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獸做什麼,便記什麼。”
“考生不可提前交代御獸斷契時應當如何行動。”
他停了停,最後加了一句:
“斷契三息中,獸記不住主人教過的任何指令。”
“它只記得,主人平時是怎麼對它的。”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隊列裏有幾個人的臉色變了。
不是黑土縣的人。
是別的地方來的。
有一個年輕人,手裏牽着一頭靈犬,靈犬的脖頸上套着一圈暗色的刺環。那種刺環羅影見過。契約壓制用的。犬不聽話的時候,主人一收命息,刺環便往裏縮,扎得犬嚎叫。
那個年輕人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裏的牽繩。
靈犬縮了縮脖子。
羅影把目光收回來。
沒有評價。
可他心裏知道,那頭犬在斷契三息中會做的第一件事,多半是跑。
或者咬。
……
程子訓第一批進去。
他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很平靜。
像做完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他走到羅影旁邊,只衝他點了點頭。
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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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小勇從肩上取下來,託在掌心裏。
小勇的觸鬚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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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之前,他回頭看了羅影一眼:
“一會兒出來,還在這兒等。”
羅影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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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
羅影站在走廊裏等。
他不知道考室裏發生了什麼。門隔着音,什麼也聽不見。
等的時候,他把自己即將面對的事情,在腦子裏又過了一遍。
小玄。
斷契三息中,它的本能是什麼?
避厄。
收縮城壘。封閉自身。
這是避厄壘蟻最深處的血脈反應。從它還是一隻裝殘疾的赴死蟻的時候,就刻在了基因裏。遇到危險,第一件事是縮。縮成一粒不起眼的灰點,讓天地都忘記自己在。
斷契的那一瞬間,連接它和羅影的那道血契忽然消失。對小玄來說,這跟天塌了差不多。
它會關殼。
把城壘的甲殼拉到最厚。把觸鬚縮回去。把所有感知封在裏面。
如果它在三息裏把殼關死了,考官看見的就是一隻縮成一團、毫無反應的蟻。
不是壞事。至少不會攻擊考官,也不會逃跑。
可也算不上好。
考官想看見的,是獸在失去契約以後,仍然願意面對外面的世界。
來福。
來福的情況更特殊。
它沒有契約。
斷契禁術落下來,對它來說,什麼都不會發生。因爲它本來就不在任何契約裏。
可它的趨吉本能,時刻都在咿D。
斷契的瞬間,考室裏的命息環境會劇烈變化。羅影與小玄之間的血契斷裂,周圍的命息格局在一息之內重組。
對來福來說,這種劇烈變化等同於一個信號:不安全。
它的四條腿可能會自己動起來。
朝門口跑。
不是逃跑。是趨吉本能驅使它往安全的方向走。
如果來福在三息內衝出考室,算失敗。
兩頭獸的反應,都指向各自最深的血脈本能。
羅影不能訓練它們“斷契時別縮““斷契時別跑“。
譚雲生說了。斷契三息中,獸記不住主人教過的任何指令。
他唯一能做的,在過去這些天裏已經做了。
沒有刻意訓練。
只是每天和它們待在一起。
喫飯。走路。睡覺。看星星。每天傍晚讓來福自己散步一刻鐘。不給指令。它走一圈,自己回來。回來的時候,他總是坐在門口。
夠不夠。
現在要驗了。
……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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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是沮喪。不是興奮。
更像是看見了一樣讓他意外的東西。
羅影迎上去:
“怎麼樣?”
李子盏皖^看了看肩上的小勇。
小勇的觸鬚比進去之前精神了。它蹲在李子占缟希�鉗微微張合着,像在嚼什麼。
“它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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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意料。”
他沒有細說。
只是笑了一下。
“回頭告訴你。”
“先去考。”
……
羅影走進考室。
門在身後合上。
考室不大。
四面石牆。一扇門。一張桌。一把椅。
桌後坐着考官。
中年人。面色沉穩。腰間掛着青雲學宮的教習牌。
考官旁邊蹲着一頭毛色灰白的記錄獸。四隻眼睛,兩大兩小,一眨不眨地看着羅影。大眼看人,小眼記事。
“喚獸。”
考官抬了抬手。
羅影把小玄從袖口裏放出來,託在掌心。
來福站在他腳邊。
考官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登記冊,又抬頭看了看兩頭獸:
“避厄壘蟻,一階五級。趨吉犬,一階五級。”
“兩頭呦怠!�
他的目光在“呦怠皟蓚�字上多停了一瞬。呦涤F極其罕見。兩頭同時出現在一個考生身上,更罕見。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來福身上,看了一會兒。
他翻了翻登記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趨吉犬。”
“登記信息上沒有契約記錄。”
羅影點頭:
“來福和我之間,沒有契約。”
考官抬起頭:
“沒有契約?”
“它是自由的。留在我身邊,是它自己樂意。”
考官的眉頭鬆開了,可目光裏多了一層東西。
他看了看來福,又看了看羅影。
“沒有契約的御獸,斷契禁術對它無效。”
“我知道。”
“那它在三息裏做的事,你怎麼保證是真實反應?”
羅影看着考官的眼睛:
“它每天都可以走。”
“它沒走。”
“斷契三息也好,三十息也好。”
“它待在我身邊,從來不靠任何一道契約。”
考官看了他幾息。
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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