樹千三

  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素手撥絃,一道無形的波紋將李長生徽制渲小o影無蹤,身形隱匿,氣息全無。

  他無聲無息地向神山方向掠去。

  神山——一座陡峭的石山,山體呈青黑色,寸草不生。山腳下,用巨石壘成一座祭壇,祭壇上刻滿了古老的圖騰。祭壇四周,插著數十根木杆,杆頂掛著獸骨和羽毛,風一吹,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

  禁地在神山半山腰的一處天然洞穴中,洞口以巨石封堵,石門上刻著血色的符文。洞口兩側,各站著兩名守衛,皆是煉氣巔峰,腰間掛著彎刀,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李長生沒有靠近,而是從靈獸袋中放出一隻兔子——這是他提前備好的,用來試探。

  兔子茫然地向前跑了幾步,剛踏入禁地外圍十丈,地面上的泥土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紅光。那些藏在草叢中的符文被觸發,發出尖銳的嗡鳴。四名守衛同時拔刀,刀光一閃,兔子被斬成兩截。

  李長生瞳孔微縮。

  警示巫陣——與尋常陣法不同,它不是以靈力為基,而是以氣血為引。巫陣與佈陣者的血脈相連,只要活物踏入,陣中的符文便會感應到氣血的波動,發出警報。這種陣法,在大周極為罕見,只有東荒部落的巫師才會佈置。它不依賴靈力,因此不會被修士的神識察覺,極難破解。

  守衛們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闖入者,才收起彎刀,退回原位。

  李長生沒有動,靜靜蹲在暗處,觀察了整整一夜。

  ……

  大半個月後。

  李長生蹲守在禁地外圍的灌木叢中,已經記不清是第幾個夜晚了。這段時間,他摸清了守衛輪換的規律——每十天輪換一次,換下來的守衛會回到部落中休整。禁地守衛一共兩隊,每隊四人,交替值守。

  今夜,又到了輪換的日子。

  一隊守衛從山上走下來,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身形魁梧,滿臉絡腮鬍子,一雙眼睛精光閃爍。他叫巴圖魯,是天龍部落的勇士,煉氣巔峰。他的妻子去年剛給他生了個兒子,如今剛滿一歲。

  “巴圖魯大哥,聽說你大兒子這次也要參加大祭洗禮?”一名年輕守衛問。

  巴圖魯咧嘴笑了,笑容中滿是驕傲:“那當然!我巴圖魯的兒子,將來要當大祭司的!”

  “可惜咱們這次輪換,正好趕上大祭。去不了神山腳下,看不到你大兒子洗禮了。”年輕守衛嘆了口氣。

  巴圖魯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沒事,孩子他媽會去的。等大祭結束,回去聽她講也一樣。”

  他嘴上這麼說,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

  巴圖魯回到自己的帳篷,妻子抱著兒子迎上來,笑盈盈地端上奶茶和烤肉。他哄了一會兒小兒子,吃過飯,天色已晚。妻子哄孩子睡覺,他獨自出了帳篷,向部落外走去。

  李長生無聲無息地跟在他身後。

  巴圖魯走出部落,穿過一片亂石灘,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符,在洞口一晃,洞口的巫陣亮起,石門緩緩開啟。他閃身而入,石門合攏。

  李長生尾隨其後。

  山洞深處,別有洞天。

  洞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符文以鮮血繪製,在幽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洞中央,立著一座三尺高的石臺,石臺上盤踞著一團漆黑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的人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

  嗜血嬰靈。一階巔峰邪祟。

  傳說此物由夭折的嬰兒怨念凝聚而成,以童男童女的精血為食。它沒有實體,以霧氣為身,可化作黑煙逃遁,極難捕捉。它能釋放迷魂瘴氣,吸入者神魂恍惚,淪為傀儡。

  石臺四周,鎖著幾個孩子——三個男童,兩個女童,最小的不過四五歲,最大的也才七八歲。他們被鐵鏈鎖著,衣衫破爛,面黃肌瘦,眼中滿是恐懼。看見巴圖魯進來,孩子們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巴圖魯走到石臺前,伸出手,探入那團黑霧中。

  黑霧纏繞著他的手臂,像是無數條小蛇,順著他的皮膚鑽入體內。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臉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但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笑意。黑霧入體,他的氣息緩緩攀升。

  吸收邪祟之力,反哺自身。

  這就是他修為精進的秘密。

  巴圖魯本是一個普通的部落勇士,資質平庸,修煉幾十年也不過煉氣中期。十幾年前,他在神山腳下偶然發現了這隻嗜血嬰靈。嬰靈剛成形,還很虛弱。

  他用部落中世代相傳的巫術與嬰靈簽訂了契約——嬰靈為他提供力量,他為嬰靈尋找童男童女作為血食。

  從此,他的修為突飛猛進,從煉氣中期一路攀升到煉氣巔峰,成為部落中的頂尖勇士。

  沒有人知道他的秘密,大家都以為他獲得了天神眷顧。

  但代價也是巨大的。

  每次吸收邪祟之力後,他的身體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異化——皮膚上長出黑色的鱗片,眼睛變成血紅色,指甲變得又長又尖。雖然過幾天就會恢復正常,但異化的程度一次比一次嚴重。

  他在部落藏經閣中看過相關記載,這種症狀說明他體內積累了太多邪祟的怨念,若不及時清除,遲早會徹底魔化,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他覺得天無絕人之路,總能找到辦法根除。

  要想變強,總得冒一些風險。

  “孩子們,別怕。”巴圖魯的聲音溫柔,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乖乖的,等叔叔辦完事,就放你們回家。”

  孩子們沒有回應,只是縮得更緊了。

  巴圖魯從懷中取出一枚骨刀,走向最小的那個男孩。

  “叔叔,我怕……”男孩的聲音細如蚊蚋。

  “別怕,不疼的。”巴圖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笑容依舊和煦。他舉起骨刀——

  李長生動了。

  破魂刺!

  無形的神識之刺無聲無息地射入巴圖魯的識海。巴圖魯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骨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雙手抱頭,痛苦地彎下腰。

  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素手撥絃,鬼琵琶的音波化作無數細小的刀刃,斬向石臺上的黑霧。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張口一團熾烈的火球轟在黑霧上。黑霧劇烈翻湧,發出淒厲的尖叫。噬甲蟲趴在李長生肩頭,張口一道金色的光束——金虹貫日——射入黑霧深處。

  三管齊下,黑霧瞬間潰散。

  巴圖魯從破魂刺的眩暈中醒來,看見黑霧潰散,臉色驟變:

  “你……你是誰?”巴圖魯的聲音發顫。

  “要你命的人。”李長生催動九葉劍蓮,一道金色的劍氣從丹田中激射而出,沒入巴圖魯的胸口。

  巴圖魯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渙散,軟軟倒地。腰帶血光湧現,將他的精血一絲絲抽離。片刻後,他的屍體化作一具乾枯的皮囊。

  與此同時。

  天書顯示:

  【煉髓境:圓滿(60/100)】

  李長生從巴圖魯腰間取下儲物袋,又在洞中搜了一遍,找到了幾枚骨符和一本獸皮冊子——《巫術筆記》,記載了嗜血嬰靈的來歷、契約之法,以及巴圖魯這些年吸收邪祟之力的心得。

145 清點收穫,交易,禁地

  李長生將巴圖魯的儲物袋取出來,神識探入。

  儲物袋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

  靈石。一千三百餘塊,下品。其中還有三塊中品靈石,靈光流轉,靈氣充裕。

  一枚靈果。通體赤金,形如龍眼,果皮上佈滿了細密的紋路,隱隱有火焰流轉。托在掌心,溫熱的氣息透過皮膚滲入經脈,說不出的舒服。天書適時浮現出文字:

  【金焰果:一階極品靈果,火屬性,百年一熟。蘊含精純的火屬性靈力,煉氣修士直接服用可大幅精進修為,對火屬性靈根修士效果尤佳。】

  李長生心中一動。一階極品靈果,直接服用可精進修為。他如今煉氣七層,正需要這樣的靈物。但他沒有急著服用——此地兇險,突破時的靈力波動會暴露行蹤。等回了青嵐山再說。

  他將金焰果收入天書空間,繼續清點。

  一枚種子。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坑坑窪窪,像是一塊被火燒過的石頭。拿在手中,隱隱能感知到種子內部沉睡著一股狂暴的力量。天書沒有顯示,他將種子握在掌心,意念一動,進入天書空間。

  ……

  天書空間,木屋外。

  葉無雙正蹲在靈田邊給天雷竹澆水。感應到李長生的氣息,他連忙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小跑過來,獨眼放光:“主人,您來了!”

  李長生將那枚種子遞給他:“認識嗎?”

  葉無雙接過種子,翻來覆去看了看,獨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爆裂荊棘的種子!”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一階極品靈植!成熟後,荊棘藤蔓可化作無數尖刺,激射而出,覆蓋方圓十丈,威力堪比一階極品符篆!不過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沒了。”

  他捧著種子,愛不釋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爆裂荊棘種子極為罕見,只生長在火山口邊緣的地火裂隙中,吸收地火之力百年方能成熟。採集時必須戴火蠶絲手套,否則手掌會被灼傷。種植需要高溫環境,最好是地火之屋旁邊,溫度保持在五十度以上……”

  李長生打斷他:“能種嗎?”

  葉無雙拍著胸脯:“能!種在地火之屋旁邊的靈田裡,屬下每天用地火餘溫烘著,三五個月就能發芽。一兩年就能成熟!”

  ……

  李長生繼續清點巴圖魯的儲物袋。

  幾枚骨符——天龍部落特有的巫器,以妖獸骨骼煉製,上面刻著古老的圖騰。一枚骨符可激發一道巫術,威力相當於一階上品法術。他收入儲物袋,留待研究。

  幾瓶藥膏——獸皮瓶,以羊皮縫製,裡面裝著黑乎乎的膏體。他開啟一瓶,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天書顯示:《療傷膏》,以東荒特有的藥草煉製,可止血生肌,對刀傷、箭傷有奇效。他收入囊中,帶回族裡給李長墨研究。

  一卷獸皮——上面畫著天龍部落周邊的地形圖,標註了靈脈、礦藏、水源、草場。李長生仔細看了一遍,記在心中。這張地圖,對日後李家開拓商路、探索資源大有裨益。

  一把彎刀——一階上品法器,刀身以隕鐵打造,刀刃鋒利,刀背上刻著狼頭圖騰。東荒部落的制式法器,沒什麼特別。他隨手收入儲物袋,打算回去丟給功德堂。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碎——乾肉、奶酒、獸皮、草藥,都是部落日常用品。

  天書震動:

  【清點戰利品:靈石1300枚、金焰果1枚、爆裂荊棘種子1枚、骨符3枚、療傷膏5瓶、獸皮地圖1卷、彎刀1柄。家族氣咧�+600,當前:43600/50000。】

  距離五萬,還差六千四。

  天書再次浮現:

  【家族氣咧颠_50000時,天書空間可衍生新建築。具體為何,屆時可知。】

  李長生心中一喜,收起儲物袋,站起身。

  大祭將至,禁地守衛的注意力都在神山方向。他抬頭望了望天色——東方的天際,已經露出一線魚肚白。

  …

  …

  大祭當日,天光未亮,神山腳下便已聚滿了人。

  草原上,數百頂帳篷圍繞神山鋪開,如同雨後冒出的蘑菇。

  炊煙裊裊升起。

  女人們穿著最鮮豔的長袍,頭上戴著銀飾,脖子上掛滿了瑪瑙、綠松石串成的項鍊。男人們換上了嶄新的獸皮衣,腰間掛著彎刀,腳蹬皮靴,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孩子們被打扮得像瓷娃娃一般,男孩穿著小號的獸皮衣,腰間繫著銅鈴;女孩穿著彩色的長裙,頭上扎著五彩的絲帶。

  祭壇——以巨石壘成,高三丈,方圓十丈。

  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圖騰——狼、鷹、蛇、鹿、日、月、星辰,還有一隻展翅的巨鳥。圖騰以鮮血繪製,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祭壇頂端,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柱,柱頂綁著一隻白色的山羊,山羊的角上纏著五彩的絲帶,在風中輕輕飄動。

  銅鈴聲響起。

  人群安靜下來,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大祭司從神山腳下的帳篷中走出。

  他年過七旬,白髮蒼蒼,身形佝僂,臉上佈滿了皺紋。他穿著一件五彩斑斕的法袍,手中握著一根骨杖,杖頭嵌著一枚拳頭大的白色珠子,珠子中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的身後,跟著十二名祭司學徒,身著白色長袍,手持銅鈴,邊走邊搖。

  酋長和眾長老從另一側走出。

  酋長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虎背熊腰,面容威嚴,頭上插著三根鷹羽,脖子上掛著一串狼牙項鍊,腰間懸著一柄金刀。眾長老緊隨其後,個個神色肅穆。

  大祭司登上祭壇,骨杖頓地。

  “大祭開始!”

  他的聲音蒼老而洪亮,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龍部落,十年一度,祭天神,祈平安!”

  十二名祭司學徒在祭壇四周站定,手中的銅鈴齊聲搖響。鈴聲如潮,一浪高過一浪。跪伏在地的人群開始誦唱古老的歌謠,聲音低沉、悠遠,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呼喚。

  “天神在上,庇佑吾族。風調雨順,牲畜興旺。族人安康,子孫綿延……”

  大祭司從袖中取出一枚骨符,投入祭壇中央的火焰中。火焰猛地一竄,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天空中,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從縫隙中灑下,照在神山之巔。

  “洗禮開始!”

  孩子們被父母牽到祭壇前,排成一排。最小的剛滿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五歲。

  大祭司走到第一個孩子面前,將手按在孩子的頭頂,閉上眼,口中念動咒語。咒語晦澀難懂,音節古怪,像是某種古老的巫語。片刻後,他的手抬起,孩子的額頭上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符文,隨即隱沒。

  “天神選中,可入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