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程老族長還沒來得及說話,程元盛已經急得擺手:
“不行!絕對不行!告訴了你姐姐,雲家那邊至少要吃一半的回扣。咱們辛辛苦苦挖出來的礦,憑啥分給他們一半?此外若是走漏風聲,被南宮家發現,那我們就雞飛蛋打,啥也沒撈著了!畢竟這可是南宮家的封地。”
“這座礦脈沒有人知道,又是微型礦脈,咱們自己悄無聲息地挖了便是。等挖完了,靈石進了口袋,誰還能說啥?”
程老族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他不是不信任大女兒,而是怕她為難。大女兒在雲家二長老面前本就小心翼翼,若是開口要人,難免被二長老猜忌。更何況,雲家大小姐從五龍山尋到了靈草,大長老即將恢復傷勢,二長老一派正為此焦頭爛額。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元盛說得對。我們自己挖。”程老族長拍板,“我們三人先把工坊基建鍛造佈置完畢,末了再暗中從族中調一批信得過的族人過來,日夜輪班,爭取兩年內挖完。”
“是!”程七七和程元盛齊聲應諾。
程老族長站在石室中,看著那堆閃閃發光的礦石,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五萬靈石,二階靈脈,二階技藝師,十萬人口……準九品世家,他程家一定要爭到手。
143 青絨靈羊,收穫,潛入
赤羽雙翼展開,赤金色的翎羽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煉化了赤炎翼之後,它的速度比從前快了近倍,全力飛行時,氣流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線,風聲呼嘯,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後退。
即便如此,從青嵐山出發,到日落時分,也才剛剛飛出程家封地的邊界。
“今晚就在這兒歇息。”李長生指著前方一座低矮的石山。山腰處有一個天然的石洞,洞口朝南,乾燥避風。
李長樂從赤羽背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酸的腰。“哥,赤羽飛得是快,可坐一天也累得夠嗆。”
李長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藥簍裡取出一枚補氣丹,遞給她。
李長樂接過,笑嘻嘻道:“長墨,還是你貼心。”
李長墨別過臉去,耳根微微泛紅。
李長生在洞口布下陣法,又在陣法中央放了一塊青石,將天龍神像的腳趾放在青石上。金光微閃,將整座石洞徽帧@铋L樂從儲物袋中取出乾糧和水囊,三人分食。
一夜無話。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長生從打坐中醒來,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東荒邊境·靈羊谷】
程家封地東北方向三百里,有一處山谷,名曰“雲杉谷”。谷中棲息著一群一階初期靈獸——青絨靈羊。此羊通體青灰,絨毛柔軟如絲,耐寒耐旱,以荊棘、野草為食,極易養殖。
羊奶:蘊含精純靈氣,煉氣修士每日飲用一碗,可溫養經脈、穩固根基。凡人長期飲用,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母羊日產奶三斤,每斤市價約五靈石。
羊毛:青絨靈羊毛質細密,柔軟保暖,是製作一階下品法衣的上佳材料。每年可剪毛一次,每隻成羊產毛約兩斤,每斤市價約十靈石。
繁殖力:青絨靈羊每年產羔一次,每胎一到兩隻。若能養殖百隻以上,三五年可成規模。羊肉亦可食用,肉質鮮嫩,靈氣充沛,是靈膳的上佳食材。
靈羊谷中約有成羊三十隻,羔羊十餘隻,由一頭一階中期的公羊統領。谷中無甚兇險,僅有幾條一階初期的青鱗蛇,以羊奶為食,可順手清除。
李長生眼睛一亮,收起天書。青絨靈羊,奶可飲,毛可織,肉可食,繁殖力強,簡直是家族養殖的絕佳選擇。若能把這群靈羊帶回青嵐山,養在竹園或暗河邊的草地上,族中修士和凡人的口糧就更有保障了。
“哥,早上好!”李長樂從洞穴角落探出頭來,小臉紅撲撲的,伸了個懶腰。
李長生將卦象內容挑著說了一遍。李長樂聽完,眼睛亮晶晶的:“靈羊!奶能喝,毛能織布,肉還能吃!哥,咱們一定要抓回來!”
“嗯”李長生想著反正也不繞路,自然要順手收了。
李長墨默默收拾好藥簍,將玄水蛇收入靈獸袋,走到洞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
“走。”李長生一揮手。
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雙翼展開。三人躍上雞背,赤羽振翅而起,向東北方向飛去。
…
…
赤羽在雲層中穿行了不到半個時辰,下方的大地漸漸從灰黑色的荒原變成了青灰色的丘陵。遠處,一道狹長的山谷橫亙在兩座低矮的山丘之間,谷口狹窄,僅容數人並行。
谷中隱隱有綠意,與四周的荒涼形成了鮮明對比。
靈羊谷。
李長生拍了拍赤羽的脖頸,赤羽在谷口降落。
三人躍下雞背,李長生將赤羽收入靈獸袋,帶著小妹和李長墨向谷中走去。
谷口處,幾株枯樹歪歪斜斜地立著,樹幹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風從谷中吹來,帶著一絲草木的清香,還混著淡淡的羊羶味。
李長樂蹲在谷口,從儲物袋中取出青丘陣盤,靈力灌入。陣盤上的符文層層亮起,靈光湧動,化作一副光圖。她仔細端詳了片刻,低聲道:
“哥,谷中沒有陣法,沒有埋伏。但谷底深處有幾道微弱的靈力波動,應該是那條青鱗蛇。”
李長生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李長樂收起陣盤,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按特定方位插入谷口兩側。困靈陣,一階上品,困住靈羊群綽綽有餘。陣旗入土,靈光一閃,隨即隱沒。從外面看,谷口沒有任何變化。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李長生帶著二人向谷中走去。
谷中地勢平坦,地面長滿了矮小的荊棘和野草。
荊棘叢中,一群青灰色的靈羊正在低頭啃食。
它們的體型比普通的山羊大一圈,四肢粗壯,毛色青灰,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羔羊擠在母羊身邊,有的仰頭喝奶,有的在草叢中蹦跳。一隻體型碩大的公羊站在羊群外圍,頭頂一對粗壯的彎角,雙目赤紅,警惕地掃視四周。一階中期。
羊群約莫四十餘隻,成羊三十隻,羔羊十餘隻。
李長墨面無表情,從藥簍中取出一枚丹藥,捏碎,灑在自己身上。淡淡的藥香散開,羊群沒有任何反應。他低聲道:
“這是避獸丹,可以掩蓋人的氣息。羊群不會察覺。”
李長樂豎起大拇指:
“長墨,還是你有辦法。”
李長生對李長樂使了個眼色,李長樂會意,手中陣盤一催。
困靈陣啟動!
一道無形的光幕從谷口升起,將整座靈羊谷徽制渲小�
羊群受驚,四散奔逃,母羊護著羔羊擠作一團,公羊低頭弓背,彎角朝向李長生,發出低沉的嘶鳴。
李長墨從藥簍中取出一株靈草,揉碎,灑向空中。淡青色的粉末飄散,羊群吸入後,眼神變得迷離,躁動漸漸平息。
李長生走上前,開啟靈獸袋,將羊群一隻只收入袋中。成羊三十隻,羔羊十二隻,一共四十二隻。公羊最後被收進去,入袋前還瞪了李長生一眼,彎角指向他,發出不甘的嘶鳴。
李長生拍了拍靈獸袋,嘴角微微揚起。
李家的養殖業又多了一個品種。
谷底深處,忽然傳來沙沙的聲響。
李長生神識探出,捕捉到三條細長的身影在草叢中快速遊動。青鱗蛇,一階初期,通體青綠,鱗片細密,擅長偽裝。它們以羊奶為食,常年盤踞在靈羊谷中。
第一條青鱗蛇從草叢中竄出,張開嘴,獠牙上掛著毒液,直奔李長墨。
李長墨沒有動,玄水蛇從他袖中掠出,一口咬住青鱗蛇的七寸。青鱗蛇掙扎了幾下,不動了。玄水蛇將青鱗蛇的屍體吞下,吐了吐信子,意猶未盡。
第二條、第三條青鱗蛇同時竄出,一條撲向李長樂,一條撲向李長生。李長樂催動陣盤,一道靈光化作鋒利的劍刃,將撲向她的那條青鱗蛇斬成兩截。撲向李長生的那條青鱗蛇,被赤羽從靈獸袋中探出腦袋,一口火焰噴出,燒成焦炭。
三條青鱗蛇,全軍覆沒。
李長樂收起陣盤,蹦蹦跳跳地走到李長生身邊:“哥,四十二隻靈羊,三條青鱗蛇。咱們這一趟,賺大了!”
李長生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將靈羊谷的地形、植被、水源記錄下來。日後族中養殖青絨靈羊,可以參考這裡的自然環境。
“走,繼續趕路。”
三人躍上雞背,赤羽雙翼一振,沖天而起,向東北方向飛去。
此時。
天書顫動:
【家族氣咧担寒斍埃�43600/50000】
……
赤羽在雲層中穿行了數日,終於抵達天龍部落的外圍領地。
李長生讓赤羽降落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三人躍下雞背。他將赤羽收入靈獸袋,轉身看向李長樂和李長墨。
“你們在這裡等我。”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千幻面具,戴在臉上。
面具如活物般蠕動,與他的皮膚完美融合。他心念一動,面容開始變化——眉骨變得高聳,顴骨突出,皮膚變得黝黑粗糙,鬍鬚從下巴鑽出。不過數息,一個東荒部落的土著漢子便出現在二人面前。
李長樂瞪大了眼,伸手想摸他的臉:“哥?是你嗎?”
李長生擋開她的手,聲音也變了,低沉粗獷:“別亂摸。”
他取出兩枚傳訊符遞給李長樂:“有情況,傳訊。不要亂跑,布好陣法。”
李長樂接過傳訊符,點了點頭。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陣盤,開始在谷口佈陣。李長墨默默將玄水蛇放出,盤在洞口,又將藥簍中的驅蟲丹灑了一圈。
李長生整了整衣裳,大步向山谷外走去。
……
天龍部落的領地與大周截然不同。
沒有青磚黛瓦的房屋,沒有寬闊平整的街道,更沒有高聳的城牆。
一座座圓頂的帳篷散落在草原上,帳篷以獸皮縫製,上面繪著五彩斑斕的圖騰——狼、鷹、蛇、鹿,色彩濃烈,線條粗獷。帳篷之間,掛著風乾的獸肉和草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奶腥、藥草和煙火的氣味。光著膀子的漢子騎著駿馬在草原上賓士,腰間掛著彎刀,馬鞍上繫著獵獲的野兔。女人穿著色彩鮮豔的長袍,頭上戴著銀飾,蹲在河邊洗衣、擠奶。孩子們光著腳在草地上追逐,笑聲清脆。
李長生換了一身獸皮短褐,看起來像個行腳商。
他在帳篷間穿行,肩上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裡面裝著幾匹粗布和幾把鐵質小刀——這是他提前準備好的“貨物”。
144 神山,大祭,巫術
“這位大哥,買布嗎?上好的麻布!”李長生操著流利的東荒口音,向一個路過的漢子兜售。漢子擺了擺手,匆匆走過。
“這位大姐,鐵刀要不要?削鐵如泥!”他又向一個蹲在河邊洗衣的女人招呼。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李長生也不氣餒,繼續在部落中轉悠。他注意到,部落裡的人雖然忙碌,但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幾個女人蹲在帳篷前,手裡拿著五彩的絲線,正在縫製一件巨大的袍子。袍子上繡著日、月、星辰、山川,還有一隻展翅的巨鳥。
“大姐,這袍子真漂亮,是給誰做的?”李長生蹲下身,遞過去一把鐵刀,“送您的,不要錢。”
女人接過鐵刀,眉開眼笑,話匣子也開啟了:“小兄弟,你是外來的吧?這袍子是給大祭司做的。再過一個月,就是十年一次的大祭。到時候,部落裡所有滿六歲的孩子都要參加洗禮,從中選出有靈性的孩子,培養成下一任祭司。這可是咱們天龍部落最大的盛事!”
“大祭?”李長生露出好奇的表情,“能跟我說說嗎?”
女人一邊縫製袍子,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咱們天龍部落的先祖得罪了天上的神明,神明降下災禍,草原乾枯,牲畜死亡,族人病倒。先祖跪在神山腳下,跪了七天七夜,神明才息怒,降下旨意——每隔十年,部落要選出一批最純淨的孩子,獻給神明,才能保佑部落平安。”
她頓了頓,敬畏道:
“後來,有一位大祭司說,不用真的獻祭孩子,只要在神山前舉行洗禮,讓神明看到部落的招木托小拇耍蠹谰统闪讼炊Y的儀式。每個孩子都要經過神山的考驗,只有通過考驗的孩子,才有資格成為祭司。這幾十年來,部落裡的大祭司,都是從洗禮中選出來的。”
她嘆了口氣:
“可惜,不是每個孩子都能通過考驗。有的孩子進了神山,就再也沒出來。”
李長生眉頭微皺,正要再問,不遠處傳來一陣銅鈴聲。女人連忙站起身,將袍子收好,匆匆向銅鈴響起的方向跑去。
“大祭快到了,我得去幫忙了。小兄弟,你若是想觀禮,一個月後到神山腳下,人人都能來看!”
……
李長生在部落中轉了整整一天,將地形、守衛分佈、祭祀流程都摸了個大概。日落時分,他回到山谷,找到李長樂和李長墨。
“一個月後,天龍部落舉行大祭。到時候,所有人都去神山觀禮,禁地的守衛會減少。”他低聲道,“我們趁那時候潛入。”
李長樂點頭,李長墨面無表情。
“哥,那你現在去哪?”李長樂問。
“我去禁地附近看看。”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千幻面具,再次幻化成另一個面貌,“你們留在這裡,不要亂跑。”
……
夜,月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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