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此外,沈修永以及幾位留守的罡勁長老也都在場。
可以說,五臺派的核心高層與未來希望,幾乎齊聚於此。
厲百川晃晃悠悠地走進來,對著何於舟隨意拱了拱手,便走到左側空著的一張椅前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陳慶則向何於舟及諸位院主行禮後,安靜地站到了厲百川的座位旁邊。
何於舟目光掃過全場,見人已到齊,緩緩站起身。
“今日召集諸位,是有一件關乎門派未來,更關乎你們自身前程的大事要宣佈。”
廳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何於舟身上。
“天寶上宗的詔令,已正式抵達我五臺派。”
何於舟聲音沉穩,“胥王山百派英才培養計劃,三個月後,正式開始!”
儘管胥王山計劃的傳聞早已擴散開來,但此刻聽到確切訊息,廳內依舊響起一片議論之聲。
何於舟繼續道:“上宗諭令,麾下三道、五十一府,所有登記在冊的武道宗派,其門下四十歲以下罡勁,三十歲以下抱丹勁後期的弟子,皆有資格參與此次遴選!”
“最終遴選,則定於三個月後天寶山。”
三道!五十一府!上百宗派!
這幾個條件組合在一起,意味著這將是一場浩大的天才盛會!
能夠達到參與條件的,無一不是各派精心培養的核心精銳,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想要從這天才雲集的盛會中脫穎而出,進入胥王山,其難度可想而知!
然而,一旦成功,所能獲得的好處,也是難以想像!
不僅能接受天寶上宗的培養,接觸更高深的功法和資源,未來成就不可限量,更是魚躍龍門,身份地位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聶珊珊眼眸中閃過一抹光彩,嚴耀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就連李磊,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他們對天寶上宗的瞭解越多,對其就越是嚮往。
“此外。”
何於舟深吸一口氣道:“凡各派輸送之弟子,最終能通過考核,正式留在胥王山修行者,每留下一名,該弟子所屬宗派,便可獲減免五年向上宗上供之額度!”
此言一齣,連幾位院主和長老的眼神都是心中一震。
五年上供額度!
這對五臺派來說,是一筆足以讓整體實力飆升的巨大資源!
掌門、院主們考慮的是門派大局和長遠發展,而弟子們看到的則是自身一步登天的機遇。
“可以說,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何於舟目光掃過眾人,特別是幾位年輕的首席弟子,“宗門對此,亦是十分鼓勵與支援。當然胥王山遴選,競爭殘酷,機遇與風險並存。去或不去,全憑你們個人意願,宗門絕不強求。”
他頓了頓,朗聲道:“可有人願意前往?”
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眾人都在消化這驚人的訊息並權衡利弊。
片刻後,沈修永率先站起身,哈哈一笑道:“掌門,我雖年紀稍長,但距四十之限尚有幾年,修為也勉強夠格,此等盛會,豈能錯過?就算去見識一番三道英才的風采,也是好的!我願前往!”
何於舟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沈修永有此決定並不意外。
“弟子願往!”
嚴耀陽緊隨其後,聲音堅定。
他突破罡勁失敗,還要積累許久才能再次突破,三十歲內想要突破罡勁基本無望了,不如去天寶上宗搏一搏。
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庚金院院主譚洋點了點頭,表示讚賞。
聶珊珊輕輕吐出一口氣,“弟子也願前往一試。”
癸水院院主褚咫吙粗鴲弁剑従忛_口道:“珊珊去歷練一番,開闊眼界,總是好的。”
庚金院譚洋、離火院洪元冬也紛紛頷首,顯然都支援門下最傑出的弟子去爭這份機緣。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投向了沉默不語的陳慶。
他無疑是五臺派年輕一輩中最具競爭力的人選,甚至可能是唯一有較大把握能通過遴選的人。
陳慶面色平靜,坦然道:“弟子願往。”
何於舟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陳慶無疑是幾人當中希望最大的存在,甚至還要高於沈修永。
李磊咬了咬牙,也上前一步,“掌門,弟子……弟子也想去試一試!”
他知道自己希望渺茫,但如此盛會,若不親身參與,必將抱憾終身。
李旺臉上掙扎之色更濃,最終也像是下了極大決心般,高聲道:“弟子也去!”
機會就在眼前,儘管自知實力不足,但也想去碰碰邭猓f一呢?
五臺派五位首席弟子竟全部表態願意前往!
此外,還有兩名修為達到抱丹勁後期的內門弟子,也鼓起勇氣表示願意同行。
何於舟看著眼前這群躍躍欲試的年輕面孔,心中亦是感慨萬千,既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胥王山那等地方,天才雲集,競爭之殘酷,遠超他們想像。
一些心志不堅之人,遭到打擊對於未來並非好事。
但何於舟面上並未顯露分毫,沉聲道:“好!既然爾等皆有此志氣,那便回去好生準備!距離遴選尚有三個月,務必抓緊一切時間,提升修為,力求以最佳狀態前往!”
“在此期間,所有計劃前往的弟子,月例將按原標準的雙倍撥付。”
此言一齣,在場弟子無不為之心動。
尤其是到達罡勁的陳慶與沈修永。
他們對淬罡丹的需求更大。
而陳慶身負兩道真罡,淬罡丹於他而言,更是多多益善。
何於舟揮了揮手:“都散了吧,具體行程與細則,日後會另行通知。”
在場弟子懷著激動、期待、緊張等複雜心情,陸續離開了議事廳。
就在陳慶剛走出一時的時候,桑長老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陳慶停下腳步,轉身恭敬行禮:“桑長老。”
桑彥平踱步上前,花白的眉毛下目光溫和:“聽說你要回高林縣一趟?”
“離家日久,修為亦有所成,理當回去看看。”陳慶答道。
桑長老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你可需宗門派遣一隊好手隨行護衛?”
陳慶聞言,微微一笑,“多謝桑長老好意,不過不必勞煩宗門師兄弟了,輕車簡從,反而更為方便。”
桑長老不再堅持,轉而道:“也好,能讓你吃虧的人確實不多了,不過你如今已非尋常弟子,而是我五臺派青木院的代院主,更是宗門未來的擎天之柱。”
桑長老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若有任何需用之處,或遇任何難處,不必顧忌,儘管調動,無論是人力、物力,乃至……某些非常規的手段,一切以你自身安危和便利為重,這一點是掌門與我等幾位長老的共同意思,你明白嗎?”
陳慶聽聞抱拳道:“弟子明白,多謝桑長老,多謝掌門厚愛,若有需時,弟子不會客氣的。”
“嗯,如此便好。”
桑長老滿意地捋了捋鬍鬚,“早去早回,胥王山之事臨近,宗門還需你出力。”
“是,弟子告退。”
陳慶再次行禮,這才轉身。
.........
第196章 歸途
細雨如酥,悄無聲息地浸潤著高林縣。
一艘客船緩緩靠向碼頭。
陳慶一襲青衫,手中拿著一把尋常油紙傘。
他站在船頭,望著眼前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縣城輪廓,此刻的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數年光陰,恍如隔世。
船身輕輕一震,靠穩了跳板。
陳慶隨著稀疏的乘客走下船,並未驚動任何人,如同一個普通的歸家遊子,緩步融入了縣城的濛濛煙雨之中。
按照吳曼青此前信中留下的地址,他穿過街巷,來到了內城一處清靜雅緻的院落前。
白牆黑瓦,朱門虛掩,與記憶中啞子灣那相連的破敗漁舟已是天壤之別。
這是吳曼青給韓氏在內城安置的宅院。
陳慶深吸一口帶著溼潤草木清香的空氣,輕輕推開了院門。
院內不大,卻佈置得井井有條。
角落種著幾株初夏的花卉,沾著雨露,更顯嬌豔。
正屋的門開著,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坐在窗邊的矮凳上,就著天光,專注地縫補著一件衣裳。
那動作,依舊是他記憶中最深刻的模樣。
似是聽到了推門聲,韓氏手中的針線一頓,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門口那道挺拔的身影上時,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手中的針線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針線滾落一地。
“阿.....阿慶?”
韓氏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間就紅了。
“娘,我回來了。”
陳慶快步上前,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溫暖笑容。
韓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仔細打量著,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夢境。
她的手微微發顫,摸著陳慶堅實的手臂,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真是我的慶兒……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長高了,也壯實了……好,好……”
她語無倫次,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娘,我很好。”
陳慶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輕聲安撫,“這不是回來了嗎?”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韓氏用袖子抹著眼淚,好不容易平復了些情緒,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道:“快,快進屋!這雨雖然不大,淋久了也不好,吃飯了沒?娘這就去給你做!”
她拉著陳慶往屋裡走,嘴裡絮絮叨叨,全是關切的話語。
“娘,我不餓,路上吃過了。”
陳慶笑著應道,任由母親拉著自己進屋坐下,“別忙活了,坐下歇歇。”
屋內的陳設簡單卻舒適,桌椅乾淨,桌上還擺著一套茶具。
韓氏還是閒不住,趕緊去倒了杯熱茶塞到陳慶手裡:“快,喝口熱水暖暖身子,這幾年……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她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
陳慶捧著溫熱的茶杯,心中暖流淌過。
他挑著能說的,大致說了說。
“娘其實早猜到了,我兒定是在外頭有了出息。”
韓氏用袖角再次按了按眼角,努力平復著激動,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起初啊,吳家是安排了兩個小丫鬟過來,說是伺候我起居,我這勞碌命,哪習慣那個?渾身不自在。”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當初的窘迫,輕輕拍了拍膝蓋:“可沒過多久,大概是……你走後一年多的光景?吳夫人又親自來了,說是得了你的信兒,非要給我換個地方,我說那院子挺好,她不肯,說潮溼破舊,你……你在外會惦記。”
韓氏的聲音低了些,帶著無盡的感慨:“然後就搬來了這兒,這院子真好,清靜,亮堂,那倆丫鬟後來也只留了一個偶爾來幫幫忙,吳夫人心細,知道我不習慣前呼後擁的。”
最後,她小聲道:“再後來,連縣裡的都尉大人都親自來探望過一回!那麼大的官兒,客客氣氣的,還帶來了些滋補品,說是他的心意,娘就是再沒見識,那時也徹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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