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每一次,氣味都在同一個地方。
從來沒有挪過。
來福的後腿鬆了。
翅膀收了回去。
它轉過身。
沒有往門口走。
它低下頭,鼻子貼着地面,嗅了嗅。
然後循着氣味,走了兩步。
走到了羅影的腳邊。
趴下了。
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不是搖給誰看的。
是搖給自己的。
“找到了。”
“就在這兒。”
“哪兒也不去。”
……
第三息。
銀光散去。
血契恢復。
那道乾涸了三息的暗河,忽然重新有了水。水湧進來的一瞬間,羅影的胸口熱了一下,像冬天裏喝了一口熱湯。
他低下頭。
小玄的城壘已經重新打開了。不只是開了一根觸鬚。整座城壘的甲殼都鬆了回去,回到了平時的厚度。
那根最先探出來的觸鬚,搭在他的指尖上。
沒有收。
來福趴在他腳邊。
尾巴還在搖。
眼睛半閉着,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考官坐在桌後,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可他旁邊的記錄獸,四隻眼睛飛快地轉了轉,獸皮上落下了幾行密密的字。
考官從記錄獸那裏接過獸皮,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看小玄,看了看來福,最後看向羅影。
“你的蟻。”
“第一息封閉城壘。”
“第二息主動從城壘縫隙中探出一根觸鬚,朝你的方向。”
他的目光移到來福身上:
“你的犬。”
“第一息朝門口轉了半步。”
“第二息自己轉回來,走到你腳邊,趴下。”
他合上記錄冊。
“兩頭獸的反應完全不同。”
他站起身,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
“可最終做了同一件事。”
他朝羅影做了一個手勢。
通過。
“下一輪。”
羅影把小玄收回掌心,來福跟在腳邊,朝考官欠了欠身,轉身走向門口。
他拉開門。
考室外面的陽光落在臉上的時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息。
他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做不了。
可他過去的每一天,都在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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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走廊的石柱上,手裏抱着小勇,一副等了很久的模樣。
看見羅影出來,他的眉眼彎了:
“怎麼樣?”
羅影低頭,看了看掌心裏的小玄。又看了看腳邊的來福。
“它們自己回來的。”
李子拯c頭:
“小勇也是。”
他頓了頓,把之前沒說完的話說了:
“斷契的三息裏。”
“小勇沒有跑。也沒有縮。”
羅影看着他。
“它發動了同袍。”
羅影一怔。
“斷契了還能發動本事?”
“斷的是契約。不是本事。”
李子盏皖^,看着肩上的小勇:
“契約沒了。它不知道主人在哪裏。”
“可同袍是它自己的血脈本能。”
“它在找同伴。”
他的聲音慢了下來:
“三息裏,它的同袍往四面八方掃了一圈。”
“考官說,它在尋找可以共享狀態的對象。”
羅影沉默了。
斷契三息中。
小玄的第一反應,是關殼。保護自己。
來福的第一反應,是往安全的方向跑。保護自己。
小勇的第一反應。
不是保護自己。
不是尋找主人。
是找同伴。
找可以分擔的人。
它甚至不知道“斷契“意味着什麼。
它只知道一件事。
有人在身邊的時候,自己才完整。
羅影看着肩上的小勇。
灰褐色。個頭不大。既不威猛也不華麗。
可它在失去一切的三息裏,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伸向旁邊的人。
這就是李子震B出來的獸。
像它的主人。
蒙學第一天,蹲在牆根底下,把半個窩頭遞過來。
沒有人教過它什麼叫分擔。
有些東西,不用教。
日子裏長出來的。
……
三人匯合以後,一起走到了演武場外的公示牆前。
第一輪的結果,正在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往牆上顯。
記錄獸把獸皮上的字,一條一條傳到公示牆的石面上。石面上的字發着淡光,隔着老遠就能看清。
名字按區域排列。
府城本地的幾座大書院,佔了最大的幾塊區域。通過的名字密密麻麻,一排又一排。
黑土縣的區域很小。
一共來了不到十個人。
通過的名字,三個。
程子訓。通過。
李子铡Mㄟ^。
羅影。通過。
三個名字排在黑土縣那一小塊區域裏。旁邊空着的位置,比寫了字的多得多。
周圍有人掃了一眼。
“黑土縣……才過了三個?”
“人家總共也沒來幾個。”
說話的人語氣隨意,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目光掠過便走了。
沒有人在意。
羅影站在牆前,看着三個名字旁邊的備註信息。
每名通過者的斷契記錄,都會被簡要公示。不寫具體過程,只寫考官給出的一個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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