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右手抬起,五指結出一個繁複佛印,指尖泛起淡金色佛光。
與此同時,淨明也結印而起,佛光呈深褐色。
兩道佛光自兩人手中射出,分別沒入東西各四根石柱。
“嗡——!”
八根石柱同時震動!柱身雕刻的護法金剛彷彿活了過來,雙目驟然亮起金色光芒。
柱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梵文經咒,每一字都熠熠生輝,流轉不休。
石臺地面開始發生變化。
以陳慶所立之處為中心,青黑色石面上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金色紋路。
那紋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了一座巨大而玄奧的陣法,外圈是八瓣蓮花圖案,每瓣蓮花對應一根石柱,內圈則是層層圓環,環中書寫著古老的梵文真言,最中心,正位於陳慶腳下,是一個方圓三尺的圓形區域,空白無紋。
“金剛臺八重關,一重關一重天。”
淨空的聲音在石臺上空迴盪,“陳施主,準備了。”
陳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
就在此時,石臺徹底啟用!
“轟——!”
八根石柱頂端的護法金剛虛影沖天而起,在石臺上空交織成一片金光屏障,將整個石臺徽制渲小�
屏障內,景象開始扭曲變幻。
外圍觀看的眾人只見石臺中央被一片白茫茫的光幕徽郑悜c的身形在其中變得模糊不清。
光幕內部,隱約可見景象在不斷變化。
時而似有崇山峻嶺拔地而起,時而似有怒濤狂瀾席捲而來,時而又有萬千刀劍懸空浮現……種種異象,光怪陸離。
“這便是金剛臺試煉……”
一位中年武僧喃喃道,“心相顯化,虛實交融,入臺者所見所感,皆由心生,亦由心破。”
齊雨目不轉睛地盯著光幕,心中暗道:“第一關,考校肉身根基,以他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的修為,應當不難……”
話音未落,光幕中異變突生!
只見一片巍峨山嶽的虛影在光幕中凝聚,那山嶽高達百丈,通體由烏黑岩石構成,散發著沉重無比的氣息。
山嶽緩緩壓下,朝著陳慶所在之處墜落!
不是虛幻影像,所有觀者都能感受到那股實實在在的壓迫感,彷彿真的有一座大山要從天而降!
金剛臺內,陳慶立於中心。
當那高達百丈的烏黑山嶽轟然壓下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威壓徽秩怼�
陳慶體內奔騰流轉的真元,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結。
但他面色絲毫未變。
“第一關考校肉身根基。”
他雙腳如生根般釘在石臺中心,脊柱如大龍節節貫通,周身氣血在這一刻轟然甦醒!
嗡!
低沉的轟鳴自他體內傳出,並非真元激盪之聲,而是血肉筋膜震顫、氣血奔流如汞的實質響動。
皮膚之下,淡金色的光澤流轉,隱隱勾勒出龍象虛影的輪廓,至陽至剛、霸道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將周遭那凝滯沉重的“山勢”硬生生撐開一圈空隙。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陳慶心念微動。
體內氣血如同浩瀚汪洋,表面平靜,內裡卻暗流洶湧,蓄勢待發。
轟隆!
山嶽虛影已壓至頭頂十丈,狂暴的風壓將陳慶的衣袍吹得緊貼身軀,獵獵作響。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山體上每一處紋路,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足以將尋常真元境高手壓成肉泥的恐怖勁道。
陳慶右拳毫無花哨地向上轟出!
這一拳,看似簡單直接,卻凝聚了他此刻肉身之力的巔峰。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被硬生生犁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軌跡。
拳面之上,淡金色的龍象氣血凝如實質!
拳勁離體,初時只如一道凝練的金色流星逆衝而上,速度並不算快得離譜,卻帶著一股撼動大地的沉穩。
下一瞬,拳勁與那巍峨山嶽的底部悍然對撞!
預料中天崩地裂的巨響並未立刻傳來。
時間彷彿在碰撞的接觸點凝滯了一瞬。
只見那烏黑山嶽的底部,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岩石虛影劇烈扭曲,迸發出刺目的金光與細密的裂痕。
緊接著——
“咔…咔嚓嚓……”
碎裂聲瞬間響起,那裂痕瘋狂蔓延擴張,瞬息間便爬滿了山嶽底部的三分之一區域!
直到此時,那積蓄到頂點的力量才轟然爆發!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終於炸開,整座金剛臺的光幕都為之劇烈搖曳,外圍觀戰之人即便隔著屏障,也能感到腳下地面傳來清晰的震動。
那巍峨的百丈山嶽虛影,寸寸崩解碎裂!
巨大的岩石塊崩飛,又在半空中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不過兩三個呼吸,那看似無可匹敵的山嶽,便在陳慶這一拳之下,徹底炸裂成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與碎石虛影,簌簌落下。
光幕之中,重現清明,只剩下陳慶收拳而立的身影,衣袂飄飄,氣息平穩,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剛臺外,一片寂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低低的譁然之聲才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大多數圍觀者,無論是西域貴族、商賈,還是普通訊眾、外來高手,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他們雖非人人都精通武學,但那股山嶽壓頂的磅礴氣勢是實打實能感受到的,原以為會是一場艱苦的對抗,誰曾想,那陳慶僅僅一拳,便將第一關破得乾淨利落!
“這……這就破了?”
“那山嶽虛影,給我的感覺如同真山壓頂,他竟一拳崩之?!”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那一拳的威勢……隔著屏障都讓我心悸!”
“天寶上宗真傳,果然名不虛傳!”
人群邊緣,長樂郡主顧明玥不知何時悄然到來。
她並未擠到前排,只是靜靜立於稍後方。
此刻,她那雙眸子盯陳慶的身影,心中暗忖。
“好精純雄渾的氣血……”
作為平鼎侯之妻,她雖非專修煉體,但耳濡目染之下,眼力絕非尋常。
陳慶方才那一拳,僅憑肉身爆發之力,便已不輸尋常真元境後期高手。
須知他並非只修煉肉身,一身真元修為亦同樣深厚莫測。
顧明玥心中波瀾微起,對陳慶的評價不由得再拔高一層。
她原本奉父命前來觀察,更多是出於大局考量,此刻卻真正生出了幾分對其實力的好奇與重視。
而佛門弟子聚集的區域,氣氛則更為微妙。
年輕沙彌們多是心中震動不已,一些修為較湹奈渖敲媛赌兀遭馊魮Q做自己,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寫意。
幾位中年武僧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訝異。
“外道之人,能將我佛門護法神功修至如此境地,簡直不可思議。”
他們身為佛門護法武僧,對《龍象般若金剛體》的瞭解遠勝外人,更能看出陳慶那一拳中蘊含的超乎尋常的精妙之處。
此刻,石臺邊緣,淨空與淨明兩位佛門高僧,同樣注視著金剛臺。
淨明長老濃密的白眉幾不可察地微動,他對身旁的淨空道:“淨空師兄,此子方才那一拳,氣韻沉雄,根基紮實,確是《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的火候。”
淨空大師手持烏木禪杖,目光沉靜如水,回道:“能得七苦傳授前七層,又敢西行求法,若連這第一關的‘搬山勁’都接不下,反倒蹊蹺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金剛臺八重關隘,一重險過一重,這第一關不過略窺根基,開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肉身熬煉,在第三關與第六關,那才是見真章處。”
淨空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二人身為佛門大德,眼力何等老辣。
陳慶能一拳破關,雖顯利落,卻在他們意料之中。
若他連這最初的壓力都承受不住,那便不配持廣目金剛印前來,更不配讓他們重啟這已封禁百餘年的金剛古臺。
此刻,他們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是靜觀其變,等待後續更嚴苛的試煉,來真正稱量這位燕國天驕的斤兩。
金剛臺內,隨著第一關山嶽崩解的流光散盡,陳慶四周的景象並未恢復成原先的石臺模樣,反而如褪色的水墨畫般層層淡去,最終化作一片黑暗。
這黑暗並非虛無,它彷彿有重量,緩慢地壓向他的五感,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滯澀。
陳慶沒有慌亂,他依循著某種直覺,在原地盤膝坐下,將驚蟄槍橫置於膝上,雙目微闔,呼吸漸漸沉緩。
金剛臺外。
圍觀者只見陳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連一絲輪廓也無。
“第二關,‘心魔境’。”
一位眉毛花白、臉上疤痕交錯的老武僧沉聲開口,“不考筋骨皮,不試真元力,只問本心。”
“貪、嗔、痴,三毒熾盛,便是羅漢也難免心湖起波,此關外人無可窺探,唯入關者自知。”
此言一齣,不少佛門弟子露出恍然與凝重交織的神色。
年輕沙彌們竊竊私語。
西域貴族與商賈們則大多茫然,只能從周圍僧侶的反應中揣測此關的兇險。
心魔境內。
陳慶閉目盤坐,呼吸綿長。
前世的光景如曇花一現,隨即凋零,散入沉沉夜幕。
而後黑暗驟然明亮,化作一片熟悉的景象。
那是周縣小院,他十六歲時每日揮汗如雨修煉基礎拳法的地方。
院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打拳,動作認真,正是當時的自己。
忽然,那身影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與他一般無二的容貌,卻掛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熾熱神情。
“你渴望力量,不是嗎?”
少年開口,聲音清脆卻透著蠱惑,“從縣城小院到五臺派,再到天寶上宗,你每一步都在追逐更強的境界,可還不夠,遠遠不夠。”
“只要你點頭,這些都能瞬間屬於你,不必苦熬歲月,不必冒險闖關,更不必看佛門臉色,《龍象般若金剛體》全本、大梵天雷槍、直達宗師的機緣……觸手可及。”
陳慶沒有動。
他想起周縣小院中,自己一拳一腳錘鍊出的紮實根基。
“外力可借,不可恃。”
陳慶心中默唸,緩緩睜開眼,看向那幻象中的少年,“我的路,我自己走。”
黑暗再度降臨,卻燃起熊熊烈焰。
火焰中,浮現出一張張面孔,雪離立於冰峰之上,白衣如雪卻寒意刺骨;李青羽半煞之體繚繞黑氣,笑容猙獰。
最後,火焰匯聚成赤沙鎮的景象。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