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李青羽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山季文。
“我懷疑,”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有人掌握了天寶塔,或者說可以暫御天寶塔了。”
“什麼!?”
山季文心頭大震,即便以他百年修心養性的功夫,此刻也忍不住霍然變色!
天寶塔是何物?
那是天寶上宗鎮宗重寶,天下十三件通天靈寶之一!
塔內蘊藏無數機緣,更傳聞隱藏著創派祖師的驚天秘密。
天寶上宗歷代高手,但凡知曉內情者,無不對其覬覦窺探。
他山季文為何甘願守在隱峰,負責維護天寶塔傀儡、烙印意念?
真當他是醉心傀儡之道、不問世事?
如今宗門內,宗師級高手雖強,卻無人能真正認主天寶塔,即使宗主也只能憑藉宗門秘法勉強借用其部分威能。
可若真有人能暫御天寶塔,哪怕只是初步溝通,也意味著此人已得到了天寶塔的認可,擁有了日後真正執掌這件通天靈寶的可能!
這怎能不讓山季文心驚?
他死死盯著李青羽:“李師兄,此言……當真?”
李青羽面無表情:“我留在天寶塔第七十層的那道意念,數月前被人擊散了。”
山季文心中一震!
他臉色變幻不定,良久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師兄可知那人是誰?”
李青羽搖頭:“我不知道對方形貌氣息,只知此人神識強度約在真元境中期或後期,絕非宗師。”
他頓了頓,看向山季文:“你在宗門內,負責天寶塔傀儡維護,對塔內情況最為了解,近半年來,可有哪個弟子表現異常?或者說——誰最有可能,得到天寶塔的認可?”
山季文凝眉沉思。
真元境中期或後期……
當代真傳弟子中,修為在這個範圍內的,不過十餘人。
其中最有希望、最有潛力的,無非那幾人。
“當代真傳。”
山季文緩緩道,“若論天賦潛力,修為進境,首推九霄一脈的南卓然,他已十次淬鍊,更得盤武祖師傳承,被宗門寄予厚望,視為未來宗主的不二人選,若說誰最有可能得到天寶塔認可,南卓然當屬第一。”
李青羽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山季文繼續道:“其次,是玄陽一脈的紀吡迹巳苏嬖舜未沐,根基紮實,心性沉穩,玄陽一脈傾力培養,未來宗師可期,他也有不小可能。”
說到此處,山季文頓了頓,抬眼看向李青羽,聲音壓低了幾分:
“至於第三人……便是真武一脈的陳慶。”
李青羽眸光微動:“陳慶?”
“不錯。”山季文點頭,“此子入門不過數載,便從百派遴選中脫穎而出,入真武一脈,後被萬法峰主羅之賢收為弟子,其天賦戰力,堪稱妖孽,潛力猶在紀吡贾希瑑H次於南卓然。”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而且……此子你應當十分熟悉。”
李青羽緩緩抬頭,與山季文對視:“為何?”
山季文道:“此人不是李師兄你的弟子嗎?”
此言一齣,包廂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
第386章 金鱗(求月票!)
“我的弟子?”李青羽不動聲色地問道。
山季文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緩緩道:“他此前在天寶塔內,使用過真武印,按理說,當世會這門武學的,只有你一人,他不是你的弟子,還能是誰?”
李青羽眼眸中精光一閃,卻並未立即接話,只是微微垂下眼瞼,似在沉吟。
陳慶竟然會真武印?
這訊息來得突然!
李青羽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念頭,真武印確實是他當年從真武一脈帶走的核心秘傳之一。
當年真武一脈幾個老東西死在他的手中,就沒人會這一門武學了。
就連那姜黎衫,韓古稀也不會這真武印。
山季文見他沉默,繼續低聲道:“從那時起,我便猜出一二,我以為他是你留在宗門內的一枚暗子,所以從未聲張,也未曾與他有過任何聯絡。”
這也是山季文明知陳慶身懷真武印,卻始終按兵不動的原因。
他以為這是李青羽的佈局,自己若貿然插手,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壞了李青羽的大事。
然而,李青羽接下來的話,卻讓山季文心頭一震。
“我從未傳授過他真武印。”李青羽抬起眼,直視山季文,“並且,我也不認得此人。”
“嗯!?”山季文瞳孔微縮,“這陳慶……不是你的弟子?”
“不是。”李青羽搖頭,語氣篤定。
包廂內霎時靜得可怕,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譁。
山季文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不是李青羽的弟子……那陳慶的真武印,從何而來?
“那他為何會這真武印?莫非……”
山季文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聲音壓得更低,“他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自行習得?”
真武印遺失這是千真萬確之事。
若非如此,真武一脈絕無理由將這門威力強橫的武學藏著掖著,這對早已式微的真武一脈而言,有百害而無一利。
這不為人知的地方?
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陳慶,倒是有意思。”李青羽緩緩開口。
山季文沉默下來,腦中念頭飛轉。
若陳慶並非李青羽的人,那他身上的疑點,反而更多了。
“這般說來,他的嫌疑很大了。”
山季文緩緩道,“若是南卓然得到天寶塔認可,以他在宗門的地位與資源,早該有所動作,不至於至今毫無線索,而這陳慶,崛起速度如此之快……”
他越想,越覺得此子頗為可疑。
“南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
李青羽微微頷首,目光幽深:“這二人現在何處?”
山季文略一思索,答道:“南卓然已成功突破十次淬鍊,眼下正在鞏固根基,極少外出。至於陳慶……他被宗門調派至凌霄上宗,助虎堂參加龍虎鬥,如今應當還在西南八道之地。”
“不在天寶上宗內?”李青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在宗內,反而麻煩。
天寶上宗底蘊深厚,即便以他如今的修為,強闖山門也風險極大。
但若在宗門外……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你的意思是……”山季文似乎猜到了什麼,語氣微頓。
“找到他。”李青羽聲音平淡。
山季文沉默片刻,提醒道:“他是羅之賢的弟子。”
羅之賢。
這個名字讓李青羽的目光微微一凝。
名震燕國的槍道宗師,更是萬法峰峰主,宗門實權人物之一。
而兩人之間,還橫亙著一條血海深仇。
羅之賢的師父,九霄一脈老脈主,正是死於他手。
羅之賢磨槍數十載,世人皆知,那槍鋒為誰而磨。
“那就更要儘快找到他了。”李青羽淡淡說道:“天寶塔,必須在我掌控之中。”
山季文再次陷入沉默。
他知道,李青羽既然說出這話,便絕不會回頭。
天寶塔對他而言,不僅僅是一件通天靈寶那麼簡單。
為此,他可以叛出宗門,可以殺師弒友。
“你替我盯緊宗門內的動靜,尤其是南卓然和那幾個老傢伙。”
李青羽看向山季文,緩緩說道:“你困在真元九次淬鍊已有數十年了吧?只要天寶塔到手,我便有機會助你打破桎梏,登臨宗師之境。”
宗師之境!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山季文心頭炸響。
饒是他修煉百年,心性早已磨鍊得古井無波,此刻也禁不住心臟突突狂跳。
如果沒有意外,以他的資質與年歲,此生已幾乎無望宗師。
那一步看似近在咫尺,實則如隔天塹,耗盡了他半生心血,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而宗師,意味著真正踏入燕國頂尖高手之列,意味著……超脫凡俗的起點!
這正是他當年願意與李青羽暗中合作的原因,也是他這些年來對天寶塔異常關注、甚至不惜冒險為其傳遞訊息的原因。
“我明白了。”山季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李青羽不再多言,起身走向門口。
推開包廂木門時,他略一頓足,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桌旁的山季文。
“我這就動身去凌霄上宗,正好去‘拜訪’一番故人。”
話音落下,他身形消失在走廊盡頭。
山季文獨自坐在包廂內,良久未動。
李青羽的性子,他再瞭解不過。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旦認定,便絕無轉圜餘地。
當年那場腥風血雨,他雖未親歷,卻也聽聞過太多。
如今,這位煞星再度回到了燕國。
無論這人是陳慶,還是南卓然,抑或是幕後另有其人,李青羽都不會輕易放過。
天寶上宗,恐怕又要經歷一番風雨。
而他自己,已身在局中。
........
西南八道,高空之上。
陳慶盤坐在鷹背之上,咿D太虛真經修復傷勢。
服用了赤魄焚元丹,雖助他克敵制勝,但對經脈和氣血終究造成了一定的衝擊與負荷。
好在陳慶修煉的《龍象般若金剛體》已至第七層,肉身強橫遠非尋常人可比,氣血如烘爐,生機磅礴,傷勢恢復的速度堪稱驚人。
“墨邢,韓骷死了,他們在鬼巫宗地位不低,鬼巫宗內必有反應,是否會派出宗師級高手追索,難以預料,必須儘快離開西南八道。”
陳慶心中思忖,越發感到這片土地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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