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634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羅之賢持槍而立,四重槍域展開如絢爛星河,卻在那道灰白指影下寸寸崩碎,血染黃沙。

  “師父……”

  對大雪山的仇,對李青羽的恨,對夜族的殺意,還有那股深埋的、對自身無力挽回師父性命的憤懣與自責,在這一刻被心魔境無限放大。

  “殺!”

  火焰中傳來嘶吼,“殺光他們!踏平大雪山!剿滅夜族!為師父報仇!”

  場景再變,他彷彿手持驚蟄槍,立於大雪山之巔,腳下伏屍無數,鐵赫、寒山、玄水法王……甚至雪離都倒在血泊中。

  他槍尖染血,心中卻無半分快意,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與持續燃燒的恨火。

  “恨火焚心,先焚的是自己。”

  陳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火焰漸熄,恨意被壓回心底深處,凝成一塊冰冷的鐵,卻不復灼熱。

  黑暗第三次變化,化作一條無窮無盡的武道長廊。

  長廊兩側,浮現出他修煉過的每一門武學、每一個境界,《通臂拳》、《青木長春決》、《太虛真經》的周天執行、《龍象般若金剛體》的氣血龍象虛影……直至第九次淬鍊的真元湖泊,波瀾壯闊。

  他看見自己在這條長廊上奔跑,不知疲倦,不問方向。

  縣城小院的苦練、五臺派的崛起、天寶上宗的成名……一切經歷都被簡化為變強的踏腳石。

  貪嗔痴三毒在他心中滋長蔓延,不斷侵蝕靈臺。

  此三毒皆是與生俱來的人性,無人可免。

  陳慶腦海中,這一路的歷程徐徐浮現。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沒有驚天動地的奇遇,有的只是這單調、枯燥、甚至痛苦的重複。

  但這重複之中,蘊含著最堅韌不拔的意志,最純粹無雜的嚮往。

  “我貪武之進境,嗔武之阻隔,痴武之玄奧。”

  陳慶的心念在幻境中清晰地響起,“此三毒,於我而言非毒,若無此貪,何來動力披荊斬棘?若無此嗔,何來心火淬鍊鋒芒?若無此痴,何來恆心探索無盡?”

  “我之道,便是武道。”

  “心魔欲以‘貪嗔痴’亂我,這三者,早已化為了武道基石。”

  話音落,所有幻象。

  無論是屈辱、渴望、憤怒、還是執著迅速消融瓦解。

  那粘稠的黑暗片片碎裂,露出其後金剛臺原本的石面,以及石臺上空那八根金光流轉的石柱。

  金剛臺外。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幾個呼吸間便消散無蹤。

  陳慶的身影重新顯現,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橫槍於膝的姿態,甚至連衣角的褶皺都未曾改變。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清澈沉靜,不見絲毫疲憊、迷茫,彷彿只是閉目調息了片刻。

  “過了?第二關這就過了?”有人不敢置信地低呼。

  “看他氣定神閒,心魔境似乎並未對他造成困擾?”西域商賈中有人驚訝。

  佛門弟子區域,則陷入一種更深的寂靜。

  年輕沙彌或許不明所以,但那些稍有閱歷的武僧、執事,乃至幾位在場的禪師,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異。

  心魔境,考校的是修行者內心深處最頑固的執著與弱點。

  破關如此之快,且氣息如此平穩,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心性澄澈無瑕,近乎聖賢。

  要麼……其執著單一純粹到了極致,以至於‘貪嗔痴’本身都成了他道心的一部分,非但無法撼動,反而被其統御。

  聯想到陳慶此行的目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那位老武僧長長吐出一口氣,喃喃道:“貪武、嗔武、痴武……三毒歸一,反成道心。”

  “此子心志之堅,專注之深,老衲生平僅見,金剛臺第二關‘心魔境’,竟被他以這種方式‘破’了……不,或許並非‘破’,而是‘渡’了過去。”

  淨空大師與淨明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

第449章 四關(求月票!)

  金剛臺外,眾人聚精會神地看著。

  就在陳慶睜開雙眼的剎那,他周身景象再度變化。

  石臺上空,八根石柱同時震動,柱身雕刻的護法金剛雙目金光大盛,投射下八道凝練的光束,交匯於陳慶身前十丈處。

  光束交織,竟逐漸凝聚出數十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輪廓迅速凝實,化作十八尊通體暗金、高約八尺的傀儡。

  這些傀儡並無面目,周身卻流轉著淡金色的氣血光澤,肌肉虯結如精鐵澆築,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沉重厚實之感。

  它們站立時雙足踏地,石臺竟微微下陷,發出沉悶的嗡鳴。

  “這是……金剛傀儡!”

  一位武僧低撥出聲。

  十八尊傀儡站成一圈,將陳慶圍在中心。

  它們雖無氣息外放,但那股源自肉身的沉重威壓卻如實質般瀰漫開來,就連金剛臺外的觀戰者都感到呼吸微滯。

  “第三關,‘金剛陣’。”

  淨明長老白眉微動,緩緩道,“此關考驗的依舊是肉身根基,但這些金剛傀儡乃金剛臺大陣以入關者氣血為引衍化而成,每一尊皆有與入關者相當的煉體修為。”

  “十八尊……等同十八個陳慶的肉身之力?!”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尋常高手,能以一敵二、敵三同境界對手便已算是了得,如今卻是十八尊同等肉身修為的傀儡聯手圍攻,且這些傀儡並非死物,乃歷代佛門護法高手意念所化,戰鬥本能極為可怕。

  不少西域貴族臉色微變,暗自感嘆這金剛臺的難度果真如傳聞中那般恐怖。

  此時,遠處一道杏黃色身影緩步而來。

  沿途僧眾紛紛合十行禮:“見過慧靈佛子。”

  正是禪宗佛子慧靈。

  他今日未披袈裟,只著一身簡練僧衣,目光平靜地望向金剛臺內,當看到那十八尊金剛傀儡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已至第三關了麼……”慧靈低聲自語。

  他身後,車遲國三公主輕聲道:“佛子,這第三關似乎極難?”

  慧靈微微頷首:“金剛傀儡以入關者氣血為基衍化,雖無真元與神通,但肉身強度、戰鬥本能皆與入關者相當。”

  “十八尊聯手,更有合擊陣法,便是專修煉體的佛門羅漢,也罕有人能在此關全身而退。”

  長樂郡主顧明玥立於稍遠處,聞言心中微沉。

  她深知陳慶實力強在真元與肉身結合,根基雄渾,槍法精絕。

  但此刻真元被金剛臺規則壓制,僅憑肉身與槍法,要對付十八尊同等煉體修為的傀儡……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光幕內的那道身影,掌心不自覺微微攥緊。

  不僅是她,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是暗自搖頭,感嘆這金剛臺難度之大。

  金剛臺內。

  陳慶緩緩站起身,將膝上驚蟄槍握於手中。

  布條寸寸崩裂,露出隱有雷紋流轉的槍身。

  他目光掃過圍攏而來的十八尊金剛傀儡,內心卻是一片平靜。

  真元的確被壓制了,丹田內的湖泊沉寂如死水,難以調動分毫。

  但肉身氣血依舊奔騰如龍象,皮膚下淡金色的光澤隱隱流轉。

  “只能靠肉身和槍法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轟然咿D,發出低沉如悶雷般的轟鳴。

  就在這一瞬,十八尊金剛傀儡動了!

  它們動作並不迅疾,卻沉重如山,每一步踏出都讓石臺震顫。

  十八道暗金身影從不同方向撲來,拳、掌、爪、肘……簡單直接的攻擊卻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勁風,封死了陳慶所有閃避空間。

  陳慶不退反進!

  他右腳猛地踏地,石面炸開細密裂紋,身形如箭矢般向前射出,手中驚蟄槍化作一道閃電,直刺正面三尊傀儡的中央!

  這一槍毫無花哨,唯快唯狠!

  槍尖刺中空氣,竟發出尖銳的爆鳴!

  三尊傀儡同時出拳,拳鋒與槍尖悍然對撞!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炸開,震得光幕外眾人耳膜生疼。

  陳慶身形微頓,槍身傳來反震之力,但他手腕一抖,槍勢順勢偏轉,如同靈蛇般繞過傀儡拳鋒,槍桿橫掃!

  “嘭!”

  一尊傀儡被槍桿砸中肋部,身形踉蹌側移。

  但另外兩尊傀儡已從左右夾擊而至,拳風如錘,直轟陳慶雙肋!

  陳慶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退半步,同時驚蟄槍迴旋,槍尖點地借力,整個人凌空翻起,雙腿如鞭橫掃!

  “砰砰!”

  兩記鞭腿結結實實抽在傀儡頭顱側面,發出沉悶巨響。

  傀儡頭顱微偏,卻無大礙,反而趁機探手抓向陳慶腳踝!

  陳慶凌空擰身,驚蟄槍向下疾刺!

  “嗤!”

  槍尖刺中一尊傀儡肩頭,竟只入肉半寸,便被堅如精鐵的肌肉卡住。

  陳慶借力翻身落地,槍身一擰抽出,帶起一溜金色的碎屑,那是傀儡體表氣血凝結的‘金殼’。

  “好硬的肉身……”陳慶心中微凜。

  這些傀儡的煉體修為果然與自己相當,《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的防禦力極為可怕,尋常攻擊難以破防。

  十八尊傀儡再度合圍,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陳慶將驚蟄槍舞成一片光幕,槍法變幻不定,時而剛猛如雷,時而纏綿如水。

  七種絕世槍法,七種風格,在他手中信手拈來,渾然一體。

  槍尖時而如流星墜地,轟然砸下;時而如細雨綿密,無孔不入;時而又如大江奔流,勢不可擋。

  金剛傀儡雖悍不畏死,戰鬥本能極強,但在陳慶這般精妙絕倫、變幻莫測的槍法面前,竟一時難以近身。

  “鐺!鐺!鐺!……”

  碰撞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

  陳慶身形在十八尊傀儡的圍攻中穿梭遊走,驚蟄槍每一次刺、掃、挑、砸都精準地擊中傀儡攻勢的薄弱之處,或是借力打力,將一尊傀儡的拳勁引向另一尊。

  他肉身力量雖與傀儡相當,技巧經驗勝於這些金剛傀儡。

  一尊傀儡正面撲來,雙拳如錘轟向陳慶面門。

  陳慶不閃不避,驚蟄槍向前疾刺,槍尖精準點中傀儡雙拳交匯處那微不可察的力隙!

  “嗡——!”

  傀儡雙拳勁力被這一點選散,身形微滯。

  陳慶進步貼身,左肩如靠山般撞入傀儡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