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到了那時,他的煉體根基之雄渾,將是前所未有的。
混元道包容萬象,鎮獄道鎮壓天地,星辰道引天地之力,明王道以忿怒之火淬鍊,雷罡道以天雷鍛造……
這些截然不同的煉體理念在他的識海中融合,如同百川歸海,隱約間已能看到一條前所未有的康莊大道在他腳下鋪展開來。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激盪緩緩壓下。
融合這些法門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將所有玉簡小心收好,這才推門而出。
抬眼看去,便看見兩道人影正站在雲臺邊緣。
一人獨臂白髮,身形如松,正是阮星河,另一人白眉垂肩,正是白眉首座。
兩人似乎正在交談着什麼,聽到動靜,同時轉過頭來。
陳慶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見過阮垣主,見過白眉首座。”
阮星河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白眉首座問道:“方纔那鐵背翁,來找你作甚?”
鐵背翁,正是方纔與陳慶交換法門的那位法相境散修。
此人在大羅天散修中名氣不小,修煉的《鐵背神罡經》以防禦力著稱,據說全力催動之下,尋常法相境高手的全力一擊也未必能破開他的護體神罡。
陳慶坦然道:“回稟首座,鐵前輩是來與晚輩交換法門的。”
“交換?”
白眉首座的眉頭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用那《鎮獄玄黃不滅經》,與他交換了《鐵背神罡經》?”
“正是。”
白眉首座沉默了片刻,緩步走到陳慶面前,“陳慶,這《鎮獄玄黃不滅經》,乃是你從衍武真解圖中悟出的無上法門,其價值不可估量。”
“如今你用它換了這許多法門,固然是賺了,但此法門畢竟是鎮獄道的根本大法,若是流散在外,被有心人利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溫和:“不如,你將此法門上交一份給福地,如此一來,福地可以替你分擔壓力,二來,福地自然會給你豐厚的善功作爲補償。”
“於你,於福地,都是好事。”
上交一份給福地。
陳慶心中冷笑一聲。
這話說得倒是好聽。
上交一份給福地,說的輕巧,這一份交上去,便等於是將完整的《鎮獄玄黃不滅經》白送給了景陽福地。
屆時,那些煉體高手便會直接去找福地,從而繞過他。
而所謂的善功又能有多少?
與一門上古三大煉體道統的根本大法相比,那點善功簡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白眉首座的算盤打得確實不錯。
陳慶沒有接話,只是微微低下頭,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白眉首座見陳慶不接話,正要再說什麼,一旁的阮星河開口了。
“福地有規矩,門人子弟外出所得的法門祕術,歸個人所有,有權不上交。”
“便是要上交,也是回到福地之後,由執事堂按規矩估價兌換善功,而非在此地倉促定奪。”
白眉首座轉過頭,看向阮星河。
阮星河迎上他的目光,淡淡的道:“此事,等他回了福地再議也不遲。”
白眉首座看着阮星河那雙平靜得眼睛,緩緩點了點頭:“也好,便依阮垣主所言。”
白眉首座不再多言,那雙老眼望向翻湧的雲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陳慶意志之海深處,第二元神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
那悸動來得極爲突然。
怎麼回事?!
陳慶心頭猛地一沉,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異樣。
他暗中咿D萬象神宵典,以磅礴的元神之力死死壓制住第二元神的異動。
那股悸動掙扎了幾下,漸漸平息下去。
陳慶後背則浮現出一層冷汗。
就在這時,一道遁光從遠處疾馳而來,速度極快。
遁光在景陽福地所在的雲臺上空停住,露出一道身影。
正是周嶼。
他面色凝重,神識鋪天蓋地地展開,掃過景陽福地所在雲臺的每一個角落。
法相境的首座、元神境的弟子,甚至連角落裏打盹的靈鶴都被他的神識掃過一遍。
陳慶站在阮星河與白眉首座身後,感受着那道神識從自己身上掃過,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周嶼掃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收回神識,落在阮星河與白眉首座面前:“阮垣主,白眉首座,方纔可曾看到有人從此地路過?”
阮星河與白眉首座對視一眼。
“沒有。”阮星河搖了搖頭,“我等一直在此,並未看到任何人經過。”
周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當真沒有?”
……
? 第841章 渾天(求月票!)
周嶼方纔以天宮祕法追蹤那縷青華道氣息,明明感應到此人在這一帶出沒過。
那氣息雖然微弱,卻絕對不會錯。
可偏偏,到了這裏便斷了。
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周嶼不死心,神識再次鋪展開來,這一次更加仔細。
然而依舊一無所獲。
陳慶站在一旁,將周嶼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念頭急轉。
莫非他找的是我?
那第二元神的悸動,與周嶼的突然出現,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若他在追蹤青華道的氣息,那麼方纔第二元神那一瞬間的異動,很可能就是被周嶼的祕法所引動。
想通這一節,陳慶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他面色不變,只是安靜地站在阮星河身後,像個尋常的晚輩弟子一般,不敢多言。
阮星河開口問道:“周兄,你究竟在找何人?”
周嶼收回神識,道:“在找厲千山,此人,想必你們應當聽說過。”
厲千山。
兩人自然聽過這個名字。
此人在疊天靈地出現過,而且使用的還是青華道的法門。
“此人修煉的正是青華道,傳承自當年道庭五大星尊之一,青華星尊。”
周嶼沒有隱瞞,直接了當的說道:“我此番奉命前來,便是要找到此人,將他帶回天宮,這也是師尊的意思。”
他此番天宮前來大羅天,尋找厲千山本就是公開的目的之一,七大福地的高層大多心知肚明。
而且將此事透露給阮星河與白眉首座,其實也是暗含深意。
景陽福地是大羅天七大福地之一,若能借他們之手散佈消息、釋放善意,對找到厲千山無疑是一大助力。
至於那厲千山可能與道庭之主的真意有關,這卻是絕密,周嶼隻字未提。
陳慶暗道一聲,果然是來找自己第二元神的。
紫曜星尊是當年道庭五大星尊之一,與青華星尊情同手足,他派人尋找青華道傳人,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看樣子,並非是出於惡意。
但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阮星河點了點頭,道:“此事我記下了,回頭會讓人留意,若有消息,定會知會周兄。”
“那就有勞了。”
周嶼重重抱拳,而後還是不甘心地向着四周掃了一圈。
方纔那氣息明明就在這附近,怎麼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陳慶。
陳慶迎上那道目光,神色平靜,微微低頭,行了一個晚輩的禮。
周嶼看了他一眼,沒有多想。
這小子在衍武真解圖中參悟了鎮獄道法門,煉體資質確實妖孽,但與他追蹤的青華道氣息沒有半分關聯。
他對阮星河與白眉首座拱了拱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白眉首座望着那道遠去的遁光,面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傳聞當年道庭五大星尊情同手足,如今看來,傳言不虛啊。”
他緩緩說道,“紫曜星尊這麼多年了,還在尋找青華星尊的消息。”
阮星河微微頷首,目光深遠,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紫曜星尊,是個極重感情的人。”
白眉首座忽然轉過頭,看向阮星河,道:“阮垣主,當年的事,你可曾後悔?”
他問的,是當年阮星河去天宮的事。
那件事在景陽福地高層中並非祕密。
當年阮星河正值巔峯,意氣風發,曾應紫曜星尊之邀前往天宮。
紫曜星尊對其極爲賞識,甚至有意將他留在天宮。
若是留在天宮,以阮星河的成就絕不止於此,或許地位還在如今周嶼之上。
可阮星河最終拒絕了。
他選擇回到景陽福地。
後來,在渾天戰場中遭逢大劫,境界跌落,斷去一臂,昔日的榮光幾乎散盡。
白眉首座問的,便是這件事。
阮星河沉默了片刻。
雲海翻湧,天風獵獵。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無垠的蒼穹,目光平靜。
“路都是自己選的那有什麼後悔不後悔。”
白眉首座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向了遠處那座巍峨的太清宮。
雲海翻湧,太清宮如同一座孤懸天外的神山。
“不知道商議如何了。”白眉首座低聲說道。
此番各大勢力齊聚太清福地,觀圖宴不過是檯面上的由頭,真正重點,是那具從疊天靈地中墜落而出的詭異屍體。
那屍體如今進入了赤淵深處,但它所衍生出的菌絲卻如瘟疫般在大羅天各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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