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七大福地雖然派出不少人手四處清剿,但菌絲蔓延的速度遠比清剿更快,若再不從根源上解決,整個大羅天的根基都會有所動搖。
而且此事還與陰司有着千絲萬縷的牽扯。
那具屍體到底是什麼來歷?
陰司在其中扮演着什麼角色?
菌絲的擴散是偶然還是蓄郑�
這些問題,讓所有人都是生出擔憂。
陳慶心中也是暗自思忖起來,他對那具屍體同樣充滿了好奇。
就在這時,太清宮巨門緩緩打開。
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正是林道極。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白眉首座與阮星河同時上前一步,其餘幾位首座也紛紛從雲臺各處聚攏過來。
那些原本正在調息打坐的元神境門人子弟也都察覺到動靜,睜開眼看了過來。
“林垣主,商議的如何?”阮星河開口問道。
林道極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根除那些菌絲,終究還是要從源頭入手。”
“我與那幾位商議了一番,決定由各大福地聯手,派遣高手進入赤淵。”
赤淵!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微微一變。
赤淵,大羅天最爲兇險的死地,沒有之一。
那是一片位於大羅天極西之地的無底深淵,據古籍記載,赤淵乃是上古時期一場驚天大戰所遺留。
即便是法相境高手,深入赤淵也是九死一生。
看來幾大福地此番是下了狠心,要動真格的了。
能進入赤淵的高手,最少也是法相巔峯,甚至可能是掌宮級別的大能親自出手。
若他們能夠解決那具屍體、清除菌絲、順帶將陰司伸進來的爪子斬斷,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陳慶心中暗忖,自己一個元神四重天的後輩,與這種事扯不上什麼關係,倒也無需過分擔憂。
孔松眉頭緊鎖沉聲道:“赤淵……那地方可不簡單。”
蔡寧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低聲道:“當年雲夢福地三位法相境界高手去過,最終只有一人活着出來,但是幾年後也坐化了。”
沈嶽、寧望朔等元神境弟子雖然對赤淵瞭解不深,但僅憑几位首座的反應,也能猜到那地方絕非善地,一個個神色凝重。
白眉首座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此番進入赤淵,具體如何安排?又是哪些人去?”
林道極搖了搖頭,道:“只是先定下了方向而已,回去之後,我會與兩位掌宮商議一二,屆時再做決斷。”
白眉首座聞言,沒有再追問。
阮星河卻是忽然開口,問道:“摩羅道君此番沒有發難?”
他說的是觀圖宴最後,林道極在心款ヮブ鹿室夥抛咣憾嫉钪鞯氖隆�
林道極淡淡地道:“他自顧不暇,哪有功夫與我糾纏。”
阮星河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道極的性子。
林道極看上去溫和儒雅,實際上比他更加我行我素。
也正是這份讓人捉摸不透的行事作風,才讓摩羅道君那等精於算計的人物也對他忌憚三分。
“好了,我等也該回去了。”林道極擺了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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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首座口訣咿D,而後喚來了懸浮在半空的巨大飛舟。
腥唆~貫登船。
飛舟緩緩升起,調轉船頭,向着景陽福地的方向行去。
太清福地的雲海漸漸遠去,那座太清宮和七十二雲臺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陳慶尋了船尾一處僻靜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此番觀圖宴的收穫太大,他需要時間一一消化。
飛舟在雲海中平穩穿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陣嘈雜的議論聲將陳慶從入定中驚醒。
他睜開眼,便看到蔡寧、白眉首座、孔松三人聚在船舷一側,面上神色凝重。
孔鬆手中握着一枚玉簡,臉色甚至有些難看。
不止是他們,沈嶽、寧望朔、邢露等人也都聚在另一側,一個個眉頭緊鎖。
陳慶站起身來,走到沈嶽身旁,低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沈嶽深吸一口氣,“渾天戰場出大事了。”
“渾天戰場出大事了,斷龍關大敗。”
陳慶不禁道:“斷龍關?”
“是渾天戰場一處地方。”
沈嶽沉聲道:“此役由元族、夜叉族、羅剎族三大王族聯手發動,我九天數位元神榜天才應戰,最終大敗,元神榜前百前天死了五位。”
陳慶訝然道:“五位!?”
元神榜前百,那可都是大福地核心種子,一個個實力都是不俗,肯定有着相應的保命底牌,此番竟然戰死了五人,可見這一戰的慘烈。
沈嶽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元滅。”
“元族王族嫡系血脈,實力強悍,天資驚人,據傳聞乃是元族族老候選人之一,斷龍關一役,他以肉身硬撼三位半步法相境高手的圍攻。”
“結果呢?”陳慶問道。
他記得元族,便是煉體一道極爲強悍的族羣,對於元族妖孽也是十分好奇。
沈嶽沉默了一瞬,才道:“三招之內,他重傷一人,逼退兩人。”
陳慶眉頭一擰,對於這位元族天才的實力也是感到一絲震動。
三招,重創一位半步法相。
這已經不是天才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那是真正的妖孽是天生的怪物。
沈嶽眉頭緊鎖,繼續道:“排名第六十八位的周白河,被元滅一拳貫穿胸膛,劍氣未及發出便已身死道消。”
“排名第七十三位的殷九霆,在掩護同門撤退時被羅剎族七位高手圍攻,雷光燃盡,屍骨無存。”
“其餘三人,皆是死於大追殺,死狀各不相同,卻無一不是慘烈至極。”
寧望朔站在一旁,苦笑道:“元族那妖孽的實力,恐怕已經不能用常理去衡量了,元神境便能碾壓半步法相,若是讓他踏入法相,豈不是要逆天?”
季嶼接過話頭,語氣中帶着一絲後怕:“這一戰已經傳遍了各大天域,據說百族此番不僅僅是發動了一兩場突襲,而是在醞釀一次大血洗。”
大血洗。
所謂血洗,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戰役,而是百族中數個王族聯手,對九天一方發動全面清剿。
每一次血洗,百族都會傾巢而出,將那些妖孽、閉關許久的老怪物全部喚醒,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渾天戰場。
千年以來,九天十地共經歷過三次血洗。
每一次血洗,對於九天十地而言都是一場浩劫,是無數天才的埋骨地,是無數道統的斷根處。
而如今,第四次血洗,似乎已經拉開了序幕。
“根據剛剛得到的消息。”
季嶼看向陳慶,道:“渾天戰場喫緊,渾天殿已發出徵召令,原先只有元神五重天巔峯纔有資格被徵召,如今條件放寬了許多,只要達到元神五重天,便會被納入徵召範圍。”
“此前對於元神榜上的天才,徵召十分嚴苛,只徵召排名前百的,如今情況喫緊,凡是入了元神榜的,都能隨時進入渾天戰場。”
季嶼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有些複雜。
當初第一次敗在陳慶手中,他心中滿是不甘。
是屈辱,是憤懣。
那時的他,將陳慶視爲必須要超越的對手,只盼有朝一日能在腥嗣媲鞍饣匾痪帧�
可隨着陳慶在元神榜上的排名不斷攀升,從末流一路殺進前百,季嶼心中的不甘卻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味。
當差距還小的時候,人會嫉妒;可當差距拉大到難以企及的地步時,那嫉妒便化作了無力,繼而化作釋然。
尤其是在衍武真解圖中,親眼目睹陳慶參悟《鎮獄玄黃不滅經》,季嶼心中最後那一絲爭勝之心也徹底消散了。
陳慶聽完季嶼的話,緩緩點了點頭。
他總算明白,爲何方纔那幾位首座的臉色那般凝重。
大血洗那是全方位的絞殺,不是小打小鬧的突襲,也不是個別天才之間的單打獨鬥。
元神境、法相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都會被捲入其中,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而眼下大羅天的局面,堪稱內憂外患。
那具從疊天靈地墜落的詭異屍體尚未解決,菌絲如瘟疫般在大羅天各處蔓延,陰司在暗處虎視眈眈,各大福地掌宮大能也是各懷心思。
這邊渾天戰場又傳來百族血洗的消息。
如果說此前的渾天戰場是兇險之地,那麼如今,便是九死一生的修羅殺場。
元神榜前百的天才,放在平日哪一個不是各大福地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可在斷龍關一役,說死便死了。
邢露看向了陳慶,從方纔起她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着腥俗h論,直到此刻纔開口。
“你打算去嗎?”
陳慶迎上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模棱兩可地道:“再說吧。”
這渾天戰場他還是要去一趟,且不說徐敏所託的那枚太陰源核,單是祖師所說的機緣,便值得前往。
只是這些話,不便在此地說。
沈嶽沉吟良久,低聲道:“若是可以,最好還是別去了,此番危險太大。”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沈嶽與陳慶相交雖不算久,卻也是過命的交情。
他親眼看着陳慶一步步殺入元神榜前百。
這份情誼,讓他不忍看陳慶去趟這趟渾水。
“百族若是當真發動大血洗,那就是去送死。”
“雖說會被人戳脊梁骨,罵一句貪生怕死,但活下來纔是真的,命都沒了,名聲再響又有什麼用?”
寧望朔在一旁點了點頭,道:“沈師弟說得對,此番與以往不同,斷龍關不過是剛剛開始,真正的血洗尚未開始,這時候撞上去,不划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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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進入到了內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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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天戰場非同小可,那些天域的妖孽哪個不是踩着同輩的屍骨爬上來的?”寧望朔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莊馳也走上前來,低聲道:“沈師兄口中那幾人,我也有所耳聞,都是元神榜上的天才……”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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