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垂柳依依,桃花瓣隨風飄落。
潭水碧綠如玉,游魚在水草間穿梭。
陳慶坐在青石上,持竿垂釣,姿態悠閒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的心中念頭急轉。
東極城,虯龍道,魔門,天星盟……
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飛速交織,漸漸勾勒出一幅若隱若現的圖景,有人在暗中佈局,更有人在借勢試探。
他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水面上,耐心地等待著。
就在這時,水面之下,一道黑影緩緩游來。
那黑影比周圍的游魚大了數倍,體型碩大,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它在陳慶的魚鉤周圍遊了幾圈,試探性地嗅了嗅。
然後——
“嘩啦!”
水面炸開,一道水花沖天而起!
陳慶手腕一抖,魚竿猛地揚起!
竿身彎成一道滿弓。
那條大魚拼命掙扎,在水下左衝右突,試圖掙脫魚鉤的束縛。
可陳慶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松,也不緊,就那麼穩穩地控著它。
一刻鐘後,大魚的掙扎漸漸無力。
陳慶手腕一抖,將那條大魚從水中提出。
魚身足有三尺來長,通體金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十五年份的寶魚……”
陳慶看著魚鉤上那條拼命甩尾的大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
陳慶低聲自語道:“大魚要上鉤了。”
……
第614章 大典(求月票!)
傍晚時分,真武峰側殿深處,燭火通明,將殿內映得昏黃如晝。
姜黎杉盤坐於蒲團之上,面色蒼白。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撕裂沉寂,他慢慢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默然從身旁取出一方白色絹布,擦拭著指間與掌心的血跡。
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師父!”
是駱平的聲音。
姜黎杉面色恢復如常。
那方沾血的絹布,被他不動聲色地收入袖中。
“進來吧。”
殿門被推開,駱平快步走入。
他走到姜黎杉面前三步處,停住腳步,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師父。”
姜黎杉目光落在駱平臉上,“何事?”
駱平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師父的面色,比上次來時更加蒼白。
他微微下移視線,落在姜黎杉身側的蒲團邊緣。
那裡,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他太瞭解自己的師父了:老稚钏悖瑥牟粚ν馊颂宦栋敕中穆暋�
即便是他這位跟了多年的弟子,也極少能窺見師父內心真正的想法。
如今看來,師父的傷勢,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重。
“師父,你的傷勢……”駱平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大礙,調養些時日便好了。”
姜黎杉擺了擺手,語氣雲淡風輕,“說吧,有什麼事?”
駱平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雙手呈上。
“師父,弟子方才在殿門外發現了一封信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不知是何人所放。”
“哦!?”
姜黎杉心中一動,接過信箋。
那信箋素淨無紋,既無署名,也無任何標記,只在正面寫著兩個字——師兄。
姜黎杉在看到那兩個字的一瞬間,心中一寒。
這字跡,他太熟悉了,即便隔了這麼多年,依舊能一眼認出。
他開啟信箋。
信箋之內,只有一行字。
寥寥數字,卻讓他的眼眸中驟然浮現一道精光。
快得如同錯覺。
駱平垂手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去看信箋上的內容。
殿內一時陷入寂靜,只剩燭火跳動的噼啪聲,夾雜著殿外夜風穿過鬆林的嗚咽。
姜黎杉將信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而後信箋在他掌心被揉成團,又被真元震碎,化作無數細密紙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宛若雪花。
“你先出去。”
許久後,姜黎杉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駱平連忙躬身:“是,弟子告退。”
殿內,只剩下姜黎杉一人。
他坐在蒲團上,沉默了許久,信上的字句仍在腦海中盤旋。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光抬向殿頂橫梁。
那裡只有斑駁的漆面和積年的灰塵。
可他的目光,卻彷彿穿透了殿頂,穿透了真武峰的岩石,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雲霧,望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師兄……”
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那聲音裡,藏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閉上雙眼,繼續調息。
一個時辰後,夜色愈發深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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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姜黎杉睜開雙眼。
“駱平。”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出了殿外。
片刻後,殿門被推開,駱平快步走入,衣袍上還沾著夜露的溼氣。
顯然,他一直守在殿外,未曾離去。
姜黎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今晚,在真武峰後山的古松下,掛上兩串紅燈弧!�
“是。”
駱平抱拳躬身,乾脆利落地應下。
沒有多問,也沒有猶豫,轉身便出了殿門。
姜黎杉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之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徐徐閉上雙眼。
……
時間飛逝,眨眼便到了宗門大典的日子。
宗門大典對天寶上宗而言是個大日子,卻絕非好日子。
近年來,風波不斷。
宗門外,金庭虎視眈眈,夜族蠢蠢欲動,大雪山暗流洶湧。
宗門內,宗主之位更迭,新舊權力交接,人心浮動,惶惶不安。
今日大典召開,不少宗門老人站在佇列之中,望著主峰大殿飛簷上懸掛的嶄新幡旗,內心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憂慮。
千年宗門,風雨飄搖。
這是許多人心中的真實感受。
晨光從東方天際鋪展開來,將三十六峰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山間霧氣散盡,空氣清冽如洗,連風中都帶著山間草木的清芬。
主峰大殿前的廣場,早已佈置妥當。
紅毯從大殿石階最高處一路鋪至廣場盡頭,兩側幡旗林立,迎風招展。
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從石階下一直延伸到遠處。
三十六峰的弟子,各殿各堂的執事、長老,能來的幾乎都來了。
外門弟子們擠在最後面,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前張望。
他們入宗時間不長,許多人還是第一次參加宗門大典,眼中既有興奮,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內門弟子稍微靠前,面色沉穩些,目光卻也不時瞟向大殿方向,難掩期待與忐忑。
各峰弟子按照所屬峰頭和堂口,整整齊齊地列隊而立,秩序井然。
而在大殿石階兩側,設了專門的席位。
地衡位的長老們,除了在外鎮守無法趕回的,此刻幾乎全部到場。
他們端坐在席位之上,面色肅穆。
這些人是天寶上宗的中堅力量,每一個都在真元境浸淫多年,修為深厚,見多識廣。
可此刻,他們眼中也難掩複雜之色。
宗主更替,對於任何一個宗門而言,都是足以動搖根基的大事。
更何況,是在這樣一個外敵環伺的多事之秋。
天樞位的席位設在石階最高處,僅在大殿門檻之下。
四把太師椅,一字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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